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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敏芝惦记起牧仁来,这孩子如放出去的风筝一般,连个人影也不见。“个小没良心的……”敏芝嘟囔的一句。扔下手里的书,走出书房。秋菊迎上来:“福晋。”敏芝嗯了一声:“秋菊,我没嫁进来之前,爷身边就没有大丫头吗?”秋菊一愣:“原先在阿哥所时,奴婢和夏兰服侍贝勒爷的,出宫之后不久,夏兰就被爷外调了,现在只留小陆子贴身服侍。”敏芝嗯了一声。胤禩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怪癖啊……
午饭后,敏芝带着秋菊喜鹊去了东庄。敏芝到那儿的时候柯安正带着庄稼汉们站军姿呢,走近一瞧她就乐了:“柯安,你手里这个,是赶车用的吗?”柯安脸皮一红:“回福晋的话,他们,老站不直……”敏芝笑抽了,脑子里都是大老爷们拿个鞭子甩啊甩的的场景:“身体发肤授之父母,鞭子太不雅了,往后谁受不住,就直接踹他,若是一碰就倒,解散后加罚一个时辰!”柯安一甩马蹄袖,单膝点地,一个千儿:“嗻。”敏芝连忙侧身,袖子一动:“起吧。站着说话。”“柯安,你是旗人吧。”“是,奴才镶蓝旗。”“家里有些什么人?”敏芝一边绕着站得笔直的人桩,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回福晋的话,奴才上有四十岁老母,下有十六岁弟弟和十二岁幼妹。”敏芝被“四十岁老母”恶寒了一把,四十岁放到现代,那是人生刚好厚积薄发的年纪啊,到这儿成老母了。一言不发地走到一个人桩背后:“给我踹他。”柯安不明所以地上来一脚踢在那人的小腿肚上,那人一下子咕噜噜滚出好远。敏芝眉毛一皱:“怎么腿上都没劲儿,给我一个个踹,站不住的给我绕着庄子跑十圈儿。”
这一下子,人桩全体抽搐了。秋菊和喜鹊跟在身边不时看敏芝的表情,敏芝嘴角牵牵,这点算什么,人家当年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上过长安街国庆游行的,当时训练他们的,可是正儿八经的现役士兵啊,她永远都忘不了,整整两个月的方阵训练,正好是八九月最热的天儿,每天重复列队,军姿,齐步走,循环往复,两个月没有一天休息,没有一天放假,起早贪黑,就为了十月一日短短的几分钟。训练中那军人一直黑着脸,站得和标枪一样直,每次都幽灵般出现在你身后,拽你,踢你,只要你脚下不稳,就会被拖住来单独罚站。她只要一想到这一节,人都绷高了三寸。
这就显现出天天跑天天站的好处了,四十个人里,被柯安踢出来的只有五个,虽然心里想的是一个也没有,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嘛。第一次教的时候,她也没仔细要求,能这样敏芝已经满意了,这五个人和第一个被踢出来的人长途跋涉去了,剩下的依然站着,初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敏芝叹了口气:“这才是春天,到了夏季才是真正考验他们意志力的时候,当然,也是考验你的时候。”柯安一躬身:“奴才明白。只是福晋,这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敏芝一笑,锻炼意志的方法太多了,这只是最不伤人的一种,等你把他们练好了,我教你其他的。”
柯安好奇了:“还有其他的?”“当然,现在,深蹲,双手反剪与背后,用力往前跳。”敏芝一边说着,一边折了一根枝条儿在他身上点了几点,哎,封建社会啊,男女授受不亲,敏芝只能用枝条代替手指,教柯安做蛙跳:“腿弯着,人重心向下沉……”没几下,柯安就受不住了。敏芝扁嘴:“不行啊你……”说罢拿树枝在地上画出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每天来回做十次中途不停歇。”当然你也可以双脚绑上负重练习。”“身体的潜能是一点一点激发出来的,不断磨练自己,自己强大了,关键的时候才能保护主子,保护家人。”柯安想说什么,敏芝一摆手,接着说,我让你带他们,也是在磨练你,你是我们爷最信任的侍卫,你要让我们看到你的能力才行!”
