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帅,这风浪太大,我们的战船已偏离水道三百丈了,再这样下去,非触礁不可!”徐庶强忍住涌上喉咙的一股黄水,道。
在这样的水情下过江,对于每一个人的毅志和体力都是严峻的考验,连日来忧心战事不得安睡的徐庶此时已坚持不住。
“如果不能在卯时赶到当利口,你们几个就自已跳江喂鱼去!”雷绪壮硕的身躯站在船尾处,对着满头大汗的舵手狂喊道。
高宠合上双眼,心中亦如这上下翻滚奔流的江水一样,起伏不定,选在这样一个晚上渡江实是冒险,如果不是军中粮草不济,或许还可以改个风平浪静的时候,但若那样,奇袭的效果就没有了。
按照行程,刘晔率领的假扮东进队伍现在已在半道上了吧,这一场声东击西的戏对于高宠来说只能演好,不能演砸。
正思索着,高宠忽然一凛,闭上眼睛后,耳中聆听到的除了呼呼的风声、浪头拍打声和士卒的喘息声之外,还有隐隐约约的阵阵喊杀声,这声音是从对岸传来的。
按照原先的部置,甘宁的前锋是要等到自已的主力到达后,才会向韩当营寨起进攻,现在这敌营的叫喊之声莫非是甘宁已与韩当交战了。
“加派浆手,顺着水线往前走!”熟谙水情的梅乾跳到一条斥候船上,当先开路。
梅乾的小船如同风浪中飘浮的一片叶子,忽尔被抛到半空,忽尔又沉落江底,好几次梅乾空着袖管的孤弋身影被浪头吞没,让高宠的心提到嗓子眼上。
当利口激战正酣,陷入苦战的丁奉几近绝望。
“韩当,巴郡甘宁可配与你一战!”突然间,伴着这一声大喝,一彪军从斜刺里杀到,为一将身材高大,身影如山,火光照在紫红色脸膛上,更有一股万人莫敌的霸气,丁奉定睛一看,正是甘宁杀到。
“何人出战迎敌?”韩当回呼喊道。
韩当与甘宁虽没有直接的交手,但早就听闻甘宁的赫赫威名,若说起真实的武艺,太史慈与甘宁两人也就在伯仲之间,但比起名头来,太史慈除了在神亭岭时与孙策战成平手外,并无更多的战绩,而甘宁则不同,,番阳一战,孙贲一合便被甘宁削了头颅,小孤山一战,孙辅的数千水师精锐尽丧甘宁之手,以至于江东诸将中,谈起甘宁之名,莫不惊变。
这时,韩当见甘宁如猛虎下山一般趟阵而来,一路上挡者皆死,心头便有了些胆怯,正迟疑时,身旁偏将谢承已大喝一声挺枪而出,直取甘宁。
甘宁见敌将枪来,抖擞精神,撩牙戟拔开谢承的枪尖,翻手再一个猛刺,谢承闪躲不及,被甘宁一戟刺入咽喉,顿时跌落马下,气绝而亡。
甘宁从谢承身上拔出月牙戟,朝着韩当哈哈大笑道:“匹夫,胆怯乎?”
这谢承在韩当军中也算得上一员猛将,不想仅一合被作了甘宁的戟下游魂,在后面观战的韩当军兵卒个个胆丧,诸偏将更是再无一个敢应声出战。
韩当也为甘宁的悍勇而惊赅,稍定了一下心神,见甘宁所率人马也是不多,遂大喝道:“来人,与我放箭,射死他们!”
但在慌乱中聚集的韩当军兵卒多数未带弓弩,只是百余名训练有素的韩当部曲听到命令后解下腰间弓弩,朝着甘宁、丁奉军射去。
“承渊,随我杀出去!”甘宁沉声大喝道。
说罢,催马迎戟杀向薄弱处的敌群,韩当军士卒早见甘宁如瘟神一般,遇将杀将,哪里还有胆上前抵挡,只远远的放了几箭便躲了开去,丁奉部始突围而出。
战至此时,天边已露了亮色,双方的激战尤在继续,尽管占得了奇袭的先机,但锦帆军将士毕竟人数少了一倍,且6上步战也不是他们的长项,在韩当军的有力反击下,多路突入的锦帆军将士已深入苦战,若不是甘宁的左右救援,这一场突袭结果不堪。
甘宁心急如焚,若是再得不到后续的增援,这一次败仗可就吃定了!正着急时,却见韩当军后营突然一阵大乱,甘宁连忙催马上了高坡看去,只见两面翻底红色旌旗从韩当后营左右寨门杀入,正是雷绪、朱桓两部。
甘宁大喜,持戟大喝道:“宠帅援兵到了,儿郎们,与我杀将过去!”说罢,挥戟与丁奉一道向混乱中的韩当军猛冲过去。
韩当此时正伏在马上狼狈不堪的溃败,雷绪、朱桓的出现让韩当半夜的辛苦都化为乌有,本来稍稍扭转的战局因为敌人的援兵来再度恶化。
韩当长叹一声,知事已不可为,本想只要支撑一、二天,泾县一带的程普、陈武、吕范三军就可以赶来增援了,现在一切都只能是臆想了。遂率亲随朝秣陵方向逃窜,希与蒋钦会合,退守秣陵,作固守计。
第二卷 扬州路 第七十七章 不破坚城
豫章城的上空,赤热的骄阳早早的升起,将灼热与焦燥一并投下,处在群山环绕之中的豫章没有退让和逃避的办法,只能够无条件的接受。
顾雍在议事大厅中来回的踱着步,一脸的心事重重,与他有着同样表情的,是许靖、许邵、刘基、仓慈等一干留守官员。
