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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隐约听出了什么事儿,心中焦虑不止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助,叫音儿的声音便带着哭腔。突然有人说“你放心她没事”她心头不禁一跳,虽然周遭的声音很乱,可是她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这是你的笛子”那人说,把一只短笛放到她手上,她抱着笛子像一尊冰冻的雕像,她的表情是楞楞的,可是天知道她是多么认真的在听着、在等着,好像只要再多一句话她便有能量从冰冻中融化,好像只要再听到那个声音她就能从恐怖的魔咒得到解脱。可是周围声音又混乱起来,直到音儿来到她身边她也没再听到那个声音。
音儿说那笛子不是她们买的那支,音儿说她们买的那只笛子上没有刻着一条弯弯的柳枝,音儿说那天她对那个救她的人没什么印象,因为那人制服马之后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听了这些话,李晚整个人楞住了,连呼吸都忘记了,柳曳还活着吗?这有可能吗?
李晚双手托腮在桌边专注的想着什么,刚回过神就听见窗户被人吱呀一声推开的声音,她心头骤然绷紧,不自觉唤出声音“柳曳?”没有人应答,她反而有了更多的期待,搁在桌子上的手竟不觉发起颤来。
脚步声慢慢靠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你很想他?”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她‘腾’的站起身来,这才从刚才的沉思里彻底回过神,四阿哥来了怎么没人跟她说。
“四爷”她怯生生的叫了一句。
四阿哥握住她轻颤的手稍稍使力把她拉进怀里,“有多想?”
“我只是——”
他突然用吻阻止了她的话。他的吻带着侵略性,不给她一丝喘气的机会,仿佛竭尽全力在维持一份随时会断开的联系,哪怕是少许的间歇都让他紧张,直到她气喘吁吁几乎昏厥。
“总有一天,你会想我多于他,我等着那一天。”
“我还有事先回去,给你带了些吃的东西,你乖乖吃了,知道吗?”
他温柔的语气让她心里酸酸的,从何时他对她多了这份容忍和体谅呢?
她伏在他肩上不说话。
李晚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一条深巷,那巷子是主街的一个小分支,因为尽头是死的,所以平日很少人进出,自然很少人留意到常常立在窗边的人,还有那只用柳条系着挂在窗上的一支短笛,这就是李晚的最后一搏,如果不是柳曳,她就此便断了念想把他压到心底,如果是柳曳…如果是柳曳……她不敢做这样的期盼,怕神灵知道了她的想法会改变主意,她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一样对神灵充满敬畏,她相信是有神的,就像相信有奇迹会发生。
一场凉丝丝的小雨宣告秋天的到来,那只短笛孤零零的在风中摇曳,等着它的主人,而李晚总是沉静的坐在窗边,执着的等着一个结果。她的窗户就那样一直开着,时不时还要去摸一摸那笛子,直到有一次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有便着了慌,跳起来攀着窗框就往外找,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惊呼她的名字,她身子没把住平衡整个人便倒仰了出去。那个声音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轻轻的一声便拨动了她的心弦,她来不及多想头上挨了一桩之后便晕了过去。
李晚是一激灵醒过来的,醒来便听见牧文重重的叹息,那是责备的语气,可是只听他道,你的救命恩人在这儿,他有话跟你说,有什么事儿我在外面,说完然后便与音儿一同走了。李晚听见有人在她的床边坐下,这一刻,她如此强烈的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复明,能让她看一眼。
“笛子的主人是谁?”她问,每一个字都如同在落在钢铁上的一滴水,清晰而冷冽。
“是我”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突然感到耳鸣瞬间的万籁俱寂,让她想起仰视背光中的柳曳的那一个瞬间。
“我姓柳,单名曳,凤鸣城籍人士,曾于己丑年与一名女子相遇,后,生死相别。”
那繁复的记忆如同一面斑驳的老墙在这一刻轰然坍塌,她说不出话,因为早已泣不成声。
缓慢的语调。温柔的声音。
柳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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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忆往兮我心犹伤,思君兮我心流光
更新时间:2011…10…4 2:30:46 字数:6985
如果柳曳的死是尘封李晚的一个诅咒,那么柳曳的大难不死便是让李晚重获新生,凤鸣城回来后她所经历的种种委屈与痛苦都在她的眼泪中宣泄,柳曳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笑,却也眼中含泪,命运的骤变又何曾给过他回旋的余地,去年冬天的匆匆一别,岂止是生与死的别离。她满面泪痕,哭到哽咽,打湿的睫毛凌乱的粘在眼睛上,她的眼睛……那么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太阳的一个人看不见的光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他把她抱进怀里,心隐隐作痛。她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哭够了呆愣了一会儿又把他推开,不确定道:“你真的是柳曳?”他轻轻擦去她的泪痕,露出一个微笑说:“你看不见我还听不出我的声音吗?”她立刻傻笑起来,一笑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就这样又哭又笑了一会儿,直到眼睛涩涩的痛起来,柳曳担心她的眼睛,握着她的双手道:“你从楼上摔下来,虽然我接着了,可是摔着哪儿了也不一定,我去叫人来跟你看看罢。”她却拉着他的胳膊不放“我哪儿都没摔着,就是哭多了,我不哭了,没事儿,你先告诉我你真是柳曳吗?”
