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
云歌听到这声叫喊,就知道是谁来了。
海瑶啊。
虽然海瑶没有多提,但那天在医院她却记住了,那个追她到图书馆的人,不就是“顾少”吗?
如果和沈桐联系起来,那个“顾少”,除了是顾西城,还能有别人吗?
海瑶的到来,也证实了云歌的想法,并没有错。
穆海瑶看到云歌那么狼狈,连忙将雨伞撑过她的头顶,声音有些愤怒:“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有身孕吗?竟然还这样子淋雨!
简直是疯了!
她还想不想要孩子了!
云歌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不提那件事,抓着海瑶的手赌一把:“海瑶,顾少会听你的吗?你能让他帮忙救我爹地吗?能吗?”
“……”穆海瑶沉默着。
她会来这里,当然是知道靖家出了什么事。
但云歌竟然是顾西城的表姐这件事,她是刚刚才知道的。
她收到消息才急急忙忙地赶到这里来,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在这。
穆海瑶很为难地看着云歌,然后又看顾西城,“我……”
“瑶瑶,我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顾西城笑着,略带几分狂傲的感觉。
云歌算是看出来了,顾西城的笑,分明是在高调地告诉她们,海瑶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云歌……我们先回去,你不能再淋雨了。”海瑶不管其他,决定先把云歌带回去。
不能这样胡来!
云歌觉得顾西城总有话要说的,但是他竟然没有拦她也没有拦海瑶,这让她有点想不透。
但海瑶的出现,让云歌有了一丝希望。她跟着海瑶站起来,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顾西城透过雨幕的大喊:“靖云歌,你记着,只要穆海瑶肯嫁给顾西城,顾西城就有办法救你想救的人!”
穆海瑶和云歌纷纷停住了脚步。
穆海瑶脸上的表情,云歌没有错过。
两人回头,看着顾西城。
“顾少,这是两件事,不要混为一谈好吗?”穆海瑶道。
“不,在我看来那就是一件事!”顾西城道,“你嫁,就等于我救。”
“顾少,真的没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余地?”云歌问。
“没有!”
“海瑶,我们回去吧……”云歌的声音还在颤抖。
她看得出来,海瑶并不想嫁给顾西城。
顾西城这个人,只一面她就明白,非池中物,跟着他,生活必定不会平静。
而海瑶要的,只是一份纯净又简单的幸福,她不想要那么多波折。
她不能自私地要海瑶用幸福去换她父亲的自由。
何凌霄的车子从左侧开过来,停在穆海瑶和云歌的面前。
他下车,猛地抓住云歌的手,声音满是愤怒,“靖云歌你知不知道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他接到白瑶瑶的电-话,说靖云歌为了救靖父,而去找顾少了!至于用什么手法,可想而知!
除了卖身,否则她凭什么让顾少帮她?
“我在干什么?”云歌平静地问。
“你还问我?!岳父要是知道你是用身体来换取他的自由,他都会愧疚死!你是不是想他一辈子都不安?!”
“你不懂……就算我要卖,人家也不要买……顾西城不会要我的……”
穆海瑶站在一边,小声提醒道:“三少,别说了,你先带她回去,她淋了好久的雨了,必须赶快换下湿衣服,发烧就不得了了!”
“你是穆海瑶?”何凌霄对她还有印象。
“是。”
“知道了,谢谢!”
何凌霄本要一起送穆海瑶回去,但被拒绝了。
穆海瑶还是不想太接近何凌霄,她对他没什么好感。
回过头,顾西城还在远处看着她。
……
送云歌回靖家,云歌其实还是清醒的,她拒绝了何凌霄甚至是夕姑姑的帮助,自己一个人去了浴室。
她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怀孕的事。
大冷天淋了雨,终究是发烧了,但她不听何凌霄的劝,不去医院,只把自己用厚厚的棉被盖着,额头湿『毛』巾覆着,在家里进行物理降温。
不能胡『乱』吃『药』。
而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还不止如此。
何凌霄早上去看她的时候,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那个残忍的消息。
他在犹豫,却看到云歌手里捏着手机,已经是双目无神的样子。
然后他就听到云歌控制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揪着被子使劲地哭,一直喊着靖江,整栋别墅就只剩下她的哭声。
是的,他刚收到消息,靖江畏罪『自杀』了。
这个冬天,特别的冷。
☆、164爆炸?!
