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塞蛋挞,笑着泪着:“我忘了给可乐的钱了……我跑了,我拿买可乐的钱买蛋挞了……”
“没有了,没有蛋挞了……没有电话了……”她像是要崩溃了。
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纯粹当她在胡说八道,就当照顾醉酒的人吧,他抓着头发:“不喜http://87book。com欢听对不对,OK;OK;我马上换……”
他真的不擅长安慰人。
思绪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她还能想起来去看时间。
“停车!”盯了一会儿手表,她忽然出声,表情很认真。
他不放心,没有停车反而在碎碎念着:“可爱的小姐啊,这么晚了很危险的,你一个外国女孩子啊更要注意啦,我先带你……”
他还在念着——
“停车吧。”她的泪抹干净了,脸上的奶油也抹掉了,“还有,谢谢。”
他还是停车了,下了车还是不放心,又开始嘱咐。景然一直看着他,忽然轻轻地笑了。
“知道啦。”可爱的先生。
他愣了。
她美得惊人,他想。
她最后松开手,将最后所剩的东西趁他不注意塞到他的手里,歪着脑袋一笑:“你是一个好人。”
然后恶作剧般,迅速逃跑了。
远远地,她倏地停下来,头高高扬起,一脸的坏笑:“等一下会有烟火,记得看啊。”
然后彻底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这才抬手,看着手中沉甸的东西,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一个戒指,一个经过精改的结婚戒指——
上面刻着——
陈蹊,景然。
12点的钟声从高耸的楼幢上响起,瞬间,漫天漫天的烟火,像太阳花一样热烈开放,轰隆轰隆照耀了整个墨空,璀璨烟华。
原来都不是胡说八道;原来她一直真实。
而此时,景然像飞累的鸟儿一样在港口的海道上缓缓降落。耳边是海水潮汐的声响,晚风将她的长发吹起,细细的发丝缠绵悱恻。
“生日快乐,景然。”漫天的烟火,将她的脸庞照得通红。
“嗝”打了个酒嗝,她咯咯地笑了——敬你自己,景然,祝你幸福。
李歆坐在陈蹊的床边,钻心的痛,快要把她刺穿了。
陈蹊房里的灯一直亮着——他已经睡得很熟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让我看到这么刺眼的东西!她恨不得把他手里碍眼的戒指丢到地中海去,永远消失才好!
陈蹊感觉这是一个梦,却被团团困住怎么也走不出。
茫茫的天地中,白雪皑皑,极目远眺,满眼却好像只有厚得让人沉重的积雪,即使心中的温度越来越冷,他还是保持着理智极力搜寻出去的路。
一定可以出去的,我一定可以。
走着走着,他站在高处,望向低处竟然看见了一片樟树林,林子的行道上魔幻般隐现模糊的一团,她的周围笼着纱缦般的雾气,迷迷蒙蒙却异常美丽。
他走近她,一股奇异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湮灭——她穿得毛绒绒,严严实实包成一团,恨不得包成个粽子。
陈蹊第一反应竟然冲动地想去抱她。
“我等你很久了。”她缓缓回过头来,欢喜地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最皎洁的新月。小脸也冻得通红,像极了饱满、鲜润的樱桃,生气极了。
“我们走吧。”她轻快地提步了。
去哪里?他也想不知道。
跟着她走,不论去哪里,很奇妙地他都觉得甘愿。
走了很久还没有走出这片樟树林,他又累又渴,一手撑着一个满是驻洞的黑森残枝,一手抚着胸口久久喘气。路早已是坑洼不平,入目眼前也有枯败的瘦叶残枝,天阴沉沉的,茫茫的白雪仿佛被绿得发黑的枝叶狰狞掩罩,他的鼻息中飘荡着一股阴森森的戾气。
“你是谁?”他想问她,这股冲动很久了。
其实只是想单纯听她说说话而已。
“这样下去不行。”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里的一切,更没回应他说的话,歪着脑袋,“我们休息一会。”
说着就开始四处张望,曲曲折折拐到了一个山洞。
她要走,他就跟。
山洞里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能感到脚上无数软物蠕动的悉索,甚至在使劲钻进他的皮肤……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的头皮都快窒息了!
“快过来。”她朝他招手。天知道她是怎么生出一堆火来。
她的脸庞一片模糊,却让他温暖。他想要靠近……这份温暖。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掉的。”她看看周围,又看看外面,忽然像做了一个决定般认真的表情,“你听好了。”
再怎么恶劣的环境他都不会害怕,然而此时,她脸上的决绝,无限扩大了正从心底冒出的焦躁情绪,他是真的怕了,甚至猛地站起来,冲她叫嚷:“你要离开我对不对?你打算一个人走了是不是?……休想!我告诉你你休想一个人走!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很孤独。
你的神情就像是我们一起看一本书,你却提前偷看了结局!
