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凶神恶煞的一面,又回来了。
“不要!”她弓起身子,把脸埋在被面上,根本不想动。
“你少给我装死,快点起来!”他一身的冤情还没洗刷,她岂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
况铭浩一旦不讲道理起来,就是阎罗王也得让他三分。
“你又要干什么?”丛珊瑚像个被地主恶霸,要抢走最后一点财产的佃户,可怜巴巴地抱住被况铭浩扯开的被子。
“你给我起来,跟我到校长那里,把事情说清楚!”她身上的被子,轻而易举地被况铭浩扯脱。
“还有什么好说的。昨天晚上,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说什么?你跟个哑巴……”突然,他住了手,钉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极度的嫌弃,“你穿的那是什么?”
宽宽大大的灰色睡衣,像只超大超土的米袋子,从头套在她的身上。她抱紧了双膝,蜷成一团。
两只小腿骨上,有两大块发紫发黑的瘀青,令人触目,况铭浩的心里,格登一下,这就是贼眉鼠眼弄的吗?
那个王八蛋!
他怒不可遏的脸上,滑过一抹怜惜。
忍不住伸出两只手,想轻轻地抚一抚……
“你干什么?”丛珊瑚惊弓之鸟般地拉起睡衣的下摆,罩住自己的两条膝盖,把整个身体,都藏在了睡衣下。
没人比她的样子,更傻的了。
而且……
睡衣底下不经意泄漏出的一点白,是个可爱而又神秘的三角形……
况铭浩的心跳,再度漏了一下。
“你看什么?”丛珊瑚猛然意识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拉了拉睡衣下摆,把自己迅速裹成了一只大咸菜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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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遮的,我昨天就看到了。”况铭浩压下亢奋不止的心跳,口是心非地白了她一眼,“土得掉渣的白色,真是一点创意和吸引力都没有!”
“你……”丛珊瑚鼓着腮帮子,两眼喷火地瞪着他。
可她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恼。
她还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被他看到了底裤,看到了最隐秘,最羞辱的地方,竟然完全没有昨天晚上,那种要死要活的想法。
“我让你起来,你没听到吗?”况铭浩无处下手,只得泄愤地扯了下她的头发。
“把被子,还给我!”而丛珊瑚,只要她的被子。
这么一拉一扯间……
弓腰站在床前的况铭浩,哎哟一声,直楞楞地扑下去。
而缩成一团丛珊瑚,顿时像个不倒翁似的,仰面倒下去。
“唔——!”况铭浩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死丫头的膝盖,死丫的脚呀,恰好抵在他的胸口。
这姿势……
要说有多难受,那就有多难受。
“你快起来!”丛珊瑚束手束脚,两个脸蛋涨得像尖椒似的酡红。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一层被子,可她为何,还能感觉到,况铭浩的身体,热血沸腾似的烫,和她的一样烫。
“不起来!”宁愿忍着胸口被踹的危险,他也要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猪脑子”,“你一天到晚说我强奸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暴了,让你见识一下,强奸犯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够了,够了,你说够了没有?”“强奸”两个字,刺耳地扎在她心里。让她无地自容的,想把脸也缩进睡衣的领口下。
但是……
一只大手,带着如火如荼的热情,以从未有过的温柔,抚过她的脖子。
那一条条,一道道的掐痕,让况铭浩又忘乎所以了……
忘了来她寝室的目的,忘了让她帮自己一洗冤耻,甚至忘了,这难受的姿势,让他胸口,闷的几乎透不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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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眉鼠眼这个王八蛋!
他心里骂着。
一只手,却如沐春风似的抚着,让丛珊瑚像一只舒坦的猫咪,完全放松了绷得紧紧地神经。
“你还疼吗?”
关切的语气,全然不是他的风格。
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迷人的火焰,散发出让人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丛珊瑚认得这样的目光。
学长,还有无天哥哥,都喜欢用这样的眸光,看着她。
仅管少有的几次,她也在况铭浩的眼中,见过这样的眼神,可她一直认为,他不是认真的,那只是他在演戏,为了进一步的捉弄她,而纯粹表演给她看的。
可现在……
她似乎不这么认为了……
死丫头!
况铭浩欣喜若狂。
好像有股甜丝丝的暧昧气息,在室内弥漫开。
他似乎在丛珊瑚的眼中,看到某些难以捉摸的东西,他一直盼望看到的东西,比如……喜欢,或者……是爱!
“你……”她沮丧地吁了口气,羞涩地闭上眼,“你快起来,你别让我觉得自己更脏!”
脏?!