看着柯安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脸,敏芝心里叹了一口气,八旗子弟,素质真是太差了,想想咱们的解放军,随便拉一个班,哪怕是新兵班,也比他们靠得住。哎,只能慢慢来了。
在东庄转了一圈儿,临时过了一把教官瘾,估摸着胤禩将要回府,敏芝才离开东庄。可她回到回到府里的时候,胤禩还没有回来,到了黄昏时分,下人才传回来消息:八贝勒在裕亲王府留膳了。敏芝这才想起,福全可是胤禩背后最坚实的大树,不过这个大树,如今已经是回光返照了,哎,胤禩的人脉啊,敏芝再次长叹一声,胤禩,你知不知道裕亲王不是你的树,汉军镶黄旗和满军正蓝旗才是你的树啊。年羹尧,年希尧,岳忠琪……
第四十六章 相煎何急
这两天胤禩都很忙,敏芝都不知到他一个笔帖士究竟在忙什么,天天早出晚归,饭也不在家吃,有时一整天话也说不上一句,敏芝也没有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兴致,所以,敏芝有时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回来过。高兴了就找胡氏打打禅机,找柯安练练把式,或者到陈氏院门口溜一圈儿看看陈氏渐渐隆起的肚子,这里面按照历史是一个女儿,但是敏芝发现她来了之后,历史已经越来越浮云了。
某天下午,敏芝在东庄一边喝茶一边看柯安带着人集体蛙跳五十米,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敏芝好心情地喝着自家晒的陈皮菊花茶。一边看着一团团人影在那里上窜下跳,心情正好着,远远的奔来一个人:“福晋,福晋,贝勒爷回府了,正找您呢……”敏芝看看日头:“这么早?我知道了,这就回。”
匆匆赶回府里,被一早候在门口的陆九迎了个正着:“福晋您可回来了……”敏芝“嗯”了一声:“爷在哪儿呢?”陆九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您的屋里……”敏芝眉毛一挑:“不是又砸了吧……”陆九很不好意思地:“奴才刚才出来时没动静……”敏芝横了他一眼:“你出来多久了?”某人低头,飘出一句:“出来一个半时辰了……”敏芝扶额长叹:“那套彩瓷还是很好看的啊!”
这时她已经站在自己院子门口了,正屋的门打开着,胤禩坐在里面,远远看进去地上桌上都很干净,敏芝安了一半儿的心,让秋菊和喜鹊去休息,自己加快脚步走进去:“爷,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了?”胤禩的脸板着,敏芝站在一边,看他不接茬,一时间冷了场
“那个……我今儿去了东庄……”敏芝见他迟迟不开口,只好主动报告行踪。胤禩没理她,只是端着茶碗,不停匀着盖子。一阵阵瓷器的摩擦声,听得久了,让人烦得直磨牙,就好像拿指甲挠黑板一样的感觉,敏芝强忍着抓狂的冲动,等着胤禩开口,等了半天,胤禩慢慢吐出一句话:“先生被下狱了!”敏芝一愣:“先生?何先生?”胤禩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敏芝心里却闪过了许多事,何焯终没能逃脱牢狱之灾,按理说康熙在他的家里应该搜不出任何罪证,反而发现他为人廉洁清正才对,怎么还是下狱了呢?
敏芝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先生入狱,那凝玉她……”胤禩皱着眉:“她被寄养在族亲家中。”“哦……”敏芝松了一口气。胤禩吐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十三弟在温牛特受伤了。”“诶?”敏芝一愣:“受伤?”“马场意外,皇阿玛因此逗留在翁牛特,暂停北巡。”胤禩坐在椅子里,单手捏着眉心。敏芝一惊:“十三弟这回怕是伤得狠了……”胤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皇阿玛谕旨太医院研制最好的伤药,八百里加急送往草原,每日不断,如今,连太子二哥送去的奏折他也不看了……”敏芝心头突得一跳,她能听出胤禩话语里的愤恨,这种嫉妒可要不得啊,胤祥是粉可爱的娃。不过康熙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敏芝想起一废太子的起因,胤校昧思毙匀傺祝呱詹煌耍滴跚鬃园阉г诨忱镂挂K怯锌赡芏载废檎饷春玫模慰觯看纬鲅捕即潘亍�
敏芝默了半天,对上胤禩涂了胶水的脸:“这事儿可大了,爷是不是也去问候一下?”“恐怕皇阿玛那边,问候都堆成山了。”敏芝恍然,康熙一心扑在胤祥的伤情上,让胤禩没法提何焯的事儿了,即便现在落下面子去求太子,人家两手一摊:“十三弟病还没好呢!”全都挡回来了,何焯下狱,对胤禩立足江南收拢士族是一个阻力。想到这里,敏芝有些不忍:“十三弟平日也是个懂事招人疼的,究竟什么样的伤势能让皇阿玛急成这样?”胤禩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敏芝叹息:“爷,先生不会有事的,他的背后,还有义门,身边还有凝玉和几百号学生呢,倒是皇阿玛突然不理政务……那位,岂不是没压力了?”果然,胤禩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嗯?”敏芝皱眉:“如果这时候他要请你喝酒什么的……”
胤禩的脸黑了:“他很忙!”随即一怔:“他可以更忙一点……”“诶?”敏芝一愣:这个时候给太子添堵?这个时候应该给康熙添堵吧?敏芝遂低眉顺眼:“我很想知道十三弟的伤情。”胤禩又横了她一眼:“我的折子早就送出去了。”敏芝这才展颜:“那就好……”
康熙四十一年的北巡,因为胤祥的意外受伤,被迫中断,然而,谁也不知道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胤禩每天回来,脸都是黑的,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干什么,而从翁牛特传回来关于十三的伤情,也只不过是伤及脏腑,仍需静养而已,敏芝问了定期给陈氏做产检的大夫,符合这八个字的病可以有上千种,却不知胤祥得的是哪种。
她的心里总有些不安,感觉闷闷的,好像有种无形的压力压着她,胤禩肯定乘机找太子麻烦了,不知道康熙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何焯已经无限接近辞官了,是你恩准留了职位,现在又把他下狱,你是逼胤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