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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还不是珍品,什么才是珍品?见了这个,原来那些珊瑚都该扔出去了。”
“这一匣子珍珠乃是洞庭湖所产,亦是黛玉在采珠人手中逐一挑选的,还是那句话,银子的确没花了多少,但东西却都是难得的。这个是四块徽墨,乃黛玉路过徽州时亲自挑选的。娘娘也知道,很多东西让下面的那些人过过手,便都不一样了。另外还有几样东西是给太后的礼物,但黛玉知道,太后娘娘素来喜欢安静,不愿被人叨扰,所以黛玉一并交给娘娘,请娘娘闲暇之时,替黛玉送到太后她老人家跟前,黛玉的心思也就到了。”黛玉轻轻地一带,便把事情点透了。华妃原是皇上做太子时的太子妃,官场中的那些黑暗手段自然是知道的。很多贡品,也有人层层扒皮,所以有些东西到了宫里,反倒是别人挑剩下的了。
“还是郡主细心,事事都想得周到。”给太后的东西也由自己过手,这对华妃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一时间华妃的脸上便笑开了花,对黛玉赞不绝口,竟忘了黛玉原本是皇上执意要纳入后宫的人也是自已将来最大的敌人。
宝钗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但却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立在一边,努力保持着笑脸,还要在华妃夸奖黛玉的时候,随声附和两句。真真是难为了她,纵然有一副好心胸,此时也把黛玉恨得透透的。
黛玉一直微笑着,把宝钗的表情尽数看到眼底,只是不露声色,还要看看这位宝姑娘究竟可以宽容大度到何时。
华妃正满心欢喜的一件件看着黛玉给自己的东西,却听外边一声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皇上驾到!”
宝钗一时敛了敛神色,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从容的微笑,并悄悄地/炫/书/网/整理了一下衣襟,腰身轻轻地挺起,丰满的腰身越发的曲线毕露。黛玉慢慢起身离座,只/炫/书/网/整理了一下袖口,待华妃也起身离座往外迎接时,跟在她的身后。宝钗不敢僭越,只跟在黛玉身后和紫鹃以及后面的宫女一起,在华妃和黛玉跪下去之后,方纷纷跪倒,口称: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晋阳郡主请起。”皇上果然偏心,一看见跪在华妃身后的黛玉,目光便缠绕在她的身上不愿离开,连华妃都往后靠了,只这一声:晋阳郡主请起,便把新受宠的宝钗心中的醋瓶子给打翻了。
华妃却淡然一笑,此时黛玉在她的心中很好,甚至比宝钗要好。至少黛玉秉性纯良,心中的喜恶都写在脸上,况且她对皇上无情,就算皇上强行把她纳入后宫,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屈从,说不定将来还要依靠自己以逃脱皇上的纠缠。华妃一时异想天开,竟然把黛玉化为自己的朋友。可见珠宝财物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在没有拿到黛玉的礼物之前,华妃还跟宝钗保持一条战线,而此时,她几乎都要决定弃钗而选玉了。
所以皇上的那句话,华妃倒没怎么不开心。反而盈盈起身,搀扶着皇上的手臂,娇笑道:“臣妾刚才还在说晋阳郡主的聪慧呢,皇上就赶来了。”
“哦?是吗?”皇上龙心大悦,一边任凭华妃挽着自己的手臂,用她那肥腻腻的胸脯在自己手臂上来回的磨蹭,眼睛却看着黛玉,一边享受美人的骚扰,一边欣赏着佳人的秀色。
“皇上,可以开宴了吧?郡主可来了好一会儿了。”华妃也笑看着黛玉,却对着皇上撒娇。
“好,开宴!”皇上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往那边圆桌前走去。
“宝钗,去吩咐宫女们,开宴上菜。”华妃瞥了一眼愣在原处的宝钗,轻轻地吩咐了一声,却在不经意间,改了对宝钗的称呼。
“是。”宝钗哪敢怠慢?此时虽然已经爬上了龙床,但终究还没有个封号,她万万不敢跟华妃叫板。于是福了福身子,转身去吩咐宫人开宴。
黛玉原是要坐在华妃之下的。无奈皇上死命的坚持,华妃也在一边劝说,只好坐在了华妃的对面,皇上的右手边。紫鹃看看黛玉的脸色,便悄悄地站在黛玉身后,偏向皇上的位置,企图用自己的身子遮挡一下皇上看黛玉的目光,但也只是徒劳而已,她一个丫头家,根本无法站的太往前,对皇上构不成任何作用。
黛玉暗暗地笑笑,这丫头,有这份心就好。
因皇上已经散了朝会,又是在后宫,便只穿了家常的便服,宝蓝色福字如意锦缎袍子,衬得面若冠玉,仿佛寻常富贵人家公子,唯有腰际的明黄织锦白玉扣带,和袖口繁丽的岸金九龙纹显出尊贵无匹的帝王身份。举手投足之际,袍袖间隐隐有瑞脑香气,微苦的香味甘冽醇正,而他的脸上含着微微一缕笑意,那样直白的看着黛玉,仿佛只是在端详一枝凌雪绽芳的梅花,在踌躇从何处下剪,好将这一枝春色插入瓶中。
