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今年做的是肉丸子,按说胡家婆娘没这么大方,但是今年胡宝珠新婚,得讨些好彩头。肉丸子用肥瘦得宜的肉和上鸡蛋、香菇、虾仁、面粉,下油锅炸得金黄香脆,年食儿做好后得趁热送。
送年食的任务归胡宝珠和何川,两人一东一西去送年食,提着篮子到门口,胡宝珠一指西边说:“大川,你去送西边,东边我去送。”
东边……东边就有那刚搬来的贵人!
只是让胡宝珠颇为失望的是,那家的贵人怎么敲门都不应:“怎么连个应门的门倌儿都没有,看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刘财主家都有人守门呢。”
嘀咕完胡宝珠就转身走人,在胡宝珠走后,门轻轻开出一条缝儿来,里边的人探着脑袋左右看一眼后又缩回去。
片刻之后,门后便有了声音:“是胡家的女儿。”
“打到这起都没见到贺家那俩小孩,也不知道东西还在不在。”另一人说道。
“是啊,好不容易从曲九嘴里撬出话来,到地儿不见人。大哥,你说会不会是曲九骗了咱们。”
“不应该,知道这事的也只有曲九才不是什么情高义深之辈,余下的那些老鬼,一个个都拿着义薄云天的架子,死要面子活受罪。等咱们拿到东西,他们肯定抢得比谁都凶。”
“大哥,明天有庙会,我们正好趁机会去探探,看东西在不在这里。”
“嗯,看来也只好这样了。”
次日庙会,胡家上下清早就出门了,而隔壁的“贵人”闯着空门大张旗鼓找东西。
这的自然不是别的东西,就是贺千里让贺沧海放回来的匣子,那匣子按照贺千里和贺秋水想的,放一个既不起眼,又最光明正大的地方,主屋房梁上。
对于把匣子放会去,贺秋水想出来的主意让贺千里觉得脸红,她也看过不少推理侦探片儿,怎么就没人这心眼儿呢。
贺秋水说:“一件东西久放会有尘土,新撒的和本身有的肯定会不一样,所以哥哥看房梁上干净不干净,如果不干净把房梁打扫一遍,打扫干净后一两个月就会有尘土。他们家刚办完喜事,如果真有人去找,看到落的尘埃不多也不会多疑心。”
当时贺沧海就补了一句:“别留下手印脚印还有头发丝儿,鞋底的泥沙和身上的东西也记住一点儿别落下,小东西最容易坏事。”
所以当那两人找到匣子时,匣子上的尘埃和别处并没有不同,而两人还就真顺势往那仨小孩预计的方向去想。这匣子没钥匙打不开,两人自然把匣子取走,然后还撒些尘土让一切恢复原样儿。只是这俩人的手法,还不如仨小孩儿想出来的缜密。
有第一批人来,就会有第二批,那俩找匣子的人前脚才离开,没过多会儿就有人又找上门来,再仔细一看,却正是那胡家招郎的那个何川。他借口回来,四下里一翻,最后看到了房梁上的脚印,以及原本放匣子的地方那些明显与别处不同的尘土,而且尘土还很新。
“有人把匣子取走了!”何川一惊,赶忙出门,这时怎么可能看到人影。
“会是谁,曲九这个混帐到底告诉了多少人,老子回头非找他算账不可!要不是明里来会惊动那些老鬼,老子早把这一家子全剁了,哪里还会有这事,混帐!混帐!”何川骂完又忽然一乐,嘿然自语道:“老子总算还采着朵花儿,也不算太亏,至于匣子嘛,肯定会有风声,有人替老子从这取走匣子,老子还得感谢他,省得被那群老鬼追杀。”
远在碣石的兄妹俩自然不知道,眼下已经有人把匣子取走了,他们还匣子,其实多算是小孩儿心性。便是贺千里,也无非是推理侦探片儿看得多,非神神叨叨地要玩这么一出不可。
很多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因为取了匣子的人不敢声张,年节底下自然不敢动手,倒是让胡家过得个安稳年。
碣石那边,贺千里也早早预备好一应年节物品,虽然三人都是小孩儿,但年也过得有声有色。贺千里虽然什么也不会做,但她会花钱啊!
而且花起钱来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算计,便是一个铜板儿也恨不能抠成几份花,眼下他们的银钱刚够过粗茶淡饭的日子,如果不算计着,肯定是有上顿没下顿。
“姐姐,你在门上贴的什么。”贺秋水指着贺千里贴在两个茅屋门上贴的对联问道。
“对联啊!”贺千里答得理所应当,她自觉自己的毛笔字还能见人,贺沧海不寄望,至于贺秋水,年纪还小也不指望,所以她就自己上手写。
却只见贺秋水一听是对联就捂了眼睛,只留出手指缝来侧脸看贺千里:“姐姐的字好难看,而且这什么对联呀,平仄不对,对仗不工,还好俗气呢。”
……
被一小屁孩儿鄙视,贺千里遂瞪着眼儿说:“怎么不好了!”
