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她几乎都是马不停蹄,夜不宿眠,只巴望着能尽快赶到御剑山庄搬救兵,体力和精神几乎都快要撑到极限了。
她也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但每每停顿下来,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像火烧一样,隐隐作痛。
三天了。她从来没有离开师父这么久过。
失神间,感觉有一个毛茸物体靠近了自己,不住地用脑袋磨蹭着自己。
她抬头,顺势搂住了那具温暖柔软的身躯。
“刀刀,乖——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了么?”
“刀刀捉了只山鸡回来。我现在就生火烤鸡。”姚容青笑容满面地将手里的清水和野果放下,“来,小颜,你先吃些野果垫垫肚子吧!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不饿啊!”傅展颜一脸兴趣缺缺。
“不吃东西怎么行?”姚容青拿起几枚果子硬塞进她手里,“快吃吧!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削瘦了不少。”
“是么?”傅展颜失神看着手里的果子,“我不觉得我瘦了,倒觉得师父好像瘦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次下山,师父好像真瘦了不少,气色也一直很差。
对了,她还一直没弄清楚,师父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原本在生火的姚容青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即淡笑着问:“小颜,你已经不生沈先生的气了么?”
傅展颜轻哼了一声:“谁说的?我还在生气。等我下次见到他,一定不理他。他老是赶走我,下次,要换我赶他走了。”
姚容青莞尔,“他可是你师父。”
“师父又怎么了?我才不怕他。”傅展颜嘴里虽硬,心底却有些发虚。
刀刀有意无意用蓝眸瞄了傅展颜一眼。
傅展颜瞪着刀刀,“刀刀,你那是什么意思?”
刀刀一甩尾巴,索性趴下了身子,蓝眸转投向了姚容青的方向,等着美食。
傅展颜顿时气结,“刀刀,你又笑话我——”她起身就欲找刀刀理论,却听姚容青笑道:“小颜,刀刀只是一只小狼仔,它哪里懂得笑话你?”
“姚容青,你别可看刀刀只有六个月大,可是鬼得很呢。”傅展颜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它刚才分明是在笑我上次用迷迭花迷倒师父的事。”
“迷迭花?”姚容青奇怪地问。
“呃,就是一种让人神志昏沉的花——”傅展颜脸颊微烫,“我为了留住师父,所以——所以——”
姚容青想起了上次傅展颜说过把要沈泓云变成自己的人,心头不由一拧,他放下了正在烤的山鸡,走到了傅展颜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小颜,你不可以对自己的师父产生这样的想法。”
傅展颜抬眸,“为什么不可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可师父又不是我爹。”
也许那眼神太过清澈明净,竟让姚容青一时间语塞,好半晌,才想到措词:“难道,你师父都没告诉过你这些道理么?”
“告诉我什么?”傅展颜疑惑地眨了眨眼。
“师父不可以成为徒弟的相公。”
“相公?”傅展颜再次眨眼,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惊喜,“啊,对啊,我应该让师父成为我的相公——”
她怎么就没想过这层道理?上次她只是想着让师父成为她的人,却没想过,嫁给师父。
那本册子上不是也说过了嘛,男女之间最亲密的关系为夫妻关系,夫妻可以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看着傅展颜满目的欣喜,姚容青差点吐血。
他发现,他跟她说的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小颜!”姚容青忽然扣住了傅展颜的双肩,神色认真而肃穆,“小颜,你听我说。你不可嫁给你师父。你对你师父,只是依恋之情,那种感情,并不是爱情。小颜,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么?”
“我才不管什么喜欢和爱情,我只要和师父在一起。”
傅展颜下意识就排斥这个问题。
她不敢深入去想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她直觉自己再想下去……就会失去些什么……
她不要再想!
“傅展颜!”姚容青扣住傅展颜双肩的手霍然紧了几分,眼中也浮现出一丝让傅展颜看不懂的痛楚。
“姚容青,你——你怎么了?”傅展颜微微拧眉,“你抓着我的肩膀好痛。”
“我——”
姚容青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忽然,一具毛茸茸的身躯硬是从二人中间挤了进来,并且还努力地抬起脑袋,伸出舌头,不住地轻舔傅展颜的脸。
傅展颜一边笑,一边躲,“刀刀,你做什么?好痒——别再舔了——哈哈——”
刚才奇怪气氛顿时被打破了。
还僵立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扣肩姿势的姚容青,苦笑着收回了手。
那只小狼仔是故意的吧?
