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内力逼到了极致,绮罗香的药效也开始起作用了,只是因为耽搁的时间太长,为了不让黑袍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蕙兰抢撑着和他对决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元丰他们再晚来半刻的话,她难保自己也会像黑袍一样真气逆转,气血身亡。
“是你逼着我……走这一步的,我知道,以我的功力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只有用绮罗香对付你了!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我的平凡日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纠缠我不放?”蕙兰瑟瑟地抖动着身体,额头开始冒冷汗,天门这个噩梦般的字眼在她的脑海里已经纠缠了二十多年,这八年来,她以为可以缓口气了,可是没有想到,天门始终都不肯放过她。
“可不可以告诉我,是……是谁透露消息给你的。是不是赤瞳?是不是他?”黑袍咬了咬牙,冷冷地看着蕙兰。蕙兰闭了闭双眼,吁了口气:“你早该知道,天门中位置坐得越高,就会摔得越惨!谁出卖你我没有兴趣,我也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说着整个人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倒在了朱清朗的怀里。朱清朗连连叫唤着兰儿的名字,再也没有将她唤醒。
“娘,娘,娘……”云野从玉妍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了蕙兰的面前,拉着她的手,拼命地摇晃着。
“大嫂!”朱玉蓉连地迎上前来,惊诧地看着面无血色,而口里却不断渗出黑血的蕙兰。之前布局的时候,她不是说自己不会有事情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她是在骗自己吗?她想用死来证明自己对朱家是清清白白,没有二心,没有图谋的吗?
“她不会有事情的,只是她也吸食了绮罗香,所以,所以才会这个样子!她只不过是……”秦汉撑着身子,幽幽地看了朱玉蓉一眼,伤感地道,“武功都废掉了!”什么?朱玉蓉有一瞬间的犹疑,竟是回不过神来,那个八年前艳冠江湖的奇女子,如今却落得这么个下场,武功尽废,这对她来说该是怎么样的打击?可是看着她在大哥的怀里沉沉地睡着,笑容恬淡安详,她不禁释然了,也许这样的结局,才是她想要的吧。古来太过有才能的女子都逃不过命运的戏弄,李清照才冠天下,可是到头来又能如何了,心爱的人早死,经历两朝的交替变更,又被所爱之人背叛,凄凉的后半生,却只赢得一句“才藻非女子之事也”的凉薄。是啊,这八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朱家的大少奶奶,大家也习惯了温婉贤惠,端庄高贵的大少奶奶!会不会武功,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吧,只是这一次,她的牺牲却是大了点。“说,朝堂里的奸细到底是谁?”元丰冷冷地瞅了黑袍一眼,手中的檀木香扇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黑袍仰起头,凄苦地笑了笑,栗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隐冷,忽而一阵哈哈狂笑道:“迟早有一天,我大金的铁骑一定会踏平你们大宋江山的!哈哈……”在一阵英雄失势的笑声中,黑袍栗色的瞳仁陡然泛起一阵寒白,唔地一声,全身的血管次第爆裂开来,口里喷出一大口嫣红,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全身迅速地萎缩,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化掉了一样,融成了一滩血水,唯有那一件黑色的袍子,落寞地散跌在地上,诉说着炙曾经的辉煌。秦汉看着那一滩血水,一生的荣耀与威风,终逃不过这样的结局,转头,看到的是朱玉蓉那一张淡漠凄迷的脸!原来这一切,都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已经将一切都巧妙地设计好了,第一次,他忽然觉得曾经深信不疑的人变得遥远陌生起来,那个富贵繁华的宫廷,真的将所有的美好和希望带走了,她不再是朱家的二小姐,而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宠妃,幸运的是,她比其他的女人多了一份谋略与算计。
洛映红看着倒地的古妈妈,那个陪伴了她四十多年的亲人,于无形间就已经永远地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再看着满地的狼籍和被鲜血浸染的地板,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这个五十寿辰,过得还真是有意义,朱鸿烈,是曾经叱诧沙场的中州五虎,端庄秀气的蕙兰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更为可笑的是,这一切的局面都已经掌握在了女儿的手里,她明明可以告诉他们的,化去这一场劫难的,可是她却将她的家人变成了她手中的棋子,如果赵元丰没有及时出现,又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了?洛映红只觉得一阵浓浓的倦意袭了上来,眼睛一合,缓缓地向后倒去。“老夫人!”慕雪眼疾手快,从后面将她扶住……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人心
