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歪传之花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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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山歪传之花开千年-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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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绵愤恨,“你这只鸟不是会飞么?也会累?”
白翎眯眼一笑,指指身下,“船,我的。”
……混蛋。

一夜,他变成了鸟儿趴在床头缩着安睡,阮绵在船的另一头狠狠瞪着他一团安逸的模样,忍了很久才克制住了把它扔下船的欲望。
第二日天明,他又飞上了天,遥遥在前面带着路。阮绵却已经又渴又饿,剩下的力气不多了……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阮绵不知道,原来没喝水也可以坚持那么久。可是等到第五日,她真的已经气息奄奄了,不用说划船,她现在站起身来都是奢望。
那只鸟想必是总算觉得自己过分了,他落到船上到她身边,凑近了脑袋看了看,皱眉,“喂。”
喂什么喂。阮绵没有力气答话,只是用木然的眼神看着他。
“坚持不了了?”他眯起眼,“求我,我就给你去找水。”
你混账……
白翎的金色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摇了摇她,“喂,你没那么脆吧?”
你才脆,你全岛脆……你全岛被水淹……

小船一直以一种均匀的速度缓缓前行着,阮绵才知道,这只鸟打一开始就能用术法操控着小船往桃花郡的方向走,是他想折腾她,才给她两根船桨让她划着去桃花郡。
小船慢慢驶入了一片雾茫茫的海域,半个时辰后又渐渐清明起来——这里已经是奈何海了?

一入奈何海,周遭顿时有些寒意。阮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而会觉得舒畅,明明脱水脱得厉害的身子像是回光返照了一样,居然恢复了一些力气。
奈何海特有的阴气一丝丝深入骨髓,她几乎是贪恋地闭着眼躺在船上,让整个身体都被这阴瑟的气息包裹。
“喂,凡人,你不会死了吧?”白翎的声音终于到了一丝僵硬。
她不想理他,一直闭着眼调息。
“凡人!”

船儿轻轻晃了晃,几声脚步声紧随其后。阮绵闭着眼看不到船上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那只鸟到了她身边?她只感到额头上被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覆盖了,继而有些暖意从额头上慢慢疏散开来,她在这暖意中睁开了眼,发现居然是那只鸟的手搁在她的额头上。
眼对眼。
“哼。”那只鸟撤了手,满脸鄙夷,“果然是凡人,脆。”

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些,也不再那么饥渴,可是身体恢复正常了饥饿也就紧随其后——在这奈何海上,除了阴尸还能吃啥?
肚子咕咕叫出了声。那只鸟嗤笑,“我可没吃的。”

阮绵瘪瘪嘴,思维渐渐飘散开去。这里是奈何海,也就是离衡的地盘。上一次她发现自己能在这儿自由呼吸,能自由呼吸,总能抓点儿小鱼小虾什么的吧?
虽然生的很恶心,可是也总比饿死强吧……
思来想去,她咬咬牙站了起来,噗通一声跳下了水,把那一声惊呼“凡人”丢在了脑后。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美丽,妖娆,白日的阳光透过碧蓝的水,映衬着海里一丛丛的鱼群。可是,还是很难抓。阮绵在海里来来回回好几趟,直到精疲力尽,才终于抱住了一条个头不错的鱼,瞅准了海上的小船湿漉漉地爬了上去。
鱼儿在船上乱蹦乱跳,鸟儿的脸色已经惨烈得不是一点点。
她朝他笑了笑,“师尊,你吃鱼吗?”
“你……”白翎的胸口剧烈起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着了,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白变青,最后用力瞪她,“你怎么不干脆去死!”
他的模样暴怒无比,阮绵突然发现他的衣服是湿的,顿时呆滞,“师尊,你也下水了?”
“怎么可能!”白翎厌恶道,“这是被鱼溅的!”
“……哦。”

这是鱼,又不是水母,更不是水囊。

之后的几天里,两个人异常地相安无事。饿了抓鱼,渴了去海里游上一趟,来了阴尸就用师父的剑一剑一个刺了,这奈何海已经成了个小池塘,早就没了之前几次的心惊胆战。
三天后,阮绵见到了桃花郡。
桃花郡上已经没有红色的裸岩了,它好像变小了?还是说,这是另外一个小岛?阮绵划着小船渐渐靠近那儿,还没靠近就毛骨悚然了——这的确是桃花郡,那相邻的两个山峰,一个是瑶山派,一个是神祈峰……原本山高入云的两座山峰已经快成了小沙丘。
恐怕海水已经漫到了半山腰,原本底下的岩石早就已经沉入海底了。
这已经不是岛,而是礁石群了吧……瑶山的弟子该怎么办?师父呢,师父会怎么样?

