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铃黑着脸,撅着嘴,不再说话。
郝帅就喜欢看她这个可爱的样子,笑着说:“别再撅嘴了,都快可以挂水壶了。”
骆铃低着头不理他。
“生气了?”郝帅笑着问。
骆铃摇了摇头,没说话。
郝帅笑得更甜了,他低下头,贴骆铃的耳朵边上,轻声说:“那就是吃醋了,对吧。”
骆铃猛地抬起头,红着脸说:“谁稀罕你,我才不会吃醋。”
“那就好,”郝帅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抬头看向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省得……到时候伤心。”
也许是周围的人来人往,声音太过嘈杂,又或是骆铃还在生气,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她没有听见郝帅后面的话。而“那就好”这三个字,却像一根毒针深深地刺进了骆铃的心里。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的身体也快康复了,说不定哪天就会回去了,去找那个漂亮可爱的女生了。他能够诚实地告诉你,他有喜欢的人,也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代表他对你很真诚吧,骆铃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阿嚏。”郝帅不经意打了个喷嚏。
骆铃赶忙抬头看了看他,心疼地说:“咱们回家吧。”
爱纷飞
从庙会回来后,郝帅就一直在低烧,吃了退烧药也没有见效,最后只好又去了医院。
医生给他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后,进行了静脉注射,骆铃一直陪在他身边,顺便等待检查报告结果。
“放心吧,没事的。”郝帅微笑着握了握骆铃的手。
骆铃也淡淡地笑了笑,她不想让郝帅看出她的担心和难过,可是手心还是抑制不住的冒出冷汗。
输液室里坐满了人,郝帅和骆铃并排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一直坐在他们对面的老奶奶看了郝帅一眼,又对着骆铃问:“他这是得什么病了?”
骆铃愣了一下,刚要回答,郝帅却抢先说:“我有些感冒发烧。”
老奶奶点了点头,“哎,现在的年轻人,不爱锻炼身体,总是感冒发烧的,想当年我的身体可好得很啊。”
郝帅和骆铃微笑着相互对视了一下,没有说话,他们都不愿意向别人解释什么。
“只可惜我现在老了,身体不行了。”老奶奶笑着说:“以前,我走起路来比我的老伴还要快呢。”
骆铃笑着说:“我看奶奶现在身体也不错啊,您还不老呢。”
“你这丫头,可真会说话啊,”老奶奶笑了笑,“我得了癌症,都是快要死的人了,身体和你们比不了了。”
郝帅看了老奶奶一眼,想开口安慰几句,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毕竟自己也是一个即将面对死亡的人。
骆铃听老奶奶这样说,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您……”
老奶奶笑着摇了摇头,“好孩子没关系的,奶奶不在乎这个,再说人总是要死的,更何况我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也算值了。”
骆铃下意识地看了看郝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我看你们两个都不大,你们是……”
“同学”,“兄妹”骆铃和郝帅同时开口,却说出了两个答案。
郝帅看着一脸疑惑的老奶奶说:“我和我妹妹在一个学校上学,所以也算……同学吧。”
说完他低头看了骆铃一眼,“你说是吧,妹妹。”最后两个字明显的加重了。
骆铃尴尬地点头笑了笑,她没想到郝帅会这样说,原来自己在他心中一直就是个小妹妹,看来以前他对我的好,都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关心罢了,原来我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
老奶奶看着他俩,像是在回忆什么,“当初,我和我老伴认识的时候,他就像个老大哥一样疼爱我,只可惜,我们结婚没多久,他就死了……当时的我也恨不得跟他去算了。也许是天意弄人吧,菩萨让我活到现在才去陪他,我都怕他在地下会埋怨我,来得太晚了些,”老奶奶叹了口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现在都老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我来,他是不是在那边也一直在惦记着我。”
骆铃听老奶奶这样说,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心脏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她真的不敢想象以后自己要是没有了郝帅会是怎样?
她赶忙抬起头看了看吊瓶,低声说:“快输完了,我去叫护士。”
当她走出输液室的一刹那,泪水还是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害怕自己的命运会和老奶奶一样,她后悔自己带郝帅去放鞭炮,又去逛庙会,她责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大意,让他受了凉,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造成的,她不能原谅自己。
突来的电话铃声,一下子惊醒了她,她慌忙地接起了电话,“喂,毛毛啊,……恩,好的,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郝帅抬起手轻轻插入骆铃耳侧的软发中,慢慢地为她梳理着长发,微笑着说:“现在,要去几楼拿检验报告?”
