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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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落碧水凝黛情-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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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惊?”水溶冷笑,一身伤疤,身中剧毒,九死一生,只是受惊而已?

“是……让王爷身处险境,是卑职死罪。”

“你很该庆幸啊,本王没死,你也死不了了。”水溶冷哼一声,心中怒火一下下的往上顶,握着太师椅扶手的手暗暗用力,关节发白,眼看着就要发作出来,至少也要以钦差的身份,治这个龚尚仁一个渎职之罪。

黛玉悄悄地抬手,轻轻地压在水溶的手背上,轻声开口,结过了水溶的话:“龚大人,这流寇袭击之事,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本宫猜想,你身为一方父母,自然也不愿意看见这种事情发生。但这件事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然就算王爷不追究此事,皇上那里,恐怕你也难交代。还有,王爷此番前来江南,原是为朝廷筹备军粮的,如今遭袭,弄了一身的伤,如何能四处走动?这筹备军粮的事情,恐怕要靠你多多费心了。等王爷的伤养好了,自然不再劳动你费心了。”

龚尚仁开始听着这位郡主的话,心里就像是灌了蜜水一样的'炫'舒'书'服'网',心道还是咱们姑苏的姑娘好啊,这郡主就是体谅人情。这流寇袭击北静王,官府有什么办法,流寇都是江湖高人,官府不过是些庸兵,那些江湖杀手,若是没钱哪会下这样的血本?那天早晨清理现场,光寻得着的死尸便又一百多俱,好家伙,这是一般的流寇吗?

但到后来,又听这位郡主把征粮的事情压在了自己头上,便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嗷的一声叫出来。

水溶心中的怒气被黛玉摁下去,此时见龚尚仁要开。寻理由反驳黛玉的话,便沉声问道:“怎么,你办不到?”

“卑……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效劳。”

“呵呵,”黛玉轻笑,美目顾盼流光溢彩,“龚大人真是会开玩笑,征军粮乃是皇上下的圣旨,龚大人依旨办事,那是为皇上尽忠,如何成了为王爷效劳?”

“是是是,卑职这张笨嘴不会说话,郡主恕罪。”龚尚仁恨恨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刚才被灌得蜜水此时早就变成了苦水,心道,征粮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这一路下来,不单单要得罪不少的人,闹不好,把自己的财路也断了。哎!这些该死的流寇,好好地跑到姑苏城里来捣乱!

“嗯,王爷原定在姑苏省内征粮二十万担,白银十五万两。当然,南宫世家不算在内,那是皇商世家,虽然在姑苏有生意,但却算是朝廷的人。”黛玉点点头,“这个数目,对龚大人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王爷的上伤大概半个月也就痊愈了,到时我们去别的省征粮,龚大人可别误了我们的事儿。”

龚尚仁有一个目瞪口呆,半个月的时间,要筹备二十万担粮草,十五万两银子?这个郡主真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感情以为这粮食和银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征粮征粮,这该交的捐税一份不能少,额外再征这么多银钱,这……这可叫人怎么活吗……

“有困难哪?”水溶淡淡的笑。眼神令人捉摸不透。从来没见过水溶笑的龚尚仁越发的傻了。

边上的李云绵一直在看,看到这里,方有些看明白了。看来水溶和这个弱不禁风的小郡主今儿是往死里挤兑龚尚仁啊。自己若是再不打句话,恐怕以后这龚尚仁也不跟自己亲了,于是忍不住开。笑道:“看来这困难还是有的,溶弟是不是可以宽限些时日?这眼看着就入冬了,入冬后便是春节。若是把百姓们逼得民不聊生的,于皇上的圣名也不好啊。”

“简王爷有所不知,自古以来,姑苏便是富庶之地,王爷仁德,自然听不见下面的官员们叫一声苦,素不知这姑苏城里一个寻常青楼妓院的老鸨,一年也可赚个十万八万的银子,区区十五万两银子,只怕连个像样的青楼妓馆一年的收入都比不上,哪里会难得到咱们的龚大人?”水溶的笑容继续加深,且深不可测的看着龚尚仁,“就拿龚大人自己来说吧,摆一桌酒宴,恐怕就要一二百两银子,若再叫上几个花魁姑娘,恐怕四五百银子都打不住吧?这还是寻常的待客家宴。若是隆重点,一桌子酒菜下去,还不得八九百两银子?区区十五万两银子,恐怕连龚大人一年的花销都支应不起吧。”

李云绵满肚子的话就这样被堵回去,一时又不好多说。水溶无意间回头,恰好看见侧门的屏风角上,露出了一块绣金翠纱,于是笑道:“都说秦淮河两岸是销金窟,如今本王也算是长了见识了。单单那样的一块纱,就值不少钱呢吧?这是龚大人的第几房姬妾?真真好福气。”

龚尚仁顿时眼前发黑,强打精神,勉强笑道:“王爷说笑了,卑职的姬妾是何许人,哪里能穿的这样的衣裳?那是简王爷的人,卑职也是趁王爷来姑苏之际,略尽绵薄之力,尽尽地主之谊。”

