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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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玉如意-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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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如听见是说方才那个女子之事,心中一紧,不知为何莫名一种不妙的感受。低头凌乱之时,繁生的声音从天而降,正站在自己跟前,“怎么了,可是哪里不'炫'舒'书'服'网'了?”

    “没有。”安如抬起头望着他,轻轻一笑,拿起其中一份书卷道:“这些书都是你的?”

    繁生笑而不答,只说,“改日让人从扬州里再捎一些回来,可好?”

    安如点头,笑着瞅他,“我想同你一起去好不好?”

    繁生只说好。

    安如甜甜笑着,仍旧牵着繁生的手说了一阵话,才领着末蕊碧珠等人回了如意馆。

    人方一走,繁生从院门上回来,径直进了书房正厅,安庆垂手谨慎,听见繁生问话,才答道:“大夫人命人为那女子诊治上药休养,三日后杖毙。”

    繁生随手拿起书桌上的坻报,淡淡道:“嗯。拉去后面,不要惹了人的眼。”

    安庆心中暗暗揣摩,想必是不愿惊扰如夫人的缘故,便道:“大夫人原本要让府里人前来观刑,当时涵哥儿正在哭闹,才免了,让人三日后拉到后面行刑罢了。”

    繁生这才抬起头,看着安庆奇道:“涵哥儿?”

    安庆隐隐汗流浃背,躬身道:“每日午间涵哥儿都会被送到大夫人跟前,今日也不知怎得就哭闹起来。”

    正说话间,传庆从外面匆匆进来,手中拿着才从小鹰腿上解下的蜡丸密信,不及行礼先奉上道:“九爷那里的。”

    繁生解开那信,短短几个字,让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觉嘴角勾起微微一笑,暗自赞赏,那理亲王果然利害。想了想,还是应该慎重,重新写下一份密令,捻好密封,“送到京城。”

    传庆得了令又退了出去,安庆才想着要不要也退出去,繁生忽而叫住道:“查一查周姨娘女儿的事。”


第五章 坐耍牡丹亭

    安庆接了主子的令,暗中令人查探不提。

    而内宅之中,大夫人那边的事情从来不往外传,二夫人也只隐隐得了一点风,却三拼四凑的消息更让人发蒙。柳氏仍旧是那个样子,什么话也掏不出来。

    待晚间掌灯时分,众人前来定省,却都是随意说笑,上午那件事,甚至二门上沸沸扬扬的“拦人”事件,竟谁也不肯多说多问,倒是一派平静。

    柳氏只悄悄安慰了三夫人,再无别的话。

    各自回房后,安如不愿同众人一起,留下同大夫人问了涵哥儿的哭闹,问宅子里坐馆的大夫讨了诊脉方子,又松合亲自领着末蕊等往内库房取了些许药材,夜声渐浓时分,才要往如意馆那边回去了。才出了沐熹院,猛不丁瞧见一个小丫环探头探脑地往大漆门这边打量,一晃眼就不见了。

    莫名笑了笑,仍旧回房不提。

    末蕊服侍安如用了些小点心之类,将日间行动讲了讲,最难说的便是那看似风流的汇二爷,“仿佛那大兴的庄子是大产出,要强的,可惜咱们竟不知,只当是一般。”

    安如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听见末蕊的担忧不由得笑道:“莫不是担心有心人乱嚼舌根子?”

    “谁乱嚼舌根子?!”繁生掀起帘子从外面阔步走了进来。

    安如瞧见是他,上来帮着换了衣衫鞋帽,拉着也坐到小桌前,细细斟了酒,请道:“今日倒回来得早。”

    末蕊又让人添了箸,小厨房炒了几样下酒的小菜,赶紧送了过来。

    繁生因问:“涵哥儿今日可好?”

    安如奇道:“你怎么知道?正要同你说呢。”于是蹙眉道,“大姐姐那边受了惊罢了。……还不是咱们在二门上遇见的那个女人,被弄到大夫人那里问话,还是哭哭啼啼,正巧了涵哥儿让奶娘抱着回来,结果在院子里听见,被吓到了。”

    瞧见他也是怒容,才笑道:“这回子已经好了,安排着睡去了呢。我这里可是有会用的丫头,再说,咱们涵哥儿身子也好,不过是嫌那吵闹而已。”

    繁生心中仍旧不快,立时便命人将那个奶娘换了。安如亦不阻拦。

    两人才慢慢用了膳。安如才又说了一些笑话方解开来。

    繁生就着安如的手饮下一杯,想起进门时候,问道:“方才你们主仆可是说了什么悄悄话,让我逮见,怎么如此殷勤。”

    安如也慢慢嘬了一小口,歪着脸笑道:“不告诉你,反正都是胡说,说了倒没意思了。”

    繁生笑她,“你哪一日不是胡说?”却也不再问,吃毕饭,两人都坐到院子藤萝架之下纳凉。

    日子倒也清闲,每日里除了时晨省昏定之外,柳氏孟氏同安如走的最近,三人时常在一处说话。

    七月流火,整日里蝉声噪噪,闹得人睡也睡不好。

    涵哥儿才被奶娘抱着往大夫人那边去了,安如索性让末蕊碧珠拿着针线筐儿之类,往外面牡丹亭上做活,吹一吹风。早有丫环婆子过去收拾干净,铺设锦绣栏杆、花毯桌几,瓜果水酒,并沁凉的酸梅汤子,好生侍候。

    亭子高于地面,远远可闻乔木之外的石涧水声,又这边只如意馆一院,十分清静好的去处。

    三人盘坐在地毯上,碧珠拿开那纳了一半的绣鞋,末蕊看了看,问道:“上次给大姑娘二姑娘送去的花样儿,可同咱们有重复的?”