“我是柳曳,我还活着,好好的活着,你握着我的手,不是热的吗?”柳曳说。
李晚情绪太激动,总是不敢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当真紧了紧手,然后傻傻笑道:“真的,热的呵”柳曳脸上露出会心一笑,就像牧文说的,她经受了那么多才熬到今天,即使是平静不也是一种幸福吗,而他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不就是想看着她幸福吗?
音儿端着汤碗推门进来,她虽然经牧文点拨对柳曳的身份了解了一些,可是见到他不避嫌的与晚儿手臂交缠心里还是有些吃惊,倒是柳曳察觉到她的反应,站起身来微微俯身,招呼道:“音儿姑娘”音儿笑笑,对李晚道:“该吃药了”
“是中药?”她又闻见了那刺鼻的问道。
“你从楼上摔下来,就算没伤着也吓着了,这是大夫给开的安神的药,你那西药今儿晚上先不吃。”
“嗯,好”李晚说着接过来便喝。
“你今儿个倒是有兴致,连草药都不怕了。”音儿打趣道。
“呵呵,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柳曳吧,我给你介绍——”
“好了好了,你师兄早跟我说了,瞧你这眼睛,你早点儿休息吧,。”
“我不累,我真的不累”虽然她的眼睛的确感觉有些异样,可是一想到柳曳要离开,她心里立刻感到一种恐惧,生怕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柳曳就不见了。
“你不累,柳公子守了你半天也累了,你总得让人家休息吧”
“……”李晚不情愿的闷着头。
“我跟你保证让你明天一醒来就听见我的声音,”柳曳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柔声劝道,“我一向比你起得早,明天也是一样”说着扶着李晚躺下来。
李晚暗暗拧了自己一把,痛的不轻,这才安了些心,顺从的躺下,听到他们离开的声音,李晚突然又叫了声音儿,等了半天才期期艾艾的嘱咐道:“你千万别让柳曳走啊。”
音儿与柳曳对视一眼,笑道:“你放心吧,他跑不了。”
柳曳有些尴尬的笑笑。
出了门,音儿带柳曳去他房间。音儿道:“晚儿在凤鸣城那段日子多亏有柳公子照顾,我在这儿替她师兄当面跟柳公子道谢了。”
柳曳微微一笑,回道:“音儿姑娘严重了,其实是她帮了我不少忙,倒是我该谢谢你们教出这么懂事的妹妹。”
音儿微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懂事,我倒是希望她少懂一些事,现在想起来以前她任性冲动的模样觉得她那时才是真的开心,唉,不过既是王府的女人,早晚也要学着懂事的。瞧,我说的远了,公子想来是要在这异香居住上一段时间的,如果不介意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
柳曳听出她有意无意的提醒李晚的身份,却并没说什么,只简单的回道:“请姑娘以后也别再公子长短,直呼柳曳便可。”
音儿笑着点了点头。
李晚张开眼睛,微微感到一丝刺痛,不待多想便从床上跳下来,东排的房间挨个儿的敲,一边不忘小声叫着柳曳的名字,到第三间手还未敲上去,门自动开了,柳曳出现在门口,李晚顾自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之后便呵呵傻笑起来,倒是柳曳一副怔怔的模样,不发一言。
“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的,你总不至于把我给忘了吧,嗯?”她毫不客气的把目光横过去‘质问’道。
白皙微凉的手指缓缓拂过她的眼睛,“……你终于看见我了”他说。
她的笑瞬间凝在脸上。漆了红漆的楼梯依旧锃光发亮,只是楼梯口多了一副山水画,她刚才敲过的门上依旧各自挂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牌,她的上面是棕底红字的‘小溪厅’三个字,她真的能看见了,她又看见了,所有的回忆竟也如这视线一般突然拥进心田,眼中慢慢溢出两行清泪,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