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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凡突然皱眉,只因她感觉到有外客,一阵妖气袭来,伴随着夜来花香,她自然想到是谁,正欲运法阻止,可就几乎也是在这瞬间,她眼角闪过一丝寒光,不自觉的,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庄如水竟然手执弓箭,往城楼下瞄准,箭已拉至满弦,显然是已经瞄准,白晓凡顺着他的箭间所指看去,几乎是毫无意外地看到了正在杀敌,心无旁骛的封漠然。
她惊恐地张大了嘴,便忘了这边还有他人来干扰,而她应该要帮着月微岚守护。她在庄如水箭离弦的一刹,默念口诀,暗自运法,改变了箭的方向,长箭转而直直飞向灵紫公主。而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封漠然似是突然感觉到了箭飞来的方向,策马往旁边一挪,挡在了吓得花容失色,完全不知躲避的灵紫公主面前。白晓凡捂住了嘴,似是听到了箭穿透封漠然身体一刹,血肉被箭尖生生撕裂的声音。战马一声凄厉的长嘶后,四周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所有士兵,由离封漠然和灵紫公主近的地方起,一圈一圈地沉寂下来,不再战斗,而是静静地看向这边。
白晓凡正欲跑下城楼,却闻一声“哥哥”,小蔷和夜半伤就这样出现在了月微岚的旁边,小蔷甚至出手抱住了正在施法的月微岚。但闻一声夹杂着痛苦的轻喘,似是血流逆涌,卡在喉咙的声音,月微岚突然如一片缓缓飘落的落叶般,一下子瘫软了下来。他靠在过来支着他的夜半伤身上,再缓缓坐在地上,已成淡金色的脸上,自唇角起,缓缓滑过鲜血的痕迹。先是很细一丝,然后就逐渐加粗,不断滴落,他蹙紧眉头,轻咳两声后,第三下却是咳的极重,血一下子在他月色的衣衫上,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花,如飘然落下的红梅。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向旁边已经被吓得动弹不得的白晓凡,竟是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先去看看封漠然的情况吧,他应该有话给你说。”
白晓凡想转身看下下面的情况,却怎么也转不动身子,她伸手,想触摸月微岚被血染红的脸,却被小蔷一巴掌打了回去。她稍微清醒了些,心里空荡荡一片,似是定了一个很大的目标,慌张地想做些什么,却忘了从哪做起。月微岚侧头在夜半伤耳边低语几句,夜半伤眉头一拧,便拉过白晓凡,微一用功,便是将白晓凡送到了城门口。白晓凡咬紧牙齿,一跺足,坚决没有往城楼上再看一眼,唯恐再看,真的就忘了,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封漠然受了重伤,甚至难卜生死。
她装作从城门跑出来,推开前面的层层士兵,往前面钻去,终于听到封漠然细若游丝的声音传来:“灵儿,这下,你可以收兵了吧。”
白晓凡蹲在了封漠然面前,竟然发现庄如水也跟在她身后,挤了进来。可他却对同时迎上两个女人恨意的眼神毫无所谓。只是蹲在封漠然面前,问道:“大将军,您没事吧?”
封漠然完全是在靠自己的内力强自撑着,刚刚已经有军医诊断过了,入箭太深,擦心而过,已是不可救了。他似是也不在意的样子,白晓凡再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笑意,不过,这次,还要更加祥和。他问庄如水:“我不大明白,为何那箭会是射向灵儿的,我本以为你们……”
庄如水如何才能解释清楚,他沉吟许久,才沉声说道:“情况变成这样,实非我愿,不过我不明白,既然王爷你早知道我是奸细,何苦姑息养奸?”
封漠然微微抬手,指向白晓凡:“我发现的并不早,如果不是白晓凡来说,联系着你的古怪见解,我是不会知道的。可是,即使没有你,这场仗大历一样打不赢。何况,阵前易将,猜疑的只是兵士们。”他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可那双有些细长的眸子,却愈见清亮了起来,他看向一边的灵紫公主,握住了她的手,“灵儿,这下我们两不相欠了,撤兵吧。”
灵紫公主早已经哭得不成人样,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封漠然的战甲上,的确,她精心筹备了这么多年,就为了打败他一次,这一次,她又用了手段,用了他以前常说她的:邪门歪道。可是,他竟然也对她使诈了,他甘心为她挡那一箭,就是让自己忍不下心来,攻破乌关,就是让自己觉得欠了他一条命,要弥补回来!她哭着摇头:“不,封漠然,你还欠我好多东西,我这一辈子,都无法攻破这乌关了,你要怎么还我?”她是在对他承诺,只要她活在这世上一日,必不犯大历。
封漠然再次笑了,白晓凡也被那笑给晃花了眼,阳光,钻出了层层乌云,恰好洒到那笑意上,仿若一层光环,就这样包裹着他,他伸手,抚上灵紫公主的脸,带着那甚至有了些圣洁意味的笑意:“下辈子若是有机会,一定还给你。”
灵紫公主用手按住他的手,无声地笑了,可眼泪却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她道:“好,下辈子,我一定找你讨要,你不能赖账。”
封漠然微微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灵紫公主抱着他,只觉得他身子一沉,她手中紧握着的他的手也不自主地下坠。她死死抓住,放在自己颊边,痛苦地摇了摇头后,终于扑在封漠然身上嘶吼了一声:“不!”