况铭浩倏地睁大眼,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突然说她自己脏起来了。
难道……
“昨天晚上,你没被贼眉鼠眼那个……”他煞有其事地问。
比起自己的清白,况铭浩好像更关心她的“清白”。
“什么?!你明明知道,我来……那个……了!”丛珊瑚口齿不清。
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为什么要向他交待这个……那个……一些浑杂不清的事情。
门,突然被推开了。
此情此景,让提着饭盒,走进来的谢无天,怎么能不心生误会。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
他火冒三丈地丢下手里的两盒饭,一个箭步,冲上来,揪住况铭浩的衣领。
“臭小子,你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你没碰珊珊,你想打珊珊的主意,可你刚才是在干嘛,霸王硬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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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硬上弓,这姿势是霸王硬上弓吗?”况铭心烦意乱地给了他一拳,“你长着眼睛,是用来吃饭的吗?”
该死的,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种时候,冲进来!
只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他就要捕捉到丛珊瑚眼里,那些属于他的东西。
“你们又在闹什么呢?”况怡瑞拍了两下门,怒气冲冲地瞪着一屋子的人,“尤其是你们两个,怎么跑女生校舍里来了?”
“你少管闲事!”谢无天大概是这学校里,她唯一拿着没法的人。
“谁?你们刚才说谁,霸王硬上弓了。”童斯璇像个影子似的,从况怡瑞身后走出来。
幽怨的目光,径直投向,眼角已经青了一块的况铭浩,“你跑到她房里面来,又干什么?”
“我……让她陪我去校长那里,把昨天的事,交待清楚!”理直气壮的口吻下,带着只有他自己才能领会的心虚。
“还有什么好交待的,校长今天早上都发话了,贼眉鼠眼被开除了!”况怡瑞痛快淋漓地说。
“什么?”况铭浩大吃一惊。
这么快?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事情就解决了?
他愧疚地瞥了眼丛珊瑚。死丫头,既然昨晚,把事情都交待清楚了,为什么都不知会他一声!害他愤闷了一个晚上。
见他把目光恋恋不舍地粘在丛珊瑚身上,童斯璇嗔怒地拽着他,就往外拖,“你跟我出来!”
“你说,你怎么又跟她缠在一起了!”童斯璇不依不饶。
不顾走廊上,纷纷投来的目光,拧着他的胳膊,又爱又恨地骂道,“她到底哪一点好,她到底哪里好了!你明知道,她和启凡就快要订婚了,你还放不开她。”
订婚!况铭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谁说,她们要订婚了?”
“今天早上,你姐姐怡瑞告诉我的。”
况铭浩松了口气,原来是大嘴巴胡说八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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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童斯璇的下一句,五雷轰顶似的,把他炸懵了。
“怡瑞姐姐,昨天晚上去医院看过启凡。姜启凡亲口告诉她的。”童斯璇听到这个消息,似乎也说不出的开心,“就在昨晚,游泳馆里出事的时候。”
她扬起嘴角,继续说,“而且,怡瑞姐姐说,当时,启凡告诉她的时候,你姑妈也在场,她不但没有否认,还点头默认了。虽说,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她承认,等启凡一出院,大概在圣诞节前后,就为他们俩举办订婚仪式……”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一时间,况铭浩魂不守舍,心神俱乱。
那个老巫婆,连死丫头同启凡交往,都不乐意,怎么会同意他们两个订婚呢?
而且,还同意的这么突然。
这也太诡异了!
“那可不一定吧!”他两眼一亮,自我安慰地笑起来,“昨天晚上,死丫头身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老巫婆还会同意他们俩的事吗?”
“这……”童斯璇也迟疑了,“确实,出这么大的一桩丑事,也不知姜妈妈会不会改变主意。”
况铭浩偷偷地笑起来。
他突然有点感谢起贼眉鼠眼,不但,给了他一次充当英雄的机会,而且,还在死丫头和姜启凡之间,又竖起一道障碍。
“不过,如果启凡一直坚持,姜妈妈也没有办法不是吗?”童斯璇故意跟他作对似的说,“要不然,她也不会同意,让丛珊瑚,天天去医院照顾学长了呀!”
是!
况铭浩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才是,最令他懊恼的!
他想起,昨天,死丫头把他甩在医务室的门外,登上老巫婆车子的事。
老巫婆竟然肯纡尊降贵,一反常态地来接她,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死丫头和姜启凡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吗?
死丫头!和姜启凡订婚,让你高兴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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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刚才呢?
刚才,她望着自己的眸子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甚至是期许,又代表什么?
是他自作多情,看错了吗?
况铭浩烦躁地回过头。
“你要去哪儿?”童斯璇不满地问。
“吃饭!”他不耐地挥了挥手。
“那你等等我,我去拿点东西……”童斯璇好像生怕被他甩了,转头朝自己的寝室跑去!
可况铭浩像没听到似的,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死丫头的房间门口,恰好听到况怡瑞,正在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往外撵着谢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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