云歌谁都不见。
她是一个人去领靖父的遗物的。
死得很突然,一片空白。
拿到靖父的一些随身物品,当即就捧在心口嚎啕大哭,听得一旁的看守人员都难受极了。
爹地……为什么不等我…攴…
“表姐。”顾西城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这一次,云歌回头并没有看到顾西城在笑,他的表情是严肃的。
云歌看着顾西城,什么都没说脞。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说什么,恨顾西城吗?恨他对父亲见死不救吗?164
可是从头到晚这都不是顾家的错,更不是顾西城的错。
诚然,父亲的确是因为顾西城私人原因拉沈市长下马才被牵连,但这能怪得了谁?
没有人『逼』他父亲行贿,现如今也没有人『逼』他『自杀』,他可以等待法律的制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
即使是这个时候,云歌的脑子也清醒得可怕,她能理清楚所有事,她不恨顾家的人,因为无从所恨。
“表姐,对不起……”顾西城站在她身后,“我没想到姑父会……太突然了。”
她血缘关系上的舅舅会不会因为亲情的关系徇私枉法想办法减轻她父亲的刑法,她并不知道,这个问题已经不用思考了。
就像海瑶不用去衡量,到底要不要用自己的幸福去帮助靖家一样。
所有一切面临的两难选择,都因为靖父的『自杀』而消失,都不需要了。
“你了解我爹地妈咪的事吗?”云歌看着他问道。
顾西城怔了一下,摇头:“不太清楚。小姑姑在顾家是禁忌,爷爷不许任何人提起她。爷爷说了,他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当年小姑姑去世,『奶』『奶』,以及我爹地妈咪都想去送一送她,结果爷爷不许,说谁出了顾家,就和小姑姑一样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小姑姑病逝,『奶』『奶』很伤心,我想带『奶』『奶』出去,结果被爷爷发现,爷爷不罚『奶』『奶』,罚我跪祠堂,不给吃不给喝也不让睡,『奶』『奶』心疼,就没再坚持去看小姑姑。”
云歌其实并不是想真的问他什么问题,她想问的,是你清楚吗?了解吗?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拒绝帮助她?
但顾西城的话还是让她意外了。
“『奶』『奶』去世后,爷爷孤身一人,小姑姑的房间也一直留着,我偶然有看到爷爷去小姑姑的房间坐一整天,出来后眼睛都是红的,那一天饭量也会变得很少,谁劝也没用。”
云歌从来都没见过顾老太爷,但云歌相信,顾老太爷对她妈咪不可能真的是陌生人的态度。
唯一的女儿因为靖父的背叛而病逝,顾老太爷对靖父势必是有些埋怨的,没有人像云歌一样,愿意去原谅靖父的过错。164
“表姐,你来得不是时候,”顾西城说,“你来的时候,爷爷已经知道了,他去了祠堂,谁都不见,但是爷爷的确明确地跟我们说过,如果你来找,不见,不救,不管。爷爷说,谁造的孽,谁自己去背。”
云歌捧着靖父的遗物,跟着顾西城走。
她不知道顾西城要带她去哪里。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扇窗户前,顾西城指着它说:“小姑父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云歌不敢靠近,背靠着墙壁泪流满面。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择这种痛苦的死法……
本来情绪已经稍微稳定一些了的云歌在看到靖父最后站立的地方之后,又痛哭起来。
顾西城说:“林氏集团的林国志来看过他,期间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并没有人知道。但是小姑父在回去的路上,就趁看守人员不注意从这里跳了下去,谁都没有防备。”
林国志……
云歌傻眼了。
是他?!
靖父跳下去之后并没有立刻死去这样的细节,顾西城决定闭口不谈。
众多关节错位,肋骨刺穿胸腔,送到医院去的时候还没有断气,一路都很痛苦……
这些他去了解情况的时候,从医生的证词上看到的。
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顾西城又说:“他跳下去之前就说了些奇怪的话,但当时他们也没想到会这样。那两位相关的看守人员说,见完林国志的时候他一路痛哭,一直说他错了,对不起你的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说自己错了……
她一早就知道他错了啊……可是这些不是她要的啊!她只想她爹地一直陪在她身边而已。
靖父的“错”,指的是很多很多事,他有太多对不起云歌的事,特别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
他最最对不起,以及无法补偿的,就是云歌。
果然他的感觉是没有错的,无论他怎样做,都无法弥补云歌心底的伤,怎样都不够。
与其说他是畏贿赂罪『自杀』,倒不如说这个罪,是他对顾冉和云歌所犯下的罪。
他无法面对自己的罪行,无颜再见云歌,又不想继续拖累云歌,死已是他的解脱。
顾西城并不是要安慰她,他只是想把靖父最后的情况都告诉她。
“顾西城……你爱顾老夫人吗?”云歌红着眼问他。
“怎么说?”
“顾老夫人去世的时候,你伤心吗?”
“……很难过。『奶』『奶』很疼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接受『奶』『奶』去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