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泽再也顾不得命令,一掌抵住了姚容青的背心。
“蓝泽——”
姚容青喘息着想要阻止,这时,风中传来了一阵凄厉的笑声。
“这里没有一个人走得了。”
风中缓缓步出了一道白色欣长的身影。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分明是一张俊美优雅的脸,但眉宇间却偏偏透露着一股子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妖人!
傅展颜瞪大了眼睛,目光也落到了白衣妖人手中的红珠之上。
这珠子跟她在师父密室里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比师父那颗还要深上三分,而且还未靠近,就让人感觉到了阵阵阴冷之气。
此时,白衣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傅展颜,那一瞬间,似有嗜血的光芒在那双黑瞳里渐渐凝聚。
“煜真啊煜真,你既骗了我,那也休怪我无情了。”
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他袖袍一扬,只见姚容青好不容易筑起的那道结界光墙,竟一分分地开始龟裂……
……
银色的光幕霍然消失了,四下里,又只剩下了那如同火般燃烧的血色曼陀罗。
红衣女子一脸笑意盎然,带着三分妖媚七分残忍。
“煜真,你说你那个好徒弟,会是什么下场呢?你是要救好友,还是要救你的宝贝徒弟?”她娇笑着,伸手环上了沈泓云脖颈,红艳的双唇几乎就要贴上那淡色的唇角。
“你对紫羽做了什么?”沈泓云神色未动,淡淡地问。
“没什么,只是让苏蓉快点解脱罢了。这样,你那位好友也可以早一些解脱了——”她说得一脸云淡风清,唇角的笑容也在不断地扩大,“苏蓉和紫羽想必会好好谢你的。若不是因为你,他们又怎会沦落至如今这样的下场呢?而你那位徒弟嘛,等她被紫羽吸干了血,去了地府,想必会怨恨你这个师父没来得及救她——啊,不对——”女子似想起了什么,故作震惊地微张红唇,“那时,你的徒弟连魂魄也不全了,地府又哪里是她去的地方——”
见沈泓云依旧淡定从容,眉峰也未抬一下,红衣女子意外一挑柳眉,“你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呢。真是让人失望。煜真,为什么你总是让人这样失望——”
女子眉宇间的媚色尽褪,转间眼,就被一抹狠厉阴毒所取代。
“所以啊,煜真,你既然让我出来了,我就定要生不如死!”女子又笑了,那笑容如同一把刀,“我要你,把欠我的以百倍千倍的代价还给我!”
沈泓云清冷的眼底终于有杀气一闪,华光乍现,衣发扬起的同时,“嘭”的一声,原本攀附在他身上的红衣女子已被硬生生地震飞了出去。
“煜真,你好狠的心!”
随着一声惨叫,女子妖娆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为了一缕红烟,消失于无形,紧接着四周原本遍地盛开的曼陀罗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丛林里顿时又恢复了一片寂静的翠绿,就好像方才发生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一切只是幻像。
是他大意了,竟然就这样踏入了红罗所布下的幻阵之中。
沈泓云身上华光渐渐淡却,他抬头看了眼红梅镇的方向,正欲举步,忽然一手紧紧按住了心口,脸色煞白。
光墙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终于“叮”的一声,光墙粉碎,化为了银色的白芒消散于半空之中。
原本以为,阵法一旦消失,那些原本围在光墙外的尸人们定会冲进来,把他们所有的人撕得粉碎。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尸人们竟纷纷安静了下来,就连那血红的双目都变得呆滞无神。
白衣妖人一步步地朝他们逼近,但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目标是傅展颜。
刀刀嗷呜了一声,就欲朝白衣妖人扑过去,被姚容青疾眼手快一把抱住。
“刀刀,不要去!”
姚容青很清楚,比起那些尸人,这白衣妖人才是最可怕的,也许只是挥袖之间,就可以致这只小狼仔于死地。
刀刀似乎感应到了真正的危险,不再挣扎。
姚容青放开了刀刀,在蓝泽的扶持下艰难地站了起来,紧紧盯着白衣妖人俊美妖异的脸,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就是你,杀了我大哥,对不对?”
白衣人仿若未闻,也仿若从未看见姚容青一般,目光还是紧紧锁在了傅展颜身上。
“我要你的血。”
白衣人一字字地道,然后伸指一弹,一道华光顿时没入了傅展颜的心口。
傅展颜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但黑暗却铺天盖地袭来,瞬间便淹没了她的神志。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姚容青的惊呼声。
不,她怎么可以这就这样死了?
她还没找回师父。
他老是丢下她。
那这一回,是她要丢下他了么?
第十一章 阴狠毒计误会重生
“傅姑娘——”
姚容青一把接住了傅展颜倒下的身躯,不顾身上伤势,抱起她就往后疾退。
白衣人眸光一凝,面露杀机。
“自不量力。”他唇角微勾,笑容妖异却又残酷。掌间华光闪现,幻化为一把利剑,直刺姚容青胸口。
“保护少主!”