    安如也拿着竹圈绷的锦帕坐到跟前,虚心学习,一针一线都密密扎实,“这一双可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描金线素缎白绫的鞋?”

    碧珠道:“正想着给鞋尖尖上绣个什么花样子呢。大姑娘二姑娘都喜欢那个樱桃香贡,我画了两个不同样儿的。这一回倒是咱们的得另寻样子了。”

    安如瞧了瞧碧珠跟前针线筐里的花儿,又瞅了瞅末蕊手中的帕子,都看过一遍,“我瞧不上荷花的样儿,俗得很,不如拿才送来的大红粉底小布做贴花?”

    碧珠掩嘴而笑,末蕊也不接这话,往边上挪了挪,只管做自己的。弄得安如莫名其妙,“怎么,我说的可不对了?”

    “三夫人寻得这里可真是凉爽。”柳氏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末蕊碧珠赶紧从地毯上站起来,正瞧见柳氏同孟氏拾阶而上。

    末蕊二人笑着请安道:“这里正凉快呢。”于是捧了冰湃过的蜜饯酸梅汤子,才退在一边,不再搭话。

    安如请了那两人,让扯了绣团垫儿,且盘坐在地毯上小几那里,笑问道:“这么热的天,怎么就过来了,前面可有一段夹道连个树影子也没有,晒得慌的。”

    柳氏亦顺势坐在安如旁边,拉着孟氏也歪坐了下来,说笑道:“往日里这时候都同大夫人对帐,今日偏出来的早了,一时没什么去处,就同孟妹妹过来了。”

    孟氏笑道:“我也是才从薛姐姐那里出来,仪临院里王姐姐同文姐姐正在下棋,我手里痒痒,就想着过来耍一耍,不想正遇见柳姐姐,便拉来做个中人。”

    安如瞧见后面侍立的丫头正就抱着棋盘,一笑,便让人铺设过来。

    柳氏却问道:“薛妹妹又不'炫'舒'书'服'网'了?”

    孟氏道:“还不是生三姑娘时候落下的病根,她倒想得开,还打趣说什么明日一定有雨!”

    柳氏摇头叹道:“怪道早晨里怏怏的。”

    安如想着,探问道:“薛妹妹看着平日里气骨挺不错的呀。”

    孟氏不语,柳氏道:“那一年生三姐儿落下的病根子,难产,三日里出不来,大人小孩儿都受了惊--老夫人正心疼三姑娘,常也唤在自己跟前爱护呢。”

    安如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含笑不语。

    说话间棋盘已经摆好,孟氏坐到了安如对面,自己拿了白子,两人对下起来。柳氏则笑吟吟地从碧珠手中拿过那绣鞋,问道:“拿什么描的金线?”

    碧珠一一作答,末蕊命小丫头们又为三位主子换了冰汤,悉心捧上,笑答了柳氏的话,“大姑娘把碧珠最要心的樱桃香贡的花样儿给要走了,这回子正愁呢,划来划去都觉少了些什么。”

    柳氏笑道:“我也见了,大姐儿前儿在大夫人面前就炫耀了一番,可是称了她的心呢。”因问,“做鞋尖尖上的贴花是什么布样?”

    碧珠笑了笑道:“大红色八宝缂丝绸儿。咱们三夫人偏说什么大红粉底小布,这让那些织女们听见,还不愧死!”

    安如回头嗔了她一眼,“可不就是大红色,粉边底儿,分明就是小布?!偏个名字一般同我计较,谁也比谁高贵不到哪里。”

    柳氏心里一动,略略想了想便道:“不如画成青州那边的木樨红果儿?我老人家的,不懂这些花儿草儿的。”

    安如笑容未及收回,手底竟一滞,那棋子便落错了地儿,孟氏忙笑道:“姐姐可不能耍赖,落子不悔!”

    柳氏正待过来瞧一瞧,亭子下上来丫头福身三位主子一个个请了安,才道:“大夫人请柳姨娘过去,说才送来了帐本,要对一对。”

    安如笑道:“正事要紧,不过先喝了冰水压一压火才好。”

    孟氏也撺掇着饮了一杯,方放了人去。青州的话安如暂且按下不想。

    这边接着下棋,安如的情形十分不妙,那一子错的,要翻版简直不可能了。正想着怎么赖过去,那边一阵热闹,早有丫环过来报信,“主子过来了!”

    抬头瞧着,繁生巧巧地也正往这边扫过来,同安如远远对视一眼,便提了衣摆上了牡丹亭。

    孟氏一阵慌乱,提裙整发退到一边不敢作声。

    安如则一动不动地坐在棋桌一旁,含笑看着繁生过来,也褪了鞋坐上软蒲团,就瞧见小女人粉面玉妆,周身一派轻罗,盈盈洒洒,隐隐锁骨精致,好不凉爽,因笑道:“怪东西躲在这里作耍!”

    “怎么就过来了?”

    繁生刺刺地笑道:“外面怪闷的,来瞧瞧你平日里都做什么。”

    安如笑意儿满是,从一旁小几上端来自己的冰梅汤子,递与他,“这里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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