白晓凡看的心伤,却见旁边的庄如水突然提刀欲自刎,她冲上去拦下:“你自杀干什么?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承担别人的指责!既然你是奸细,就该按照大历之法,行处罚之事才是,你这样,只是个懦夫!”
庄如水笑了,有些癫狂,看的白晓凡暗自心惊,可按住他手却是绝不轻放。庄如水笑停了后,看着白晓凡,眸光冷的可怖:“你是个聪明人,第一次在紫玉的时候,你或许就怀疑了为什么灵紫公主对我了如指掌,知道我不看戏,不懂戏台,也敏感地发现了我曾经不自觉地往她的方向看。的确,我帮他们不是因为我图什么荣华富贵,就是因为我爱上了眼前这个女人,所以无论她对我怎样,我都愿意为她去做任何事!何况,这次她主动相求。可是,我却对不起王爷对我的知遇之恩,今日之箭本就是射向他的,而我早就决定了,在杀了他后自尽以谢天下。我的选择,或许是可笑的,疯狂的,但是,若是你有我这样的处境,你未必会有更好的选择。好,我不自尽,我等着大历国法的处置……”
可说到这,他就突觉喉头一凉,讶然看向眼前眸色冷冽,手指短剑的灵紫公主,面上带上了诡异的笑意,从喉头发出的咕咕声响,依稀还能听的出,他想说的是:“能死在你手上也好。”说完就重重倒下,击起黄沙飞舞。
白晓凡看向已经再次蹲下,抱着封漠然的灵紫公主道:“你居然杀了他,他为你做出这么多,你也下得了手?”
“你没有听见他说么?死在我手上也好。”灵紫冷哼一声后不甚耐烦地解释说道。
“可是这样,对得起封漠然么?”白晓凡看向灵紫公主,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清楚她的长相,上次见面,她用了面纱,看不大清楚,可今日一见,的确是一名冷淡却不失妩媚的美人。
灵紫公主抬头,看向白晓凡,道:“相信我,这绝对也会是他的意思。”顿了顿,又说道,“绝对不会有人比他还要善良了。”
今日奇变迭生,白晓凡早觉得自己的力气被抽的一干二净,茫茫然看着灵紫公主和封漠然之间深藏的情深与一人死去后,方得彼此真心的惨剧,脑海中就立即出现了那双勾人心魄的深瞳,还有那魅惑至极的笑容。她蓦地转身,看向刚刚所立的城楼,几乎站立不稳,瘫倒在地。
那地方,已是空空如也,人去楼空。
莫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几分空虚的责任心与内疚,为了减少独孤舒影犯下的错,她做出的决定,再次让她失去了他?
可她现在换来了什么呢?
封漠然死了,庄如水死了,还有那么多兵卒,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后的和平,还是封漠然用命换来的。
可那命,也算得上是自己一手指挥着拿走的。
而月微岚,为了帮她,身受重伤,不知现在情况。
她,总不是最终落得个情义两空。
第六章 成全成害
边境的纷争终于平息了下来,马革裹尸,将士返乡,不知在他们心中又可曾藏着对某些人的思念与不舍。
白晓凡陪着灵紫公主送封漠然的灵柩返回大历,她又重新戴起了面纱,掩起了那娇媚的容颜,只留一双冷冽到无欲无求的双眸,纵是面对大历军队的千夫所指,纵是别人冷言冷语,直直讽刺到了她的面前,她也没有低下她修长的脖颈。白晓凡实在看不下去帮她说话时,她告诉白晓凡:“我爱他,而我对不起他,所以这些苦我吃的下去。”
白晓凡心里始终堵堵的,说安慰灵紫公主,她何尝不需要安慰呢?灵紫公主和封漠然的事情只告诉她,如果一刻不珍惜,一刻的执拗,一刻的骄傲,一刻的故作冷淡,有可能下一瞬间,认识到对方的重要性时,已经是天人永隔,无法挽回。
“白晓凡,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爱他,不论他是什么身份,学会原谅吧。”灵紫公主握着白晓凡的手,红唇边有了微暖的笑意,在白晓凡陷入沉思的目光中,灵紫公主缓缓启口,“我曾经潜入大历,想看看这长期欺压紫玉国的中原是个什么模样?在那段时间我认识了他,可明明相爱,却偏偏发现了彼此的身份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而反而只能是敌对的。那时我和他同时拔剑相向,我只是为了逃脱,可是我发现他却是招招下了杀手,幸好我侥幸从他剑下活了下来,又得了别人帮助,才狼狈的逃回紫玉。”
灵紫公主顿了顿,嫣然一笑,“你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