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赵昚,回到住处。眼下第一件事就是要周晨星恢复女儿的装扮,这样才好混出城去。
西跨院虞丰年的住处,周晨星和刘飞燕正在吃饭。
刘飞燕太可怜了,端着一小碗米饭,坐在西屋床上怯生生地吃着,边吃边瞅着周晨星,唯恐“他”突然跑过来再将自己绑了。
可周晨星呢,像个无法无天的山大王,坐在太师椅上守着一桌子菜,一只脚还踩在椅子上,手里横着一条鸡腿大啃。她憋着嗓子招呼刘飞燕:“让你坐过来吃就坐过来吃,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无论怎么说,反正刘飞燕是怕了“他”,说什么也不敢凑过去。就算是不怕“他”,小女子怎么能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同桌吃饭呢?同处一室已经无敌自容了。
虞丰年进门看到这种场景啼笑皆非:一个是真女人,怯生生、羞答答,一个是假爷们儿,生来三分凶悍,又故意装出十二分的粗鲁,唯恐别人认出自己是女人来,真是好笑。
见公子回来,刘飞燕立刻欣喜异常,放下碗筷迎了上去:“公子你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我本来说等你的,可他非不让!他吃还非逼着我也吃……”
周晨星哼了一声:“不吃饭还等着饿死?”
虞丰年哈哈大笑,拉着刘飞燕一起坐下来:“吃饭吃饭,饿了当然要吃饭!”说着把好吃的不断往刘飞燕面前推,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吃。
刘飞燕被他看得极不自在,低头小声说道:“公子为何这么看着燕儿?”
虞丰年不回答,扭脸盯着周晨星的黑脸,周晨星憋着嗓子喝斥:“看我做什?”
虞丰年同样不回答,扭脸又看刘飞燕。刘飞燕不知道虞丰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摸摸脸轻声问道:“公子为何还要看我,难道我脸上脏了吗?”
虞丰年未曾开口,长叹一声:“燕儿,我要是离开你一段时间,你会想我吗?”
一旁周晨星差点儿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嘁了一声,骂道:“从没有见过如此无耻、不要脸的男人!”
虞丰年也不理她,继续盯着刘飞燕要她的回答。刘飞燕怎么能把“想”字说出口,一时间脸红心跳,问虞丰年:“公子为何要离开?”
“王爷派我出一趟远门!”
“去哪里?”
虞丰年一指周晨星:“王爷要我送她出临安府,还要我将她安全送到她爹身边,也许是建康府,也许是陕西周家寨。”
周晨星一愣:“你说什么?送我?不见到二师兄我决不走!”
虞丰年顺口胡诌:“我们接到密报,你二师兄已经逃出临安,去见你父亲,要想见他们,你只能回去找!”
“不可能,他们见不到我,不可能离开!”
“怎么不可能,天底下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我已经告诉过你,猴子,也许是豹子,两个人当中有一个已经出卖了你们,秦桧老贼已经调集十万人马,去抓捕你爹和其他师兄弟,我劝你还是乖乖听我的,迅速赶回你爹身边。去得早了,兴许还能见上一面,去得晚了,若被官府抓了,见一面都难。”
“你胡说八道!”
“信不信由你!”
虞丰年漫不经心地说完,转回头继续面向刘飞燕,竟抓起她的小手:“燕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记得要想我哦,反正我是会想你的。还有,王爷为了让我放心,说要认你为干妹妹,封你为小郡主,以后你就陪在郭王妃的身边,谁也不敢欺负你。谁要敢欺负你,等我回来你告诉我,我拧断他的脖子。”
刘飞燕一看虞丰年真要离开,顿时变得特别紧张,主心骨都没了:“公子,我不要当什么郡主,我要跟你一起走,照顾你。”
“那可不行,还不知道她爹住在什么地方,要是去一趟建康府还好,不算太远,要是回他祖籍陕西周家寨,我的妈呀,一路奔波,半条命都得跑没了,怎么能让你吃这个苦呢?你乖乖地在家等我。对了,王爷说了,等我回来,他就给咱们建一座像王府这么大的宅子,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可是……”刘飞燕想说舍不得,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一旁的周晨星早都不耐烦了,暗骂了虞丰年千百遍。本来这两天虞丰年屡屡搭救自己,嘴上不说,心里还挺感激他,可从没见过他这样的淫|贼——不是夫妻,竟然抓人家女孩子的手,还逼着人家想她,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男人?
同时又担心起爹爹周牧。当下他正在建康府,若老贼秦桧真的调集大队人马前去抓捕,爹爹可就危险了。
越想越着急,回屋三下五除二,打了个包裹就要出门。虞丰年一见:“等等,你要干嘛?”