几乎与同一时刻,蓝泽和那些黑衣侍卫们身形已动,纷纷疾攻向白衣妖人。然而,还未靠近,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涌现,“嘭”的一声,所有的人都被震出了战圈之外,倒地不起,生死不明。
“蓝泽——”
姚容青只觉全身发冷,就连血液也凝结成冰。
他根本看都未看清这人是何时出手的?
白衣人步步紧逼,四周的冷风如同刀一般割进肌肤里,隐隐作痛。
姚容青抱着傅展颜一边不住后退,一边苦思着逃脱的方法。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这么多人?”姚容青紧紧盯着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不仅是沙田村、红梅镇,就连半年前在御剑山庄附近发生的血案,也与你有关,是么?”
“御剑山庄么?”白衣人的目光终于转投向了姚容青,“原来你们是御剑山庄的人。难怪一直缠着我不放。”
“果真是你杀了我大哥姚容诚。”姚容青眸光里流露出了无比的愤怒,“还有御剑山庄另外七条无辜生命——他们与你何冤何仇,你为何要下如此杀手?”
半年多前,他与父亲发生口角,愤而离家出走。大哥姚容诚前来寻找,结果在山间遇害。
姚容诚和七名山庄侍卫死状极惨,全是被吸干了鲜血,几乎只剩一具干尸皮囊。
他接到消息后,没日没夜地寻找凶手,终于让他探到沙田村和红梅镇方向出现了被人吸干了血的尸人怪物,由一名白衣妖人操控。
他一路追踪而来,在这里守了几个月,却只碰到过这白衣人一次,可那一次的交手,他连对方样貌都未看清就被打成重伤。
而这一次,他是看清了。
可与上次一样,他根本就没有反击的余力。
姚容青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我必要你血债血偿!”
白衣人微微一笑,眉宇间充满了嘲讽,“就凭你么?我若要杀你,易如反掌。可惜,现在你的血,我不稀罕——”
姚容青见他看向傅展颜,下意识又将昏迷的人又抱紧了些,“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傅姑娘!”
白衣人冷哼了一声,正欲举步,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头往脚边看去,只见一只狼仔正死死地咬住他的右腿,不让他再前行。
那一口咬得极狠,尖锐的狼牙深陷进肉里,顷刻间已是鲜血淋漓,可白衣人仿佛不知疼痛一般,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找死!”
袖袍一挥,那只小狼仔顿时被打飞了出去。
“刀刀——”
姚容青骇然惊呼。
蓦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接住了那只被打飞的小狼仔。被接住了那一瞬间,有淡淡的华光在刀刀的身躯上慢慢浮现。
随着华光渐盛,原本虚弱的刀刀终于睁开了那双蓝眸,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眼睛里掠过了惊喜,低声地呜咽。
站在风里的那个人,白衣猎猎,仿若神祇。
一身的淡定。一脸的从容。
“沈泓云——”姚容青也暗暗松了口气。
白衣人顿住了身形,回过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沈泓云,唇角慢慢泛起了一丝笑容,“煜真,我等你好久了。”
话落,身动。
人与剑立时融为了一体,化为了一道白光朝沈泓云直袭而去。
沈泓云手上一托,已将刀刀送至一旁。处在白色银芒中的刀刀落于地上的同时,沈泓云手中也多了一把银色的长剑。
“叮”,双剑交击。
四下里狂风大作,只见两道白影如闪电般交接、退后,速度快得几乎让人难以分辩,到最后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姚容青震惊不已,眼前这二人的剑术根本已到了非人的境界。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又是一阵巨响,顿时飞沙走石,一股力量自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姚容青抱着傅展颜差点都站立不稳,连连跌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风声,终于停歇,交战的二人也停了下来,对峙而立。
紫羽微微喘息着,长剑一挥,剑锋直指沈泓云。
“煜真,妄我如此信你,你竟骗了我!”那只握剑的手微微颤动着,“你的血,根本救不了蓉蓉!反而加速了她的死亡。”说话间,他另一只手衣袖忽然一挥,虚空处出现了一名被白芒包围的紫衣女子。她安静地平躺在白光之中,眉目安详,但神色惨白,几乎没有丝毫生气。
“她就快要死了。煜真,你看清了么?她就快要死了!就算我杀光了天上所有的人,就算我取得了天下所有人的血,我都救不醒她!”紫羽惨笑,俊美的脸庞已有些曲扭,“你说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救得了她——可一天都未到,她的气息就越发微弱了——”微微一顿,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傅展颜身上,“所以,唯有用她的血,才能救活蓉蓉——”
姚容青本能抱着傅展颜退了一步。
他倒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