骆铃的心抽跳了一下,没想到郝帅早就猜到了,本来还想瞒着他,自己偷偷地去取报告,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8楼”骆铃淡淡地说。
郝帅拉起骆铃的手,轻声说:“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都没有说话,郝帅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牵着骆铃的手,不松不紧,力度刚刚好,骆铃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温度并没有比自己暖多少。
也许他也在担心吧,骆铃在心里想着,希望结果是好的。
检验报告就放在郝帅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在8楼的左侧,离电梯有一定距离,但也不算远。
两个人出了电梯后,依然没有说话,骆铃微微地握紧了郝帅的手,郝帅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意思, 低头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就好像在说:“放心吧,没事的。”这是他生病后常对骆铃说的话。
郝帅和骆铃就这样默默地牵着手,慢慢地走向那扇他们都不愿意推开的门。
骆铃多么希望这段路可以变长一点,好让自己能够陪着他再多走上一段,再多看他一会,再多感受一下他手中的温度,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郝帅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身,低头看着骆铃,淡淡地说:“在外面等我好吗?”因为他知道结果会让骆铃担心,他不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这两年来,他还没有真正的害怕过,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一切,可自从来到这里,找到了骆铃后,他就越来越担心,越来越害怕,他真的不想就这样失去她。
骆铃抿了抿嘴,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郝帅转身离开,眼里的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本想要和他一起面对的,可是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承担那未知的结果,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不接受。她想既然是未知的,那么就有可能是好的结果,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开始默默地祈祷。
屋内,郝帅微笑地看着陈医生,平静地开了口:“还有多长时间?”
陈医生先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坐在对面的这个年轻的孩子,竟然可以这样平静地面对死亡。可是出于职业的操守,他的脸上随即挂上了温暖地笑容,和蔼地说:“你还年轻,只要积极配合治疗,身体还是……”
“一个月吗?”郝帅的声音平静如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麻烦您告诉我一下,这样我好提前为以后做一些安排。”
陈大夫虽是位年过花甲之人,但有着丰富的行医经验,在他的从医期间,遇到的多数病人都不能平静的面对死亡,只有少数的人可以正确的看待此事,但他们的年龄也都在50岁以上了,像郝帅这样年轻的孩子,在面对生离死别时,竟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真是让他有些惊讶。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淡定地回答:“应该可以。”
当郝帅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要回去了,郝帅在心中想着,就算自己有再多的不舍和不愿意,也到了该和她说再见的时候了,只是要什么时候动身呢?又要怎样和她道别呢?
郝帅垂下眼眸,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渐渐地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年轻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请告诉我。”陈大夫真心的佩服这个孩子的勇气,他从心里想要帮助他。
郝帅抬头看着陈医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守在屋外等候的骆铃,面朝窗外,静静地看着远方。
30分钟前,她挂断了贺婉婷的电话后,就再也坐不住了,她走到窗边,就这样愣愣地站了很久。头脑中不断回响着,与贺婉婷的对话。
“他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他。”
“那你现在打电话来……是想要……?”
“对,我现在想要知道检查报告的结果。”
“你真的能够承受得了吗?”
“结果不好是吗?”
“嗯……是的”贺婉婷轻轻地叹了口气,“癌细胞已经扩散。”
骆铃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握着电话的手还是不由得紧了一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多长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淡淡地答道“最多……30天。”
“30天?一个月!”骆铃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虽然知道郝帅的病情随时都有可能恶化,但还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喂,骆铃,你没事吧?”贺婉婷见她半天没说话,有些焦急地问。
骆铃忽然淡淡地笑了笑,“毛毛,我和他从认识到现在,才相处了不过半年多的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一起去做。”
“嗯,我知道,可是……”此时的贺婉婷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你知道吗,我答应过他的,等他病好了我们一起吃火锅。”
“恩,知道。”
“而且,我们还要有一起去郊游,一起去教堂,他答应过我,等他好了,要和我一起去教堂做礼拜的。”骆铃微微颤抖地说:“我……还想和他一起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