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许抓着羊头:“还是不可以。”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交警……越来越近。景然青筋抽搐,很想把这颗头摁到昨晚吃剩的那碗王八汤里。
却只能,调整脸上的肌肉,“谄媚一笑”:“那您到底要怎样?”
黎许腾出一只手塞给她一个红本本,逼近:“你会过来吧?”
景然直觉撒手,好像是枚烈性炸弹:“这什么呀。”
黎许眼眶微眯,小绵羊在他掌下倾斜、倾斜、剧烈倾斜:“你……会过来吧?”
交警只在百米之外。
景然打碎牙齿:“会,会,当然会!”
得到答案,黎许松开羊头,大掌一推,将小绵羊推出老远:“还不快走?”
在最后间隙,小绵羊逃出生天。
景然将油门轰到最大,后悔、只剩下后悔:为什么今天没有开嘉陵摩托!
回到家跟陈蹊说了这件事,她手爪挠着沙发:“你说;黎许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陈蹊捏着手中的邀请函,面上如常,眼中却是深邃如大海:上面的日期——12月15日,是黎许的生日。
“也许吧。”他含糊了一句,马上转移话题,“晚上的药吃了没有?”
景然轻易被带过,吐了吐舌头:“还没有。”说着说着就忘了。
陈蹊眉峰一皱,马上起身:“我去拿。”
景然下巴抵在沙发上,目送着陈蹊高大挺拔的背影,目光柔软:这样,很像小夫妻呢……
沉稳的俊容,安心的感觉,一丝浅笑就能让她心发烫……
陈蹊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条红色的毛毯,却发现客厅里不见了那个冒失的小女子,反射性地开始心慌,浓浓的恐惧袭满全身。
他扔下毛毯,马上去找。
脚步越来越快,他怕一不小心,又会把她弄丢。
终于在厨房,他找到了突然失踪的景然。
她穿着毛绒绒的熊掌拖鞋,悠闲慢腾地在厨房颠着锅勺,微扬着下巴又有点自负的小模样。
那一声呼唤梗在喉间,宣溢不出,陈蹊靠在墙边,仿佛怕会惊破眼前美好得让人心颤的女子。
没多久,景然信自腾腾地出锅了,颠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兀自摇了摇头、叹了又叹:“太成功了,太成功了……”
陈蹊满怀期待地上前一看,黑线万丈:就三个荷包蛋,还支离破碎的,这叫太成功了,太成功了?……
景然侧过身来,不掩惊喜:“陈蹊,你怎么来了?”笑得很是灿烂,“你先坐啊,我马上就准备一顿大餐。”
20
20、自作自受 。。。
大餐他是不指望了,某人在这方面的天赋他算是领教过了。
知道她厨艺差是在俩人住在一起后,她的自理能力很差,经常在弄出一些状况后吐了吐舌头,很奇http://87book。com怪,明明神情悲壮,口气却是信誓旦旦:“陈大医生,我去给你做普罗旺斯鸡肉焗贝壳粉,我在网上新学的菜谱噢,瞧瞧你女朋友多能耐啊,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赶快把我娶回去吧,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啦!”
那时候他准会挑眉,唇角藏笑:“吹吧,连个正经中餐都不会煮的人,还好意思说下得了厨房。”
她就是用那些花哨的西式菜谱来忽悠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别人还以为他要娶的是怎样一位大厨呢。想想,那样自恋又虎虎生气的景然,总是让他心里发笑,心情莫名其妙地愉悦起来。
看来某人的小自恋,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啊。
陈蹊理了理景然蓬蓬的长发,含笑:“先吃药吧。”
看到陈蹊的笑,景然眼睛都直了,他的一丝浅笑,如同八分之一的冰浮在水面上,清冷、高傲、不减半分优雅。
陈蹊轻咳一声后她才惊了过来,于是又习惯性地埋下头,于是又习惯性地小学生姿势,不说话,也不看他。
“阿然。”似乎,心情不错。
“张嘴。”
她想委婉拒绝的,可是……在陈蹊的眼神威逼下,她还是没骨气地张嘴了,任由陈蹊喂她吃了药。
陈蹊的动作很细致,指尖无意划过她的唇瓣,似乎牵扯到她的心脏,也微微发烫起来。
嫣红的唇浅浅抿了一下,她有点慌乱:“……药好苦。”
这样的动作,太亲昵了……
陈蹊想了一下,竟然俯□躯,微微侧头,一如多少年前从漫画里走出的少年,吻上了她的双唇。舌尖扫过,心尖悸动。像沾上了毒,不过几秒,毒尽一生。
分开后,他认真地点点头:“嗯,确实有点苦。”
景然抚上自己的双唇,“砰”——无数朵蘑菇云在脑子里爆炸……
什么意思……刚才的陈蹊,是什么意思……
“……陈蹊,我是不是在做梦?”