昨日,从番阳方向溃散下来的败兵传来消息,孙策在骗取了石印山后,没有停留,迅西进向豫章而来,仓促之间没有防备的番阳城已经陷落,相信过不了多久,孙策军的前锋就会进抵上缭。
“孙策大军足有二万众,实非我等可以抵御,莫如弃守上缭,往庐陵转移为上!”许靖面有惶慌,支吾道。对于孙策的实力,许靖自然知晓,现在高宠的主力尽数滞留在江北,豫章空虚,孙策正可长驱直入。
“文休所言甚是,以子义将军之勇尚不是孙策的对手,我等又能如何,庐陵乃慕沙公主属地,尚有6逊镇守,麾下可战精兵四千众,正可倚为坚守!”许邵应和道。
顾雍停下脚步,朝着概概而谈的许靖、许邵兄弟看了一眼,许氏兄弟是追随着高宠到达豫章的第一批谋士,在开创基业的过程中,他们也是出力甚多,但是,当再一次的考验来临时,他们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人心,是很难用一个标准来衡量的。
个人的遭遇、时间的推移、环境的变迁都有可能影响到一个人的决定。
顾雍目光炯炯,有了一份矢志不移的坚定,道:“宠帅在外,诸事委托于吾,雍虽少有才能,但身负重任不敢稍有懈怠,这一次,孙策纵是千军万马而来,雍亦当舍命守御,决不轻言放弃。”
“说得好!”顾雍话音方落,一个声音从议事厅外传入,随后进来的是一身银铠英姿飒爽的6逊。
顾雍大喜道:“伯言怎么来了!”
6逊道:“五日前,与我对峙多时的吕范、程普两部突然后撤,我遣斥候深入敌境打探,刚刚得知吕、程两部已向泾县一带移动,我虑孙策必有所图谋,忙聚集兵卒赶回,可惜还是晚了。”
说到此处,6逊神色一振,大声道:“不过,我6逊虽救不了子义将军,但还赶得上解豫章之困局,现在顾公不是忧无兵守城吗?庐陵的四千精兵已随我到了城中,悉听顾公调遣!”
“即便有了四千援兵,与敌二万精锐相比,也是寡不敌众!”许靖与许邵对望一眼,道。许靖顽强的坚持着自已的意见,高宠不在,作为追随时间最久的谋臣之一,在很长时间内都被顾雍、徐庶等后来者压制的许氏兄弟希望有更大的言权。
“文休如此怯让,不怕辱了一世盛名乎!”6逊一撩银铠,手按佩剑,大声喝问道。
许靖被6逊一语顶得满脸通红,低不语,6逊睨了一眼众人,沉声道:“宠帅远征在外,我等为属下者,当以身报主,护治下苍生百姓,岂能临阵退缩,自顾逃亡,现孙策虽有二万众,但我军也未尝无一战之力。”
“伯言所说可战之兵,请问又在何处?”许邵不忿族兄遭羞,问道。
6逊此时已辩得性起,大声驳道:“素闻许子将善识人,今怎不识我豫章之雄兵乎?摒除庐陵的四千士卒,彭泽的徐盛将军麾下有精兵二千,各县的守卫部队也尚有千余人,如此相加我军总数也有七、八千众,正可与孙策一较短长!”
“伯言说得是,然我军各部素来分驻各地,聚集已是不易,加之仓促应战,恐难有胜算!”虽然顾雍赞同6逊寸土必争的想法,但身系重任的他不得不考虑更多的不利因素。
“顾公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我军虽是有诸多困难,但孙策军也并非无懈可击,彼从江东远道而来,粮道补给过长,我军可抓住这一弱点,扼守城垣,藏粮于民,清坚壁野,只要能够抵御住孙策军的头几轮进攻,成功的希望就会增加!”6逊自信道。
经过荆南千里奇袭的考验,加之在庐陵独立带兵的经验,年轻的6逊已然不怵任何的困难,而麾下四千精锐让6逊更是骄傲,这支由天威学府子弟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之强已不输于高宠倚重的太史慈、甘宁两部。
听到6逊的分析,平日不苟言谈的顾雍亦是展颜笑道:“不错。孙策纵是势大,也不过一军耳!我等内有豫章民众支持,外有宠帅的增援,切不可因一时之困境而放弃艰苦创下的基业,否则,则他日再无颜见宠帅耳!”
仓慈、刘基等人这时也是神情一松,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回了原处,而许靖、许邵则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伯言,孙策前锋黄盖部已迫近上缭,情况紧急,你领本部移师那里,我马上派人往彭泽文响处,令其率兵增援。”顾雍道。
6逊躬身一礼,道:“顾公且放宽心,逊知上缭之重要,此番迎敌,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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