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叶震山来说似乎很痛苦,他闭上了眼睛,眼底闪过恨意,“你的父亲,也就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却乘我不在插足到了我和莫兰的感情里,害她最后只能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睁开眼睛朝凌漠看去,“所以不管我对你做了什么,归根结底,要怪你还是要怪陈战国,是他抢了我的爱人再先。”
凌漠勾了勾唇角,眼底嘲弄讽刺乍现,“叶震山,他不是照样没得到莫兰吗,怎么说他抢了你的爱人!”
叶震山把紫砂杯用力朝茶几放去,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他阴测测地声音也在客厅里响了起来,“凌漠,你不是一直很聪明的吗?怎么这会儿就笨了起来。”
凌漠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根本没理会他的讽刺,“叶震山,什么我父亲夺走了你的爱人,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给自己攀龙附凤找的借口而已。”
“你什么意思?”叶震山脸上一沉,心跳感觉也跟着漏了几拍,反复告诉自己,那件事,过去那么多年了,当时他还没出生,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这么一想后,他还真的又镇定了几分。
“我没什么意思?”凌漠淡淡看着他,眸光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也没任何起伏,“既然你年纪大了,有些事,已经记得不大清楚,那就让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叶震山没说话,垂在一边的手,却不觉紧紧握紧成拳。
“当年,你入伍后,莫兰其实一直在等你,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什么她变心,不过都是你被顾家女儿看上后,欺骗外人的幌子。”
凌漠璀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鄙夷,叶震山打了个寒颤,没敢抬头看他,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这样自欺欺人着,反复告诉自己,他娶顾碧华是因为莫兰背叛在先。
“我的父亲,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傻瓜,他明知你为了荣华富贵早变了心,却依然牢记着当初答应你好好照顾莫兰的誓言,而你,对这样一个真心对你的朋友,你做了什么?”
凌漠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许多,额上青筋暴起,满目阴鸷地看着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这样的凌漠,和外界传说中,和父亲感情不好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叶震山抬头朝朝他看去,四目相对,只是一个很小很快的触碰,他马上再次低下头,半响,翕动着干涩的嘴唇,喃喃出几个字,“你一切都是胡说,那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里,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我胡说!”凌漠狂发大笑,丝毫不怕吵醒到二楼昏过去的女人,又或者是二十几年来,一直没能入土为安的游魂,“叶震山,你当真以为我父亲不爱我母亲,所以辜负了她吗?”
“你什么意思?”叶震山倏地下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
凌漠似笑非笑地回看着他,“你想不想知道莫兰生孩子时,为什么,你派了那么多人找她,却都没找到?”
“难道……”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一件过去了二十多年的事,叶震山这才恍然想明白,“她当时在你家?”
“不。”凌漠摇了摇头,就当叶震山打算重重吁出一口浊气时,他才开口道:“她是在我母亲家。”
“你什么意思?”这已经不知道是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后,他第几次这样反问凌漠,由此可见,他真的心慌了。
很好,凌漠很满意看到他这样的反应。
这个世界上,他的确欠了人情债,不过却不是明珠,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凌漠嘴角动了动,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再次瞟了叶震山一眼,这才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号码,眸光不由柔和了许多。
没任何避讳,当着叶震山的面,他直接接听了起来。
电话那头人的声音很轻,任叶震山再怎么屏住了呼吸去听,也是一个字都没落到耳朵里。
电话很短,凌漠很快挂断了,把手机放回去时,他看到叶震山一副偷听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要想知道是谁打电话给我,你可以直接问。”
叶震山脸色一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调整好了坐姿。
凌漠淡淡开口,“刚才打电话给我的人名叫紫薇,有件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
“当年莫兰怀的可是双胞胎,为什么你后来只找到了一个孩子……”
“难道,刚才打电话给你的紫薇就是莫兰的另外一个孩子?”不等凌漠说完,叶震山已经着急地打断他。