隔了一会,陈蹊的话像从深山幽涧里流出,清茗旷远:“阿然,希望做梦的,是我。”
至少,还有梦可做。
至少,闭上眼睛,还能醒来。
时间过得飞快,几天后,到了陈蹊复诊的这天。
景然陪着陈蹊来到C市中心医院,一踏进,其威效不亚于丢下一枚重磅炸弹。
据说当天陈医生的个人网页刷到爆,无数男女,芳心破灭。
他们在医院第一个碰到的人是黎许,再次碰面,没想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黎医生竟然戴了个颈箍!她憋住狂笑,丢下陈蹊小跑出去,几分钟后才回来。
还有,看到她和陈蹊那是一副什么表情,要吃人吗?
不想多想,她快速拉着陈蹊来到他的病情咨询室,一时间景然被震撼到了:只在她查阅过的顶尖医学杂志上出现的十来位权威医生竟然齐聚一堂,出现在她面前,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病情科研小组!
陈蹊也吃惊不小,慢慢地,视线回落到景然的身上。
触及到陈蹊目光的一刻景然低下了头,凝神半晌,她终是抬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是的,有几位医生是她求她父亲请来的。
八岁以来第一次求她的父亲时,父亲脸上隐隐抽动的皱纹逐渐碎裂出某种悔恨、愧疚以及无法宣泄的痛苦。
这样的父亲,她不忍再看,却也真的……无可奈何。
死了的人永远死了,这怎么也改变不了,不是吗?妈妈,如果那样,你也会怪我吧……
至于其他几位陌生面孔的医生,她的脑子中飘过黎许……她是知道的,黎许的家人都在国外,这么些年,他都是孤身一人呆在C市,神秘无比……
是他吧,陈蹊病了,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陈蹊的复诊情况良好,心里强迫症有了很大程度的减轻,脑部感染面积也有了一定的缩减,休养的日子,他身体的免疫系统机制也在增强。
景然一直都在认真听着几位医学权威的病情诊断和治愈方案,陈蹊目光柔软:她是偷偷看了多少医学杂志,才能勉强半懂这些繁琐的专有名词?
贪恋上这样的温暖,是自作自受吧。
将近三个小时后,他们从诊断室出来了,景然还在琢磨着刚才记录的笔记,陈蹊沉缓脚步,低声问:“那些医生是你请的?”
景然愣了一愣,放下手中的本本:“恩……有几个算是我爸请的。”
她蜷指:“你……介意?”
他摇头:“不是。”
她咬唇:“不可以吗?”
不管动用何种手段,都想要你活下去,给我……好好的活下去,这样的心情,不可以吗?
他蹙眉:“我不在乎这个。”
她抬眸:“那……”
他近逼:“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还在乎我?”
她轻轻反问:“可是,你呢?”
心,因为她再简单不过的“可是”——平抚下来,陈蹊抚上她的额角,温柔动人:“阿然,有时候,你真的很傻。”
但没办法,摊上了就摊上了。
或许,他也很傻。
好像傻人的爱情,会比较幸福呢……
景然明显呆在原地,不明所以,陈蹊有点别扭:“我们回家吧,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嘿嘿,她怎么差点忘了,酷酷的陈医生一向都是“讷于行而施于行”的呢……
“还有还有,刚才那个老外和你说什么了,他说法文,我听不懂啊!”你的脸竟然红了。
“这个不能告诉你。”
“…………”
“陈蹊,最近我有得罪你吗?”
“没有。可是,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小两口纠结中——
“算了,我去上个厕所。”手也不挥,气呼呼地上厕所去了。
他静静地等着,忽然想到了以前,那些等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等待误会渐渐解除,等待内心的失重慢慢平衡的一千多个日夜。
苦涩也罢,折磨也罢,似乎都已变得了无所谓,重要的是——他等到了要等的人。
一个强行闯入他世界、连招呼都不打的人。
黎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突如其来了一句:“人生真的很戏剧,五年后,你们又走到了一起。”
这是他们那次冲突之后的第一次对话。
陈蹊回头,淡然一笑:“说是命运,比较合适。”
黎许扬眉,带着某种诡异的情绪:“你就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陈蹊,要不要我提醒你,这五年,她一直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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