她懂什么对联,无非就是现代常见的那些,什么“招财进宝、紫气东来”之类,就是贴个意思。
小大人似的贺秋水背着手站在贺千里面前说:“上声对上声,去声对去声,入声对入声,姐姐你看……”
然后贺秋水就把对联细细点评来,最后贺千里被说得直点头,等她醒过味儿来时,狠拍一掌贺秋水的脑门儿说:“要觉得不好就自己写去,反正我就这水平,别尽在这品头论足!”
“品头论足,这个辞儿真好,姐姐有时候还是很有文采的。”贺秋水说完就进屋,就着桌上的红纸和笔墨刷刷写出两副对联来。
没对比还不觉得,一对比出来贺千里就脸红心虚得很,默默地把自己写的揭下来,让贺秋水把对联挂上。
眼下贺千里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权威,除了还能教这俩练武和想些挣钱点子之外,其他方面一直被鄙视,从未被仰视!
掀桌,她现在觉贺秋水才是穿的,她是一小土著呢!瞧人,同是六岁左右,人要文采有文采,要天赋有天赋,要脑袋有脑袋,要相貌有相貌,说起话来都有条有理。
最最关键是的人还有失忆的桥段,她什么都没有,哭!
卷一 东临碣石 8.开山拳
春节过后闹元宵,这些时候海边上占着地利,倒也不算太冷,虽然海风常来,但茅屋立在背海背风的山窝儿里,只怕就连台风来了也不必担心被吹着。
到元宵节时,贺沧海基本上已经可以提着两桶水上山下山不歇气儿,而且桶里的水涓滴不洒。步法上,贺沧海也有很大进步,至少一趟下来不会把树枝撞得东倒西歪,也不会湿透衣裳,对贺沧海这惯用蛮力的人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上元一过,贺千里就说道:“哥,从今天开始教你开山拳,不过上山下山的练习还是不能停,有道是练功千日疏于一时,所以一天也不能歇知道吗?”
这话也就对贺沧海说说,对贺秋水她是不说的,至于对自己那就更不说了。练是经练,不过练习技巧和力量是完全不同的练法,技巧需要悟性,力量则真是需要坚持不懈。
贺沧海一听说有招儿练,高兴得很,至于提水上山下山,现在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知道知道。”
大开大合的开山拳,需要的其实仅仅是力道,它直来直完,技巧有但是比起大极、长拳一类,它的技巧几乎可以忽略。开山拳就是以力降会,招式干脆利落不花哨,开山拳只需要你力量足够,那任何花哨的招式都可以一拳过去,打得人满脑袋包。
其实真到了力拔山河这境界,开山拳都不需要,随便抡俩几百斤的大锤,一锤砸下去谁也受不住。如果打群架,那就得用流星锤,一舞起来谁敢近身,不是找不痛快嘛。
说起来,剑好看,刀霸气,暗器出其不意,可流星锤最打群架,等舞得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时,抽冷子拍倒一个,再冷不丁放倒一个,当真是群殴群架必备!
“开山拳说是一力降十会,但它还是有点儿技巧的,比如肘腕臂,还有手上想要有力道,得从脚上开始发力,你这样光靠手是不行的。人的手能有多大劲儿,你得从脚带动身体,然后把整力道发在拳上……就像我现在这样,你试试。”贺千里示范完后觉得自己用这开山拳,简直比花架子还要更花架子一些。
但是贺沧海一比划,自己踅摸几回,不断熟悉招式,并且按贺千里说的那样去感觉力量从脚到腰背,再到臂、肘、腕,然后发在拳上,再一拳砸出去,居然有了破风之声。
虽然破风之声和海边风大到底有些关系,但至少说明速度、力量都已经达到了要求,现在贺沧海还缺对开山拳的领悟。不论什么功夫,了然于胸是不够的,就像贺千里似的,一招一式她能倒背如流,但一点儿用没有,所以的招式都需要领悟,领悟后才功夫,而不是招儿。
“哥哥好厉害。”贺秋水这小狗腿子在旁边拍掌叫好。
惹得贺千里瞪了她一眼说:“练你的太极拳,最近的套路都很复杂,你上点心好不好,老是分心二顾。你这样练功快是快了,可还不如哥一步一个坑儿来得好,速则不达,秋水你是太快,所以到现在还是个练招儿的!”
她说的这些话老成得很,完全不像是小孩能说出来的,但是架不住另俩也是小孩儿。贺沧海在观察力上纯粹是零分,而另外一个说话比她还鬼精鬼精,所以完全没人对她说话老成表示疑惑。
当然,她在外边儿还是尽量像个小孩儿,贺秋水其实也一样,俩人在外边,就是典型的六岁小姑娘。
见贺千里训话,贺秋水就朝贺千里做个鬼脸,然后继续老老实实打着自己的太极。
“姐姐,练好了可以我们可以飞吗?”贺秋水终于问出句小孩儿话来。
“不可以。”反正贺千里没见过会飞的,不过小二层楼下来屁事没有倒是常见。至于像电视武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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