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满道,“你自己回院子里去看看吧,晚上早点休息。你的事我还要和你娘再商量商量。”
冷翡翠遂回了自己的院子。他推开门,乳父瑞兰一见到他,顿时就流下眼泪,迎了上来。冷翡翠看着乳爹和他院子里侍候他的几个小厮,差点没认出来。个个都瘦的脱了形。冷翡翠忍不住询问原因,瑞兰实言,因为没人发现冷翡翠离家,所以冷翡翠院子里的人都受了私刑,这些天大家被禁了足,而且一天只给一顿饭吃。
冷翡翠忍不住对瑞兰道,“乳爹,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大家。”
瑞兰擦了擦泪,破涕为笑,“翡翠,谢天谢地,你总算平安回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冷翡翠没多说什么,要了热水擦澡,而且不让人侍候。瑞兰虽然有些奇 怪{炫;书;网},也不敢往坏处想太多。
第二天冷翡翠醒的有些晚,他梳洗完毕,想去看秋子书。刚走到门口,就被他娘的侍卫挡住,说是家主吩咐,禁足。冷翡翠急得团团转,在自己的小院里整整困了一天。
第三天午后,费满独自过来,领着冷翡翠到了招待秋子书的偏院。冷翡翠看着桌子上收拾齐整的包袱,愣住,他瞪着秋子书,喃喃,“你这是要走了吗?”
秋子书静静的看着冷翡翠,“是的,我待会就动身。”
“那我怎么办?”冷翡翠眼圈突地红了,直直质问。
秋子书静默了片刻,“冷公子,你娘还没想好要什么聘礼。我这趟出门也不是为了娶亲,所带银两有限。我只是一介布衣,家中除了万顷良田,并无其他营生。如今秋家还等着我回去主持家事,所以我今天必须走了。”
冷翡翠心里难受,他低语,“我不是一定要锦衣玉食的啊。你家里有万顷良田,一定能养得活我的。实在不行,我可以少吃一点,不买衣服也没关系……”
费满听着自己儿子这样说话,只觉揪心。他轻咳了一下,止道,“翡翠。”
冷翡翠怔怔的看了眼费满,又看向秋子书,他咬了咬粉唇,道,“我这两天,一直没能见到你。你替我挨了戒尺,我心里特别难受。我总想着看看你好点没,谁想着你今天就要走。秋子书,你腰上的伤没事吧?”
秋子书微微动容,“我没事。”
冷翡翠呆呆的看着她,“能让我看看吗?我真的很担心。秋子书,我只挨了十下,屁股就疼得厉害。我娘打你那么重,你一定很疼吧?”
秋子书淡笑了一下,“不疼,我是女人。”
冷翡翠又怔住了,喃喃,“秋子书,你居然会笑啊!认识你快十天了,从没见你笑过呢!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费满一听自己儿子在说傻话,止道,“翡翠,别乱说了,哪有人不会笑呢?”
冷翡翠正色,“爹,我没胡说。秋子书和也亦都没笑过。”
秋子书见费满神情尴尬,遂道,“冷公子,你好好休息,把伤养好。我和也亦先走了,就此别过。”
冷翡翠失神,“是真的要走了吗?”秋子书点头。
冷翡翠又看向也亦,“也亦,我本来还想让你看看我的宝贝收藏。我本来想着,你要是喜 欢'炫。书。网'上什么,我都送给你。毕竟,我是你求秋子书搭救的。”
也亦幽幽的看着冷翡翠,“冷公子,你不用谢我,真的。如果不是主子,我有心救你,也没那么多银子。”
冷翡翠又看向秋子书,“秋子书,我还说让家里双倍还你赎我的银子呢,还有这一路的开销,我也要双倍还给你。”
秋子书低低轻叹,“别提这事了。你把钱双倍都还给我,我也还不了你的清白。”
冷翡翠苍白一笑,“我不要你还我的清白,我知道,那晚上,都是我求你的。我也知道,你不想碰我。秋子书,你是不是不想娶我啊?”
秋子书沉默不语。
大颗的泪珠从冷翡翠眼角滑了下来,他喃喃,“其实你不用怕说实话我会难过。我知道这些都是我任性的代价。秋子书,你路上小心,当心那些贼啊,扒手什么的。秋子书,你要好好的。一路顺风。”冷翡翠哽咽着说完,跑出了偏院。费满应付了两句,追着冷翡翠回了他自己的小院子……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秋子书这日在府中和管家商讨她新做的营生,守门人来报,巴州城来了朋友。秋子书领着也亦出了府门,只见三辆马车停在外面。打首的一辆,帘子已经掀开。冷翡翠站在一旁,一身翡翠绿的绮罗轻衫,随风轻扬。他有些羞涩的笑道,“嗨,秋子书,我来了。”
秋子书有些吃惊,随即淡笑了一下。冷翡翠便满脸喜悦的迎着光走向了她,他在离她三尺的地方,站定,轻道,“秋子书,我娘说,你还给她的那张卖身契,就是聘礼。可是,我没有嫁妆。我只带了乳爹,和一直侍候我的两个小厮。”
秋子书颔首,“谁送你来的?”