“这里的粮食不够,一个人走不出去。”她终于看了他第二眼,深深的,“你要走出去。”
然后她开始拉开毛绒外套的拉链,接着是白毛衣,然后里衣也脱掉了,最后她的胸膛竟然有一道拉链,她拉开了拉链,将自己的心取出来,放到他手里:“撑不下去了就把我的心吃了,那边有火架,自己烤着吃。”
还是温热的、一跳一跳。
他的意识开始强烈挣扎起来,耳边似乎响起了“嗡嗡”的振动声,想把他拉回某个安全的港域。
她走出山洞,步履变得更轻快了,穿梭在樟树林里,像风,精灵跳跃。
“等等我——”他拿着她的心,着急去追她。
“啪!”
掉落的巨大雪团阻隔了他的路,他还攥着她的心,没注意到他的力道已经快要把心捏碎了。
冷了,硬了。
他的耳边又响起一阵强似一阵的“嗡嗡”振动声,不顾一切牵扯着他的意识。
“不要离开我!”他猛地震过神来,用尽全力,一定要去追她!
她走着跳跃着穿出了樟树林,断崖的另一边,
35、原来都是真实 。。。
嫩绿的青木长着绿芽,天很蓝,洁白的云很舒服,清新甘冽的青草气息漾满鼻息,满天漫天都是盛开的木棉花。
她的胸前是空的,义无反顾扑向了断崖。
他心跳得飞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张开双臂,天真的脚步,所到之处自动出现云梯,轻灵妙曼。
他毫不犹豫冲过去,然而云梯在她的脚尖,消失更快。
“你回来!”
那是一个男人绝痛的呼喊,那样苦痛,那样悲戚,那样委屈——
口中哽咽着只剩下破碎的“我想你”——
祈求地向她伸出手,像个无依的孩子。
眼睁睁看着她被抱上黑色的骏马,黑色的戎袍包住她脆弱的身体,披盔仗剑,踏着飞扬的花絮奔腾而去……
李歆皱眉,拿起陈蹊振动的手机,看着陌生的号码,哦,不,怎么会是陌生的号码呢,都是“熟人”呢。
毫不犹豫摁掉手机。
几乎是立即的,手机又开始振动。
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李歆重重掐断。
一次又一次,她该不该佩服她愚蠢的“锲而不舍”?
我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呢,景然,陈蹊我可是势在必得。不管以任何手段。
她看着空空的奶杯,长长的低低一笑。
陈蹊,今晚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呢。
良久,陈蹊的手机终于消停了。
不一会儿又振动了一下,李歆抓起手机,好笑:改为发短信了吗。
她直接翻开手机,眯眼一看——
“陈蹊,今晚见一面好吗,不说从前,只是单纯的坐下来……聊聊……像朋友一样,好吗?”
无聊,李歆直接把手机丢到一边。
良久,手机又振了一下。
还有完没完啊,她冷笑——
“我要走了。今晚有烟花,会记得看……吧。”
之后彻底安静了,李歆很有耐心地删掉了所有痕迹,然后关机,准备睡觉!
景然坐在Stockholm海港的河道上,高跟鞋安详地摆在一旁,脚丫子荡着漾着地吹吹清冽的海风,偶尔抬头看一眼灿烂的烟火,什么也不想。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一刻,她只为自己而活。
烟火完了,景然缓缓抬头,按压着自己的心脏,开始逐个给自己的亲人、朋友打电话。
“晴姐,呵,我在瑞典。”
“哪有啊。”
“有吗有吗。”
“谢谢了格子,你也是噢。”
“爷爷——我很好啦。我保重什么身体啊,你才是!奶奶呢,奶奶好吗?我过两天去看她好不好?”
“小深,生日礼物我可记着呢!”
“爸……挺好的。你……也保重。”
永远记得自己的几个死党,独自一人的时候,保证还能有死党为你端茶送水。而不是声竭力嘶的嚎叫为什么那个你爱的人不能陪你。
会相信自己,善待自己,让自己的生活精彩纷呈。不是要使别人误以为让某个人后悔,而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更精彩。
每天打扮的优雅从容出门,给自己带上不同的笑容。
最后一个人……
景然眼风变得柔和,一股强烈的不确定感冲击着她,她深吸了一口气,脱口而问——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疯了吧,等和绪醒过来看到这条短信,肯定认为她神经病。
“叮当”手机提示,她打开手机——
“当然会。”
显示时间,凌晨4点。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总得放肆那么一次,不是吗,哪怕一次,也酣畅淋漓呢……
梦境看懂了吗,福铭楼蛋挞还记得吗。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有一点点没完。
下一章:两个男人见面。有人被打,有人离开。
To景然——Bleeding love;翻译尽量贴出来。
Bleeding l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