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离开上仪殿时,柳芙留下了公孙环等人托她转交的平安符。
装有平安符的锦囊绣工精细,用色考究,虽然拿在手里轻轻的,却正应了那句话“礼轻情意重”。
姬无殇拿在手里,也觉得有些“沉重”,却不想把这些麻烦的事情交给柳芙来操心,只淡淡笑着将锦囊收在一旁,目送了她离开。
对于姬无殇的处事方法,柳芙一开始就,并没有权力或者资格去干涉。
公孙环也好,敏慧也好,还是其他妃嫔也好,姬无殇不碰她们,对她们敬而远之,其目的很简单,将来一旦有所“变故”,这些妃嫔因为尚未侍寝,还能获得一个自由之身。
心中想着“变故”二字,柳芙微抿了抿唇,脸上表情也随即变得柔和起来。
自姬无殇对外宣称染疾,并让姬无渊监国,柳芙就,的猜测没有。。。。。。只是两人的将来不仅仅关系这她和姬无殇,还关系着身边的亲人。
沈氏是的亲娘,已经表态会支持她和姬无殇。文从征大智,思想亦是开明无比,加上姬无殇乃他最得意的徒弟,更不会发对。
可素妃身为太后,多年的苦心经营,隐忍筹谋,这才换来今日的安逸和平静,她会愿意姬无殇放弃一切吗?
虽然对于素妃,柳芙有着足够的尊敬,有着足够的信心她会接受这个“”,但姬无殇即将要做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她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柳芙却没有任何的把握。
所以临近仁寿宫,柳芙有些步履缓慢了。
碧绿的裙摆拖拽在地,柳芙一边走,一边埋下了头,看着青石板上的细小尘屑也被宫人扫地干干净净,心中也愈发没了底。
“主子,您是饿极了吧?不少字”巧红在一旁看着柳芙眉头微蹙,越走越慢,想了想,问出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抬眼看着巧红一副豁达憨厚的模样,柳芙摇头笑笑走吧,我看是你饿了才对。仁寿宫小厨房的师傅手艺历来极好,走去讨点儿吃食填肚子。”
说着,柳芙深吸了口气,抬眼看着天边飘过的一丝云彩,今日若不说清楚,素妃定会与买下嫌隙,只能面对,无法再逃避了。
。。。。。。
仁寿宫的庭院里花开花谢,即便是秋日冬夜,也有不同的景致,算是整个后宫中最美的地方了。
此时,素妃一身清泠白衫坐在葡萄藤下,面前一盏古琴,正随意地拨弄着琴弦。
“主子,长公主殿下来了。”贴身伺候的嬷嬷从月洞门进来,小声地在素妃耳边禀报。
点点头,素妃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让她进来吧。另外将番外进宫的蜜荔枝那一盘,给长公主尝尝鲜。”
“奴婢遵命。”贴身嬷嬷领了吩咐,便退下了。
埋头继续抚琴,素妃听得一阵脚步声,知是柳芙来了,也不开口,更没起身,手指一动,琴声亦是一变。
柳芙不敢打扰,只端立在旁,听着素妃琴音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缓,紧绷的心弦也随之一松。
“芙儿,你可知伯牙子期的故事?”素妃面若沉水,静若逸云,虽未抬眼,亦聪慧如柳芙,是能听出琴音中情绪变化的。
面对素妃的“拷问”,柳芙自然有问必答据《列子。汤问》记载: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
“你说的一字不差。”素妃这才停住手上的动作,看向了柳芙。
一身碧色裙衫,清泠而妖娆,却没有半分魅惑的感觉,只让人心生欢喜,忍不住想要亲近。特别是那微翘的唇角,带俏的眉梢,晶亮的眸子,就像一阵和煦的春风,能吹化哪怕在严寒中冰冻了万年的寒石。
“可你改变无殇的,却并非是你的聪明,而是你的真心吧。”说着,素妃起身来,走向了柳芙,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挽住。
柳芙微福了福礼,顺而将素妃的手臂扶住,两人便向庭院深处走去。其余伺候的宫人婢女都识趣地并未跟上,只垂首站立原处,谨守规矩。
“我为何问你伯牙子期的故事吗?”无错不跳字。素妃一边走,一边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柳芙想了想,摇头虽然太后您弹的是一曲《高山》,但为何要问我伯牙子期的典故,却是不知。”
“先帝在时,我便时常为他抚琴。先帝对于我,便是子期了。”素妃说着,话音里带了一丝唏嘘自从先帝驾鹤西去,我便再没有拂过琴了。直到今日。。。。。。”
素妃带着柳芙来到一处竹林,这儿不会有人打扰,便停了下脚步无殇告诉我,他这一辈子能遇见一个女子,值得让他去疼惜,去怜爱,就像伯牙子期,是有你有我,无你无我的唯一。”
“我。。。。。。”柳芙微窘,不知该如何开口接话。
“他这样比喻,是有意勾起我对先帝的思念。也让我想起了先帝的话。”素妃却然然一笑,配上白裙素钗,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子,毫无太后的威仪可言。
