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真不会给小颜机会。”
风涯唇角一扬,略带嘲讽,“苏蓉,我该赞你还是该骂你呢?你太过冷静,却也太过残忍。不管是对煜真还是对紫羽——”
苏蓉低下了头,并没有反驳,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说姚容青究竟是如何上来飘渺峰的?”
风涯唇角的笑容渐渐落下,目光飘向了眼前那依旧一片狼籍的山峦。
“是啊,他是怎么上来的呢?”
飘渺峰在平常人的眼里是看不见的。
更何况,为了阻止某些力量的入侵,这里设下了重重结界。
姚容青只是一个普通人,又如何能攀上山顶?
……
当傅展颜追到沈泓云的房门前时,却停下了脚步。
她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也不知道姚容青会对师父说什么,可她更在意的,却是姚容青那句,师父将她许配给其他人了。
心底,不由升起了一股失落。
她从未想过,师父竟会亲手把她许配出去了。
师父开始讨厌她了么?所以才要将她送走?
心头猛地一揪,就连方才原本平息的头痛好像也有点复发的征兆。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了姚容青的声音。
“沈先生,上次家父曾向你提亲,你以小颜早已许配给他人而拒绝了。”
傅展颜心口又是一跳,按住隐隐抽痛的额际,小心地贴耳在窗外。
房间里,姚容青神色认真地注视着沈泓云,“沈先生,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小颜要嫁的那个人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沈泓云坐在桌旁,为姚容青和自己倒了杯热茶,淡淡地道:“这些似乎与姚公子无关。”
“不。有关。”姚容青说得斩钉截铁,“因为我喜欢小颜。小颜曾说过,这十几年都跟着沈先生一起,那就说明,她从未见过她那个未来夫婿,我怎放心让小颜嫁给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姚容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躲在窗外偷听的傅展颜,心底却升起了些许感动。
姚容青其实是个好人。
那师父呢?
师父会怎样回答?
就这样把她嫁一个她从未谋过面的人么?
傅展颜再也按捺不住,伸出指头轻轻地在窗口戳了个小洞,小心翼翼地眯起眼睛,往洞口望去,却看见沈泓云并未回答姚容青,而是端起面前的杯子慢慢地饮着热茶。
“沈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对小颜很好,只要我姚容青在的一天,我就绝不会让小颜受一点委屈——”姚容青真诚地注视着沈泓云。
沈泓云放下了茶杯,抬起双眸看向姚容青,“姚公子又怎知那人会让小颜受委屈?又怎知那人不会对小颜很好?”
姚容青被堵得哑口无言。
“姚公子请回吧!”沈泓云淡淡地下逐客令,“小颜的将来我已安排妥当,不劳姚公子费心。”
姚容青满脸不服,“沈先生,小颜虽然是你的徒弟,但她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要走的路,为什么她一定要接受你安排的人生?你有问过她么?有问过她要走什么样的路?有问过她想嫁给什么样的人么?”
似乎被触痛了什么,沈泓云忽然掩住唇低低地咳嗽起来。
姚容青看到了他左手衣袖上沾染的鲜血和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而躲在窗外的傅展颜自然也看得分明,她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紧紧盯着他受伤的左手。
“师父——师父,你怎么又受伤了?”
“无妨。”沈泓云欲将受伤的手藏回衣袖里,却被傅展颜抓住。
“什么无妨无妨的,你分明还在流血,坐这里别动。”
这熟悉的语气,让沈泓云不由得一怔,就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傅展颜此时好像忘记了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师父,手脚麻利地取来金创药和纱布,细心地替沈泓云包扎着。
姚容青一直站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面前这对师徒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
他神色黯然地退出了门外。
傅展颜一心都扑在沈泓云的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姚容青的离开。
终于将沈泓云的伤口包扎妥当,她抬起头,语气里略带着一丝不满,“师父,你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又受伤了?”
“只是刚才和风涯切磋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切磋?”傅展颜瞪圆了眼,“师父,你伤还没好,怎么能跟风涯大哥切磋?”
“一点小伤。”
“师父总是欺瞒我,什么也不告诉我。”傅展颜轻咬住下唇,“是不是正因为师父讨厌我了,所以,才要把我许配给他人。我不要嫁给那个人。”
沈泓云垂下了眼帘,淡淡地问:“你想嫁给姚容青?”