“哦,既然是王爷的爱妾,何妨请出来一见?”黛玉正在等着龚尚仁此话,听他果然如此说,便和暖的一笑,满屋子里顿时吹起一缕春风。

“呃,这……”龚尚仁立刻拿眼睛瞧着李云绵。

李云绵心里那个恨啊,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没用的东西给拍死,有事没事的胡乱拉扯,真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李云绵就是再恨,再想拍死龚尚仁,也要等打发走了水溶再说啊,于是微微一笑,对着侧门屏风后喊道:“还不出来拜见北静王和郡主?真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姑苏名妓柳思思袅娜的身影从汉白玉镶贝的十二扇大屏风后面转出来,一步三摇的走到水溶近前,低着头,对水溶和黛玉款款下拜:“贱妾柳思思拜见王爷,郡主。王爷千岁千千岁,郡主万福金安。”

柳思思身穿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跪在大红织锦垫子上,低着头,露出一截娇嫩白净的脖颈来,令人心驰神往。

“柳思思?”黛玉惊讶的抬头,看着水溶。这柳思思乃是姑苏名妓啊,何时成了简郡王的爱妾了?

水溶薄唇一抿,显然明白,这不过是借着龚尚仁的话演过来的一出好戏而已。只是这女子身上的脂粉气又让他难受起来,这样的女子,却不能在跟前站的太久。于是便拿着一方白色的帕子装作打喷嚏的样子,捂住了口鼻。

黛玉暗暗一笑,心道:这下子可够你受的了吧?教训教训也就罢了,何必如此得理不饶人?于是点头道:“既然是王爷的人,我们又岂敢放肆?快快请起。今日在龚大人府上做客,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改日回京,一定给嫂子补上。”

李云绵心里暗道:这下还生米煮成熟饭了,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嘴,真真了不得,生生把人往犄角旮旯里逼啊,老子天生不喜欢这些庸脂俗粉,花冤枉银子买这些回去做什么?

水溶一时身休不适,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黛玉便道:“时候不早了,龚大人可叫人收拾了驿馆?王爷身上有伤,不能劳神,还是早些去驿馆休息吧。”

“驿馆房子狭小,诸多不便,不如请王爷和郡主在这官署歇息,若郡主嫌这官署不清净,卑职带着家眷等人立刻撤出去,绝不打扰王爷和郡主歇息。”龚尚仁又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要不说人不能激动呢,一激动,这智商就等于零。如今简郡王李云绵就住在官署里,难道也要和他龚大人一起推出去不成?

李云绵恨恨的看了一眼兀自擦汗的龚尚仁,先咬牙切齿了一番,继而又含笑道:“是啊是啊,溶弟身上有伤,不宜再走动了。这里的屋子倒也干净,本王还有事,今晚就不多打扰了。先行一步,溶弟,晋阳郡主,愚兄就不陪你们了。”

说着,李云绵便先一步离座起身,看了一眼算得上倾国倾城的柳思思,淡淡的说道:“还不跟王爷郡主道别,咱们走?”

“是。”柳思思再次对着北静王和晋阳郡主盈盈下拜,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俩个人的到来,扭转了她的命运,从此后她便踏上了新的生活旅程,在以后的日子里,柳思思心中感念这两位贵人,每天夜里,都要焚香祷告,替二人祈福。

南宫老夫人受李云绵威逼利诱,被龚尚仁软禁了两日,心中的那股怒火自然是无法言喻的。因紫鹃悄悄地跟黛玉说了此事,黛玉当即便叫龚尚仁请南宫老夫人来自己屋里相见。龚尚仁哪敢怠慢,李云绵他得罪不起,水溶他更加得罪不起,忙不迭的一路小跑去请南宫老夫人,磕头赔礼都是小事,请罪的话说了一大箩筐,南宫老夫人得知北静王和晋阳郡主安全回来的消息后,心中才好受了些。

这位老夫人活了七十多岁,虽然历经人世百态,这样的九死一生也没遇到几回。原本她是有办法出去的,南宫世家的势力,若想把老夫人从苏州府衙里弄出去,还不是什么难事,但她也有几分自愿的意思在,想着北静王和郡主原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遇刺,多多少少自己也粘带一点关联,更何况她心中已经把黛玉看成自己的人,遇到这种事她心痛后悔要比跟李云绵生气更深一层,所以才被关了两日不许家人来周旋。

南宫老夫人在苏州府衙官署的后院正房里,对着水溶和黛玉匆忙下拜。黛玉忙起身上前,把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扶住,并屈膝行礼,含泪道:“老夫人不必行此大礼,今日王兄与我二人的性命,都是南宫家的大公子所救。我们谢老夫人还来不及呢。”

“谁?”南宫老夫人一听此话,立刻瞪起了眼睛,急急的拉着黛玉的手腕,焦虑的问道,“请郡主再说一遍,是谁救了王爷和郡主?”

“老夫人不必着急,救了我们的,的确是南宫家的大公子,南宫倾城。”水溶也肯定的点点头,歉然的说道:“按说我们早就该道谢,原来在南下的路上,就多蒙大公子出手相救。这一次,若不是大公子全力相救,我与郡主只怕已经命丧敌手。本王听说南宫大公子是被驱逐出家门的。虽然说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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