小船前行地很慢,她等不及,一下子跳进了海里,埋头一阵潜游后冒了头,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瑶山之巅的身影。
秦思。


第33章 天命(全)

桃花郡其实已经消失了,甚至瑶山都已经消失了一半。阮绵跳下了船游到山腰才终于出了水面,直奔山顶。高耸入云的瑶山,她居然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山顶,那时候,秦瑟也已经下了山峰,站在数十丈外停下了脚步。
“秦思……”
阮绵手足无措,只能揪着自己的衣摆踟蹰:说不愧疚是骗人的,也许真的是她这个劫难才让人间仙境瑶山变成了龙王殿,可是说后悔更加是骗人,如果她不走,大仇怎么报?
秦思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眼里的惊讶仿佛随时会被点燃的光,良久,他才露了第一个笑,“你回来了。”
他没有打,没有骂,没有发火……连厌恶的眼神都没有一个,这让阮绵更加不安。如果他也要她偿命,她现在会毫不犹豫地把性命给他,可是他什么也不说。
“我……秦思,对不起。”
除了道歉,还能怎样?
秦思的眼里微微晦涩,神情却依然是泰然的。阮绵偷偷打量他:他纤瘦了不少,本来就纤细颀长的身体现在都快变成一副骨架了,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的……

“渴不渴?”秦思轻声问。
阮绵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有个水囊,不知道是特地为她准备的还是怎么样。听白翎讲,现在瑶山的水源已经断尽,瑶山弟子每天喝的水都是用火烧了海水才取水汽凝结成的净水,不用说一个水囊,就是每一滴都是一线生机。而此时此刻,她这个罪魁祸首回来,居然还要浪费他们的救命水么?
“不渴。”
秦瑟略略迟疑,“你在海上许多天了。”
“我……”阮绵想了想,如实相告,“秦思,我能喝海水,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好像到了奈何海之后就没有渴过了。”这就和她能在水下呼吸一样,一样是诡异的事情,一样令人费解。
秦瑟的眼里是怀疑,可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道:“跟我来。”

阮绵跟着秦瑟在山上行走,心跳越来越慢,心也越来越凉。瑶山真的已经不是以前的瑶山了,美丽的花草树木毁了一半以上,山上的积雪却在不断融化,积雪融化后也带来了一些水,许多个瑶山弟子把大块大块的冰放到水缸里存着,也有弟子在草坪上挖坑,然后收集积雪……
神祈峰的吊桥依旧摇摇欲坠,秦思站在了桥边回眸问,“还怕不怕?”
阮绵摇摇头,默默念了一遍御风术从桥头一跃而起,中间停顿了两下就过了那道断崖。秦思紧随其后,白翎也跟在后面到了神祈峰。
她真的已经不怕了,不怕高,不怕死,只怕愧对瑶山上下。
如果说瑶山还仅仅是“狼狈”二字可以概括的话,那么神祈峰就已经是狼籍。狼籍的屋子狼籍的草地,冰雪的残渣混着泥土,峰上的绿草许多都已经腐朽。

听说是一回事情,亲眼见到却是另一回事情。阮绵踏上桃花郡的时候就已经不敢往前,更何况此时此刻。这里曾经是那么美的一个地方,可是现在却成了这副残破模样。
神祈峰上,唯一茂盛依旧的是神树,所有的草木都摇摇欲坠,唯有神树依旧伸展着她的枝干,金色的叶子铺天盖地遮盖住地面,汲取着这最高山峰上的阳光。
它还在,那天宫上的那一棵……应该还好吧?

“绵绵!”
一声惊呼从破败的屋子里传来,一个白色的声音风卷残云而来。阮绵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那人一把揉进了一片软乎乎的……胸?
“绯色?”
“绵绵,你还是这么点个子。”绯色嬉笑,“每次搂你都要被你蹭便宜。”
“……”

秦思的脸色微僵,白翎却是阴沉下了脸,他冷道:“绯色,东西呢?”
东西?
阮绵好奇地盯着,看着绯色从屋旁翻了一支笔出来,递到她面前。她叹了口气道:“绵绵,你上次没写真名对不对?”没写真名,所以神树并没有显示她的命运,没有预测瑶山这一场灾难。
阮绵理亏,沉默点头。
也许,她漂洋过海的时候还不是阮绵,只是要报仇的凤临,是那只该死的大鸟的劫难的人也应该是凤临。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未来所以没写真名,谁能想到会给瑶山带来这么大一场灾难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绯色一脸丧气,秦思不声不响,白翎的脸已经由白变成了青。
片刻后,秦思轻道:“你叫什么?”
“凤临。”有凤临城,这原本是父皇美好的希望,却没想到被大臣们传成了父皇有心扶持女帝……
白翎沉默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这个该死的人类。”

神树的树干上有一片是空白的。阮绵接过了笔走到神树面前,一笔一画地把“凤临”二字写到树干上——第一笔落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起了风,神树轻轻颤了颤,金色的叶子沙沙作响。
第二笔落下,漫天的金叶不知为何凋零了许多,随风飘散成了满目的金。
凤字落下,金叶已经遮天盖日,连树干都开始震动起来……

阮绵忽然发现自己在害怕,她几乎能够肯定她写下凤临二字的时候神树上会出现什么……也许是未来,也许是劫难起源,也许是别的什么。这是一种窥破天机的震撼,就仿佛凡人踏足仙地一样,突兀而冒昧的慌张,仿佛连天地都要为之动容的震慑……
她写不下去了,手和树干一样抖得厉害。最后,是另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贴上了她的脊背,而后是温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绵绵,没有危险。”
是秦思。
阮绵点点头,咬牙去续写那个临字。秦思的手一直握在她的手腕上却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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