这样也好。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姚容青站起身,注视着早就打闹成一团的一人一狼。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被傅展颜吸引的。经历了这几次患难,她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进了心田之中,无法抹杀。
只是傅展颜被保护得太好了。她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不过,他可以教她。教她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是真正的爱。
也许下次见到沈泓云时候,他可以试试向沈泓云提亲。
收回了心神,他又折回了火堆般,继续烧烤山鸡,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寂静的一角,有一道白色优雅的身影飘然出现,又飘然远去……
天,已经黑了。
一轮冷月爬上了夜幕,淡淡的月辉倾洒大地,营造出了一片晶莹清冷的天地。
他静静地坐在树下,靠着树目微合双目,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呈现出如玉般的苍白,几近透明。
“你果然跟着啊!你就这么不放心你那个宝贝徒弟么?”
有笑声传来,寂静的虚空里,忽然缓缓现出了一道蓝色的身影。
他仿若未闻般,继续闭目养神,眉宇间一片淡漠平静。
那道蓝影终于落在了他的面前,原本还想取笑,却不经意捕捉到了他脸上的那片苍白疲倦。
“你怎会受了如此重的伤?”
来人笑意顿时凝结,空灵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俯下身,一探他的脉搏,剑眉更是紧拢。
“煜真,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是不是我睡太久了,错过了什么?”
沈泓云终于睁开了眼睛,淡淡地道:“无妨。”
“无妨?”来人眼中露出了怒意,“你真元受损,心脉俱伤,若不是有人给你渡了大量真元,你此刻还能坐在这里与我说话么?你竟还跟我说无妨?”他一把扣住了沈泓云的手,“马上跟我回飘缈峰,我帮你疗伤。”
“风涯,我体内的真元,是紫羽的。”
淡淡的一句话,让风涯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
“紫羽和苏蓉此刻危在旦夕。”沈泓云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现在,我已把他们二人封在结界里,我们得马上找到红罗,找回苏蓉的七情果。然后再想办法救紫羽——”他话语一顿,忽然掩住低低咳了起来。
“你的身体早被血咒和七情果侵噬得千疮百孔了吧?就连法力也减弱了。难怪红罗会打破封印闯出结界。”风涯眸光渐渐转冷,“怎么我风涯唯一的两个朋友竟都是疯子?紫羽这样,你也这样——”
话落,他转身就走。
“风涯——”沈泓云起身一把拉住了风涯,他勉力止住咳,微微喘息着,“你想做什么?”
风涯唇角一扬,笑了,笑意分明很温柔,但眸色却如刀。
“帮你们彻底除去那两个祸害。”
沈泓云眸光微微一沉,扣住了风涯的手腕。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风涯眼中笑意流转,心中也已下了某些决定,“我一路看你们走来,难道还不清楚,她们在你们心目中所占的地位么?”
沈泓云这才微松了眉尖,放开了手。
风涯忽然伸了个懒腰,“在玉镯里睡得太久了,骨头都有些硬了。现在出来了,自然要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你放心吧,你那个小徒弟我会保护好的。”
“嗯。”沈泓云点头,“我现在还不方便现身,红罗怕就藏身在附近。先护送他们到御剑山庄,那里有我多年前布下结界,红罗应该闯不进去。”
风涯淡淡瞅了他一眼,“你到底是怕引来红罗伤害你的小徒弟,还是怕你现在这副样子,被你的小徒弟看到了会心疼?”
沈泓云紧抿着双唇,没有回答。
风涯继续莫测地笑,“现在那个姚容青可是一直呆在你那小徒弟的身边啊,你就不怕来个日久生情之类的——”
“看着他们。”
沈泓云淡淡丢下话,然后又回身坐到树下闭目假寐。
风涯摸了摸鼻子,唇角扬起了一抹狐狸般的狡诈笑容。
——煜真啊煜真,就算你变了如何多,有些东西终究还是改变不了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强撑到什么时候?
………
傅展颜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她的玉镯忽然发光,然后走出了一名俊美无双的蓝衣男子。
“你是什么人?”傅展颜奇怪地问。
“我是你的守护神。”男子笑得一脸善良真诚。
“守护神?”傅展颜低头看了眼玉镯,“你刚才是从玉镯里跑出来的。而这玉镯是师父给我的。”
“我就是你师父派来保护你的。”
“真的么?”傅展颜眼眸一亮,“那你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么?”
男子忽然垂眸叹了口气,“他——”
“师父他怎么了?”傅展颜只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想见他?”
傅展颜连连点头,“当然想。我好想师父。”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傅展颜还来不及高兴,就听男子又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行,只要你带我去见师父,无论多少件事,我都答应你。”
“好。”男子笑了,“那你要记住了,等你醒来,打开那本无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