洛映红五十大寿遭劫匪抢杀的事情在第二天很快地传遍了整个芙蓉镇,风言风语,各执一词。朱家是芙蓉镇有名的富商豪族,一举一动都在周围百姓的注视之中。那天侥幸逃生的宾客想起那个嗜血的夜晚,就心有余悸。如果要是赵元丰晚到一刻的话,他们就已经成了院子外面那些黑衣人的手下亡魂了,他们也第一次明白了江湖这个词,江湖是残酷的,而江湖里的人心,更是残酷绝情。
古妈妈的葬礼安排在了洛映红生辰后的第三天,古妈妈是洛映红陪嫁过来的丫鬟,在她身边伺候了四十多年,她的孩子也是古妈妈一手带大的,葬礼自然是不能马虎的,以家属的身份厚葬。绵绵的冬雨一下便是三四日,洛映红那日受了极大的惊吓,又因为古妈妈的离开,身心疲惫,葬礼过后,连着在床上躺了三天,多亏着慕雪在一旁用心服侍伺候,才勉强喝下几口稀饭。那一夜的阴影和血腥,在她的脑海里久久回荡。府中上下也是一片凄冷之色,做起事情来都是提心吊胆,唯恐又突然冒出个什么杀手来。
朱鸿烈那日也受了伤,亦是躺在床上养病。蕙兰失去了武功,又伤了元气,也需要在床上静养一阵,朱清朗自然是要天天守在身边了,而清龙和清寒二人那一晚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都需要调养。布场那边的生意自然是不能丢下的,下个月还有一批要送进皇宫的宫装,自然布场的打理又落回了王舒雅地手里。而家里的一些细小琐事却落在了朱玉妍和小乔的身上,这几天来朱玉蓉却是帮着处理了不少事情,可是还有一堆子地事情要做。而且明天朱玉蓉便要起程回宫了。
“三少奶奶,后园里的那些残余剩饭要怎么处理?”秦香提着裙裤,袅袅地走了进来。一边抹了抹衣袖,刚刚把大厅里地地板拖干净。又要处理后园的杂物了。“残余剩饭?还有多少啊!”小乔放下手中的抹布,身子一摆,从窗棂上跳了下来。
“嗯,大概有三大缸!”秦香晦涩地搔了搔头。“哦,那拿去喂猪吧!”小乔呵呵一笑。甩了甩抹布。“喂猪?”秦香瞪圆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她,“这个,这个好像我们府上没有养猪!”
“什么?没有养猪?”小乔亦是回她一个更加夸张的表情,平时朱家都是大鱼大肉,可说是饭菜丰盛,而且每次大家也就吃那么一点点,一桌子的饭菜根本就没有动几筷子炫87book。com书.更新最快。那那些饭菜都跑哪里去了?她一直以为朱家是养了猪地,在她的观念里朱和猪怎么也要沾亲带故。攀上点关系才是,哎,看来那些猪还真是没有口福。
“那平时都是谁管这些的?去问问他就行了啊!”小乔搔了搔头道。“平时都是刘福管这些的。可是那天晚上他死了!”秦香脸上闪过一丝哀怨,低头细语起来。“那。那该怎么办?”小乔亦是毫无头绪地看着她。真是烦死了,平常总是觉得呆在这个院子里嫌闷得慌。没有一想到忙起来连气也不让喘一口。她开始有些佩服洛映红了,这么多细小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个的来安排处理,她是怎么做到的!“那你去问一下五小姐吧!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小乔一脸郁闷地看着她。
“可是五小姐她人不在啊,何伯叫着五小姐去茶庄了!三少奶奶,你就给拿个主意吧,这一点点的小事本来是不该来打扰你的,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这几天,府中已经走了十多个仆人了,人手实在是不够,而且原本那些事情也不是我该管地,可是我看着那些东西堆在后园里也没有人理,再放下去的话,会发臭的。”秦香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为什么会有人走?走了很多人吗?我怎么不知道?”小乔一脸地惊讶,如果不是听秦香提起来,她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这个,他们都是悄悄走的。自从古妈妈还有几个仆人在那天晚上死了以后,大家都很害怕,都不敢再留下来了,而且这几天晚上后园那边总会听到莫名其妙地哭声,还有外面地人都说,都说……”说到这里,秦香的脸色却是阴郁起来,没有把话说下去,怯怯地看着小乔。
“外面地人怎么了?他们都说什么了?”小乔凝了凝眉毛,看着秦香。“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朱府不干净,有妖孽作怪,所以才会在老夫人寿辰这天降下杀戮,是在给朱家警告!”秦香低低地道,显得极度的不安。
“胡说,什么鬼怪,简直是胡扯!”小乔有些恼怒起来,真是服了这些人了,江湖是非居然也给扯上了鬼怪一谈。“我,我当然知道这也是胡说的呀,可是外面的人都是这么传的!那些刚刚新进的仆人对朱家不了解,受了这一次的吓后就偷偷地走了!”秦香淡淡地道,脸色有些微红。
“他们想走就走,随便他们了,勉强把他们留下来也不会开心的。鬼力乱神之说,这是无稽之谈,想必是外面那些有心人故意中伤我们朱家的。秦香,你去房库那里取些钱过去,到福源那边走一趟,请些新的仆人过来,价格比平常高一点点,自然会有人上门的!”回答秦香的是朱玉蓉。秦香瞥见朱玉蓉走了进来,脸上微有一丝惧色,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道:“是,二小姐,我这就去办!”说着已经向朱玉蓉福福一拜,向后边退了回去,走出了房间。
“二姐姐,有事情吗?”小乔愣了一下,婉婉一笑。朱玉蓉幽幽地看了小乔一眼,徐徐地吐了口气,脸上掠过无限的感伤:“你还叫我二姐姐?你,不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