傅展颜没吭声。
沈泓云沉默了片刻,用衣袖将受伤的手腕遮掩了起来,然后站起了身,语气依旧淡漠,“我不会让你嫁给姚容青。”
他举步就朝外走去。
“师父——”
傅展颜唤住了他。
“师父,我不要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也不要嫁给姚容青——”顿了顿,傅展颜鼓足了勇气,将所有埋藏在心底的话全说了出来。
“如果我真要嫁,我想嫁给师父。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沈泓云的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颤,但最终还是冷冷地丢下了两个字。
“胡闹!”
他大步走出了门外,连头也没回。
“我没有胡闹!”
目送着那道略显仓惶的身影淡出视线,傅展颜紧紧握住了手心。
“我只是想留在师父身边,我不想嫁给其他任何人。师父,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
沈泓云一路埋头疾走,直到心口传来熟悉的疼痛,他才顿住步伐,撑扶着树背微微喘息着。
——“如果我真要嫁,我想嫁给师父。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差一点就让他的自制力全线崩塌。
她只是对他太依恋了,她还不习惯离开他,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吧?
她绝不能对他动情。
至少,现在不能。
左手手腕上传来阵阵刺痛,他看见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片刻间,鲜血就染红了纱布。
“其实,你早就知道小颜在屋外了吧?”
风涯的身影缓缓自他身后显现。
“你没费多少劲,就让姚容青知难而退了,可惜,也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风涯抓过他受伤的手,一边说话,一边用治愈之术为他疗伤。
“虽然不能完全治好你的伤,但至少,可以让你少流点血。”
随着风涯掌间光芒越渐强盛,沈泓云伤口上的血也开始渐渐凝结了。
“你这个宝贝徒弟开始开窍了,你不觉得,她已经越来越像从前的苏颜了么?刚才,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她在命令你坐好。”
沈泓云轻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煜真,一切顺其自然吧,若是你尽力了,还是无法阻止,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除非,你真的可以狠下心和小颜恩断义绝,那她可能就真可以对你死了心了。”风涯收回了手掌,深深注视着沈泓云,“可惜,你做不到。你若做得到,就不会陪在她的身边十七年。其实姚容青说的并没有错,你从来没问过小颜要走怎样的路——”
沈泓云沉默着。
风涯轻叹了口气,“现在你就先别费神了,好好休养,现在你的身体连治愈之术都无法给你疗伤,你应该很清楚后果,若是血咒发作,你根本等不到小颜十八岁。”
“嗯。”这一回沈泓云没有反驳,掩唇低咳了两声,他抬起头,“姚容青呢?”
风涯眼底掠过了一丝异色,“他刚才往下山的方向去了,不过,苏蓉跟上去了。”
沈泓云站起了身,“苏蓉可能不是对手,我们赶紧走。”
风涯神色一变。
第三十八章 危机逼近师父遇险(1)
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倾洒而下,笼罩着整座飘渺峰,在山间林里都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傅展颜坐在悬崖边上,托腮遥望着那层层叠叠的山峦,心神却飘得老远。
她嫁给师父有什么不对?
虽然姚容青曾说过,师父就如同自己的父亲,师徒之间不可以成亲,可在她看来,这理由根本不成立。
她就是不想离开师父。
不管是依恋也好,喜欢也罢,只要呆在师父的身边,她就感到很安心。
可师父……为什么还要骂她胡闹呢?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傅展颜只觉失落万分。
额际又开始隐隐抽痛了,她轻抚住额头忍着疼,忽然想起了姚容青。
方才她光顾着替师父包扎伤口,也不知姚容青是什么时候走的?
前一次,她是不告而别,这一次,她根本就是直接无视他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再怎么说,姚容青都是自己下山后所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她还是很在意他的想法的。
她揉了揉疼得越发厉害的额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悉索声。
她转过了头,就看见刀刀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刀刀,你跑哪去了?”
傅展颜埋怨地瞪了刀刀一眼,这才发现,刀刀的脑袋上停着一只翠绿色的小鸟儿。
此刻,小鸟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朝她张望。
“原来是去找小羽了么?”傅展颜笑了,“难怪到处都找不到你的身影。”
小鸟扑腾了下翅膀,飞了起来,然后又落到了傅展颜的肩头。
“小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苏蓉姐姐说,这次好像有很多生灵都被师父误伤了——”傅展颜伸出手指轻碰了碰小鸟的脑袋,“刀刀能幸免于难,还多亏了苏蓉姐姐。”
刀刀听到傅展颜提及自己,也跑了过来,钻进了傅展颜的怀里。
“刀刀,乖。”
这一狼一鸟跟着她打闹了好一会儿才肯消停。
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朵乌云,原本明亮的天色顿时暗沉了下来。
那一狼一鸟终于安静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