“我要回建康!”
“吃了饭我送你回去!”
“本少爷向来独来独往,不需要你送!”
“不需要我也要送,我不送你你也出不去!”
“胡说八道!我周某人要走,谁敢阻拦,我摘他的脑袋!”
“那也不行,那我也要送!”
“你是狗皮膏药吗?为什么非要跟我,本少年不需要!”
“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想送你,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白银千两,难道要赖账吗?”
“你!无耻!我会欠你的钱吗?”
“那说不定!万一你走了再不回来,我到哪里去找你,再说了,万一你出城的时候被人杀了,我一千两银子跟谁要去?”
“好好好!既然如此,你马上起身,即刻出城。”
虞丰年不慌不忙:“走可是走,不能这么走!”
“还要怎样?”
“别急!我是为你好!现在外面关卡重重,你贸然闯出去,走不了几步就得被人抓走,或者被砍死!稳妥起见,你得听我的,做一件事情。”
“做什么?”
“很简单,把你脸上的男妆去了,做回女人……”
“什么?”只这一句,周晨星傻了!自己化男妆无懈可击,他是怎么时候看出来的?
第60章 郡王出难题 丰年挑重任
大年初一,岳飞被杀一事不胫而走,一时间临安城家家关门、人人自危、个个哀伤,爆竹的纸屑随风飘散,吹得新年的临安城如举丧一般,一片萧条。
两个人在十字路口相遇,一个问:“听说了吗?精忠大帅岳飞岳爷爷死了!昨天晚上死的,死在大理寺风波亭!”
另一个说:“可不是吗?我还听说尸体丢了!找了一天也没找到。”
“岳爷爷死得冤,这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把他接到天上享福去了。”
“希望如此吧!可是岳爷爷一死,还有谁会管咱们的死活?说不定现在大金国正在集结人马,用不了几天就得打过长江来,还有谁能挡得住他们?”
“可恨奸贼秦桧,不知道收了金国多少好处,害死岳爷爷……”
“嘘!别说话!官兵来了!”
两人连忙住口,躲在墙根,目送一队官兵扛着长戟跑了过去。不大一会儿,另一个方向又交叉跑过另一队官兵。
这一天,偌大的临安城处处都是岗哨,唯恐发生动乱。
……
……
傍晚,普安郡王府。
史万年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府之后来见赵昚,虞丰年也在。
赵昚问史万年外面的情况,史万年表情暗淡:“王爷,外面一片混乱!岳少保仙逝,老百姓如丧考妣,人人自危!所有的买卖铺户全都关门歇业!大街上全都是来往巡逻的官兵。我还听说,圣上已经下旨,要将岳少保抄家,全家发配岭南。”
“唉,想都想得到!”赵昚摇头叹息!
虞丰年对于无法逆转的历史只是气愤,却并不伤怀,他更关心周晨星的二师兄和秃熊他们:“史大哥,昨晚上营救岳飞的英雄可有消息?”
“没有!今天菜市口挂出了二十多个人头,应该是昨晚被秦桧的爪牙杀害的英雄,但已经逃走的并没有落网的消息!不过大街上、城门口,到处画影图形,其中就有周晨阳的画像。官兵严加盘查,想要逃出临安府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到这里,史万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王爷,据说秦桧已经请旨调集十万禁军,要全城搜捕劫牢反狱的逃犯,扬言要一家挨一家地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斩草除根,我怕他们会再到我们府上来,所以必须尽快将那个周晨阳护送出府!”
“嗯,我也正有此意。”赵昚望了虞丰年。
虞丰年微微一笑:“这个简单,只要让周晨阳恢复他的庐山真面目,便能轻易出城!”
一句话把史万年说愣了:“庐山真面目?什么意思?”
此时虞丰年已将周晨星女扮男装的事情告知了赵昚。赵昚哈哈大笑:“史先生和我一样,一直蒙在鼓里,其实我们都被那个周晨阳骗了,还是丰年心细,看出那个周晨阳其实是个女的,女扮男妆!早上丰年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后来我躲在一旁仔细观察,确实看出是个女的!这么看来,她不是周牧的儿子周晨阳,而是他的女儿周晨星。所以丰年说的不错,只要让她恢复女儿身,要出临安府轻而易举,史先生你想想,他们要抓的是个男的,而我们要送出城的其实是个女的!”
史万年恍然大悟:“周晨星!就是那个凶悍的丫头,这么说来,倒是个巾帼英雄!”
赵昚说:“可不是吗!送女子出城不难,我倒有一件难事要丰年去办,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虞丰年抱拳行礼:“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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