但眼前的素妃,却让柳芙感到了一丝别样的亲切先皇,也是个雅人。”
“他曾经说过,咱们的,若将来有了心上人,就让他选择生活吧。”素妃深吸了口气,借以让心绪平静下来如今,大周皇朝的隐忧已除,无殇的重担也该卸下来了。有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太后。。。。。。”柳芙面对素妃的坦诚,能够回应的,也只有一个重重的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太后的期许,我会和他。。。。。。好好的在一起,一辈子。。。。。。”
“我已经告诉无殇,我要留下来,陪着先帝,守着我们曾经携手半辈子的‘家’。而你们,若要远离,时常写信给我,或探望我,便足够了。”
说到这儿,素妃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仿佛心胸突然开阔了似的,眉眼间舒展开来,犹如这秋日的骄阳,是那样明媚,那样豁达的和耀眼。
章二百零九 王八对绿豆
十月一过,便是初寒的天气,落叶纷飞,金黄满地,别有一番景致。
柳芙答应了沈氏一起去龙兴寺上香,一大早就启程,还带上了大肚子的真儿,顺带为未出世的孩子求一个平安符。
深秋初冬,山中景色非但未见凋零,反而有种萧索肃穆的别样情怀,长公主府的撵车行至其间,空山幽谷,亦令人心情舒畅。
“芙儿,娘叫你多穿些,这山里头比京中更冷,万一凉到了岂不麻烦。”沈氏一边说,一边给暖儿使了眼色,巧红会意,抢着取出一件夹棉披风就给柳芙围上了。
柳芙脸色有异,略抿了抿唇,将领口的系带自个儿系好女儿又不是豆腐做的,再说这撵子里也没风,娘,你就别担心了。”
沈氏柔和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怜惜,伸手轻轻拉住了柳芙的柔荑女儿家的身子薄,最怕着凉。真儿,你也是,都快六个月了,虽然没之前那么辛苦,但还是得点儿。”后一句话却是对着真儿吩咐的。
“奴婢呢。”真儿挺着个大肚子,只能斜躺着,便占据了宽大车撵近一半的位置,此时听见沈氏关心,脸红红的都是李墨,非让我一并跟来上香,说前些日子老做噩梦,有洪水冲垮了龙王庙。害得和长公主给奴婢腾地儿。”
“你是双身子,坐得宽些那是自然。咱们还不敢凑上前去,免得挤到了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呢。”柳芙看到真儿过于守礼,有意打趣儿着让她不用拘谨広真那边,不如让他给你未出世的孩儿取个小名儿,定会福气满满。”
“真的可以吗?”无错不跳字。真儿眼睛一亮这孩子有些闹得慌,若是広真大师能亲自赐名,一定能镇住它的”
“不过一句话的事儿,自然是真的。”柳芙点点头,又问了些真儿胃口上的事儿,还细细打听她腹中胎动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听起来像是打发路上闲散,却又太过细致,让人闹不清是回事儿。
“等哪天长公主做了母亲,不就了”真儿见柳芙问的仔细,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可等她话一出口,才惊觉的失误。
大周皇朝的老百姓都,柳芙是以和亲公主身份回宫,自是不可能再嫁,又如何能当母亲呢
短暂尴尬的气氛过后,还是沈氏开了口别这样,大家都是玩笑罢了,难不成芙儿会当真么。”笑眯眯看着柳芙和真儿,沈氏恰到好处地开了口真儿,倒是你刚刚说腹中胎儿动的厉害,回头还是让太医来给你开一些安胎药才好。六个月虽说已经稳当,但就怕早产。”
“奴婢了”真儿点点头,脸色微窘,却心地暖暖的。
“主子,龙兴寺到了”暖儿是个停不住的,哪里有耐性听柳芙与真儿将娃娃经,早就扒开了车帘子往外瞧去咦,那辆马车看着眼熟的很呢”
“长公主殿下,草民陈妙生给您请安了”
柳芙一笑,随暖儿下车愿是陈掌柜的,您得空来寺里上香?”
陈妙生年过四旬,却生的白面潇洒,一身青色丝袍,头戴顶冠,看不出一丝的市井商气。只见他脸色微微有异,掩口轻咳了咳,这才上前回话草民就要娶妻了,想让広真大师帮忙算一个好日子。”
柳芙来了兴致,扬扬眉哦?是哪家的闺秀能让陈掌柜的动了娶妻之心呢?”
“就是。。。。。”陈妙生历来爽利的一个人,面对柳芙随意的问题却显得有些心虚,一时语气忐忑了起来。
“哎呀真是不痛快”
间,陈妙生的车撵上竟又跳下一个人来。娇艳的红裙,精致的容貌,三年近三旬却风韵魅惑不输二八少女,岂不正是给柳芙打理茶园子的冷三娘
“三娘”
这下,除了柳芙,暖儿也瞪大了眼。后面慢慢下车的真儿和沈氏也俱是面面相觑,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一回事儿。
“长公主,长公主殿下别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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