凌漠点头,“你也不算太笨。”
“可是……”当年他明明动用了那么多白道黑道的力去找,却只找到了叶晨,没找到另外一个孩子,他一直以为莫兰中毒太深,那个孩子是难产死了,难道,这当中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凌漠又轻声开口道:“我也不和你绕了,当年的事,就由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凌漠的声音很平静,俊美的脸上却是溢满冷寂。
叶晨今年二十五岁,他要讲的故事,自然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那时,刚改革开放没多久,顾家老爷子,眼光很独到,经营很有手段,正是改革开放挖到第一桶金的人。
没过几年,他就家财万贯,唯一遗憾的是,膝下只有两个女儿,自从感觉自己身体大不如前,他就开始给女儿物色对象,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穿着一身笔挺军装,举手投足间都是英姿飒爽的叶震山入到了他的眼睛里。
那时的叶震山还只是个年轻单纯的志愿兵,他心里有着青梅竹马,已经从事警察工作的莫兰。
在顾家丰厚财产的诱惑下,他对莫兰的那颗心渐渐变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那么的自私,总妄想着鱼和熊掌皆得,他很聪明,在和顾碧华确定关系后,找到自己的好朋友陈战国。
他约他一起去X市开的第一家酒吧喝酒,与此同时,他也偷偷的约了莫兰。
接下来发生的事,其实很俗套,无非就是在他们两个酒里分别下了药,然后想通过捉奸在床这招,让莫兰羞愧难当的要离开他,而他则乘机表示出自己的大度,让心爱的女人以另外一种方式留在他身边。
可惜,他却漏算了一件事,那天晚上,陈战国因为想着等会要去火车站接相恋了好多年的女朋友,并没有把杯有问题的酒喝下去。
没看着陈战国把那杯有问题的酒喝下去的叶震山,因为心虚,又或者是戏码的真实,随便找个理由就先走了,他的走,不过是为了晚一点,时机成熟后的再次出现。
陈战国把因为心情不好,喝的烂醉如泥的莫兰送到宾馆,关照服务员多照顾一下后就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叶震山就大声嚷嚷着出现了,不顾服务员的阻拦,他一脚踹开本就只是三格板支撑的房门。
房门摇摇欲坠大打开,不算大的床上,的确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不过,她身边却没有男人,而她的衣衫不整,正是她自己在浑身极度闷热下,胡乱扯开的。
服务员跟着走进来时,他已经把床上人用被子包着直接朝门外走去。
虽然怀里抱着的是最心爱的女人,但是,只一个转念,他马上又狠下心来,他没有把莫兰送回家,而是把她送到了警察局的值班室。
那天晚上当值的是莫兰的一个年轻男同事。
他暗恋莫兰已经很久,身为同样是男人的叶震山自然早从他看莫兰的眼神就看出来了。
之后发生的事,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等莫兰醒过来,头正枕在那个年轻同事的手臂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俏丽秀宛的面容青红交错。
那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年代,发生婚前性行为,是一件非常非常可耻的事,莫兰什么也没说,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放弃了叶震山的“义正言辞”,而选择了嫁个那个深爱她的同事。
故事到这里,本该就此落幕,可惜,就因为叶震山的没能达到自己目的的贪心,在莫兰结婚后,他又开始不甘心,尤其当有一次无意看到他们夫妻两个逛街的情景。
那么温馨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他。
想到自己每天面对的是一个毫无任何感情的女人,心里就彻底扭曲了。
他不仅恨起了夺走莫兰第一次,继而成为她丈夫的年轻警察,连带着把陈战国也一起恨上了。
他的手段果然心狠毒辣,居然动起了让陈战国娶了自己妻姐的念头。
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顾碧华,还为丈夫能这么关心自己心高气傲的姐姐而高兴,却从没想到,这不过是她丈夫的一个报仇计划。
事实上,虽然莫兰什么都没告诉陈战国,但是,从她忽然决定嫁人,陈战国就隐约察觉出了什么不对,不是因为男女之间的那种爱,却真的是因为一个女人,两个昔日的好友,基本断了来往。
想到自己每天守着个不爱的女人,每天强颜欢笑时,陈战国却和在苏州做公务员的女朋友结婚,并且怀孕有了孩子,叶震山就恨的夜不能寐。
他把让陈战国成为自己姐夫的计划,开始真正的付诸行动。
而那头,也正因为妻子怀孕的那个喜讯,让他暂时忘了叶震山有多阴险,答应和他见面那一次,还是被他阴了。
等他从宿醉中醒来,人已经在顾碧丽的床上。
在叶震山的鼓吹下,向来心高气傲的顾碧丽对身边的男人早爱意横生,看他醒来,白皙的手臂吊到他脖子上,也说起了两个人的婚事。
陈战国是个很冷静的男人,没理会顾碧丽穿好衣服就走了,才开门,就看到了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门外的妻子。
他无言,更无颜面对她。
他新婚没多久的妻子,没有打他,甚至于连骂都没一声,只是拉上他的手,朝他们的家走去。
没人知道这个夫妻俩关上房门说了什么,叶震山派去跟在陈战国身边的人,跟踪得到的结果是,那个女人没去陈战国单位闹,直接坐当天的火车回苏州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有点太出乎他的意料,陈战国居然答应了和顾碧丽的婚事,再接着,就发生了他的妻子辞去工作,千里迢迢来投奔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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