“我大姐。”冷翡翠回首,一个二十五六岁,容貌出色的女人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她对着秋子书微笑,“幸会,我是翡翠的大姐,冷和田。”
“幸会,欢迎,请进。”秋子书淡笑。
……
冷家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弄清了秋子书的家世。知道她娘家族世代都在佘州府,知道她爹曾是京城四公子之一,她的祖母曾是工部侍郎,她父亲的家族多在定京,族人任大大小小各种官职。
冷家还查清了,秋子书曾在玉龙学苑修过三年学业。春天的时候因为母亲病重,没能完成学业。玉龙学苑是大臻朝最实用也最难进的学苑,教授甚杂,仕,商,武,弈……只有凭自己的真本事,文武双双通过,才能进这个学苑。就这一点,秋子书个人的实力不俗。
冷姜不满意的是,秋子书为了继承家业,无意仕途。而且态度不够谦卑,对冷翡翠也不是情深意重。所以,她一度和费满商量,是不是该替冷翡翠另择一门亲事。虽然高攀不上崔尚书家,但是找个殷实人家,让冷翡翠做正夫,还不算是太难的事。
奈何冷翡翠这个平时最不喜 欢'炫。书。网'《男诫》的傻孩子,这次非说要从一而终什么的。冷姜不喜 欢'炫。书。网'自己的孩子不受宠,可是费满心底里很明白,冷翡翠是喜 欢'炫。书。网'上秋子书了。费满知道冷翡翠被保护的太好,娇惯的很。他总是自以为聪明,可骨子里就是个孩子,单纯天真。而那个秋子书,虽然只有十八岁,老成练达。她对冷翡翠谈不上喜 欢'炫。书。网',但是有担当。
喜 欢'炫。书。网'是个什么东西呢?当年冷姜对费满也曾海誓山盟,情深款款,后来还不是娶了两个侧夫。冷姜这些年进其他两人的院子,不比进他院子的次数少。甚至一度迷恋起来,一两个月不进他院子的事,也是有过。这是个女尊男卑的世道,男人的痴心能值几两银子?不如早早明白自己的女人不会只属于自己,知道有些感情注定要被辜负的好。费满想到这,有些后悔自己让冷翡翠活得太纯净了。
费满将冷翡翠叫到身边,告诉他如果要跟着秋子书,往后也许会有很多的委屈,而且家里也不会理会,替他撑腰。冷翡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费满遂劝了冷姜,让冷翡翠的大姐送了冷翡翠到亭兰镇的秋府。真要是过个两年受不了,再接回来,冷翡翠也才十八岁,还有大把的日子在后头。人早点活明白比较好,费满狠了狠心,将他最宝贝的儿子拱手送了人。
……
秋府里,送走了冷翡翠的大姐,秋子书让冷翡翠自己挑个院子住。冷翡翠跟着秋子书晃了大半天,才将秋府逛完。他啧啧称奇,“秋子书,你家好大。”
秋子书淡道,“秋家在这里待了几百年,亭兰镇只是个小地方,土地也不是那么值钱,所以秋府慢慢的就大了起来。”
冷翡翠选了个精巧的小院子,院子的围墙上雕刻着各式梅花,形态各异,恣意脱俗,站在哪都像看到一幅桀骜的梅花图,一墙一景。见秋子书有些迟疑,冷翡翠问道,“是不是这个院子不能给我住啊?”
秋子书摇头,“我只是想起,这个院子是我爹最喜 欢'炫。书。网'的。你喜 欢'炫。书。网'就住这里吧。”
冷翡翠好奇,“你爹以前住这里吗?”
秋子书又摇头,“我爹和我娘一起住主院的。我娘只娶了我爹一个,我爹身体不好,只生了我一个。”
冷翡翠点头,“难怪你家里面人那么少。”
秋子书沉声,“可不是,人真的很少。小时候见别人都有很多的姐妹兄弟,我很羡慕。”
冷翡翠灿然一笑,“秋子书,以后我会陪着你的。有了我,你就不会那么孤单了。”秋子书凝视了冷翡翠半响,直到后来,冷翡翠被瞧得有些面红无措了,秋子书方收回目光。
……
忘记后来是怎么了,后来实在是太多了,她慢慢就对自己好起来。怜惜,宠爱……她的心也是热的啊。冷翡翠看着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的小雨,想起了很多的回忆,惆怅不已。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一对对燕子在空中飞翔,子书却不在身边。真想她啊!
物换星移几度秋
子书和也亦刚走了小半日,空中便飘起小雨。春雨润物无声,却也格外易让人受寒。眼看着佘州城已然近了,子书和也亦带上斗笠,披上蓑衣,急急打马向城里飞驰。
午后的客栈。也亦端着一碗姜汤,送到子书房里。子书接过,一口饮尽。她随口问道,“你喝了吗?”
也亦摇头。子书瞥了他一眼,吩咐,“去喝。”也亦顺从的回房喝完剩下的姜汤,又回到了子书的房间。
他推开门的时候,子书正开着窗,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见她神色微怔,也亦突然问道,“主子,您在想翡翠主子吗?”
子书有些诧异的看着也亦,她静默了片刻,低声,“是有些想他了。”也亦没再说话。两人静默了一会,子书取出先前列好的客户名单以及礼单,又看了一遍。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