“今儿这赏梅的日子选的很好,这梅花正是盛开的时候,天也正好飘起了春雪。这梅花趁着雪,可是难得的好精致。”皇上见黛玉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目不斜视,静坐如钟。心中暗暗地猜测,据说她如今已经是北静王的女人,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可不管是真是假,作为皇上的他此刻却又不能去问,亦不敢去探究。面对着这个娇弱纤细的女子,他竟也生出些许畏怵之感——对,就是畏怵,就算自己敢于凭着天子之尊去直视她,也不敢看她那双眼睛。因为她那一双目光在对上自己的时候,令人肌肤生寒,显是锋利过人的利器一般。
“是啊,真是天公作美。皇上,臣妾可好久没听见您吟诗了,今儿晋阳郡主也在,郡主的才华我们是早有耳闻的。皇上可不许输给了郡主。”华妃娇笑着,亲手接过宝钗手中的八宝赤金酒壶,先给皇上斟满了酒杯,又给黛玉倒酒。
“娘娘,黛玉自小体弱,太医嘱咐不许饮酒,所以长这么大,从不饮酒。还请皇上和娘娘见谅。”黛玉轻轻抬手,把酒杯拿过来,握在手中。
华妃一愣,便回头看着皇上。按说黛玉这种举措是不妥的。皇上在上,就算是不能喝,也不能说的这么直白,这简直就是给皇上下不来台。
“既然是太医的嘱咐,那就不饮吧。”皇上却不在意,又回头对宝钗道:“你去告诉小路子,叫他把朕那天叫他收起来的木樨清酿拿来,给晋阳郡主用。”
木樨清酿乃是扬州贡品,每年的定例。乃是扬州一家老字号的祖传秘方,把桂花配着十几味中药,九蒸九滤,再用上等的桂花蜜调制而成,据说是润肺养颜的珍品,这东西十分的珍贵,因工序麻烦,材料难得,扬州每年也只能进贡两小瓶,总共也就是半斤的量。以往都是给皇后用的,如今皇上新登基不久,还没有册立皇后,所以这木樨清酿如今还在皇上的清正殿里。
这木樨清酿华妃自然是知道的,宝钗也听说过。原来这两个女人在过年的时候还暗暗地较过劲儿,都想得到皇上的赏赐,把这木樨清酿据为己有。不想皇上却没有提及此事,这会儿见了黛玉,反倒一下子便想起来了。
宝钗只是宫女身份,就算皇上原本十二妃的宠她,今日宴请晋阳郡主,她也不敢装痴卖乖,十分放肆,于是答应一声转身下去传话。只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华妃的脸色又僵了一僵。一时间屋子里激流暗涌,矛头再次对准了黛玉。
第34章 色心起帝妃双出丑
宝钗双手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精致的石榴红琉璃小瓶,鹅黄签子上垂珠小篆写着四个字:木樨清酿。
黛玉淡淡看了一眼,却不说话。宝钗在黛玉跟前站下来,轻轻一福,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笑道:“皇上说的,可是这个精致的物件儿?”
“嗯,就是这个。你打开一瓶,用那银汤匙挑一点,对上才煮沸的清泉水,便香甜的很。也给华妃调一杯来。”皇上点点头,讨好的看着黛玉。
华妃的脸便冷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黛玉,似乎是在等她的表态。
宝钗却暗暗地笑了,刚才华妃看她的脸色她也注意到了,察言观色对宝钗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此时此刻,她才笑的有几分开心,有几分坐山观虎斗的得意。
“黛玉多谢皇上垂怜。”黛玉依然不为所动,说话的声音也冷冷清清,犹如雪中寒梅没有丝毫温度。
不过这对皇上来说,已经很难得了。毕竟她没有说自己不能用这木樨清酿,如此勉强的接受也算没十分拨了皇上的面子。
天下男人都一样的贱,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华妃暗暗地瞥了皇上一眼,心中恨恨的骂着,眼睛里的哀怨忧伤痛恨瞬间闪过,又换了一副笑脸,抬手夹了一块百合放在皇上面前的白瓷盘里,笑道:“皇上,气候干燥,皇上也应当注意龙体。万不可操劳过度,至虚火上升。不如皇上也用一杯这木樨清酿,滋润一下肺腑,岂不更好?”
“嗯,这就不必了。朕的身子,用这个却是不对路的。那个,调好了没有?快拿来给郡主和华妃,咱们好干这第一杯酒啊。”皇上被华妃提醒,目光终于离开了黛玉的脸,却满意的笑着,催促一边调制木樨清酿的宝钗。
“是,这就好了。”宝钗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滚开的水调了两杯清香四溢的木樨清酿,又用托盘端着,先往华妃娘娘这边来。
“娘娘请用。”宝钗低着头,双手捧着那只莹白骨瓷小盖碗,轻轻地放在华妃面前。华妃笑笑,不置可否。宝钗又端着托盘,来到黛玉和皇上之间,微微侧身,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去棒那一样的莹白骨瓷小盖碗,刚把碗捧起来,却忍不住轻呼一声:“呀,好烫。”
“嗯?怎么,烫着了吗?”皇上似是不经意的关心,又仿佛是别有他意,不咸不淡的问了这么一句。宝钗便一分神,双手一抖,小盖碗便从指尖滑落,好巧不巧,正好落在黛玉的左臂上,翻了个滚,掉在地上,幸好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盖碗总算没有掉碎,然一碗香气四溢的木樨清酿,便完完整整的洒在黛玉的身上。
幸好此时天气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