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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我不过是如此说说而已。你不听也无所谓,何必起这样的重誓?”黛玉忙摆摇手,又用别的话题岔开。
众人酒足饭饱后,撤去杯盘,又上了茶来,说了几句闲话。沐有德父子便给黛玉磕头,说先回驿馆,/炫/书/网/整理生意上的账册等,明日一早来给小姐过目。
黛玉也乏了,便叫水安送他们父子。又因外边果然下起了雪,黛玉便留雪雁住下,说晚上要说说话。沐家父子自然是求之不得。玲珑原是不愿回去,想跟着雪雁一起留下的,无奈雪雁怕黛玉嫌烦,好歹哄着她跟着沐有德父子回去了。
黛玉自上楼,去自已的屋子里休息。紫鹃伺候着她躺下,又拿了汤婆子放在黛玉的怀里。黛玉便叫她只管下去同雪雁说话,只留碧落在上面即可。
紫鹃自然高兴,又嘱咐了碧落几句,方下去同雪雁说些休己话。黛玉因吃了几杯酒,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便躺在床上,等着一双眼睛,瞧着帐子顶想事情。想来想去,总觉得遇见沐有德这个意外太过意外,好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专等着自己走过去和他相遇一样。隐隐的,觉得不踏实。再加上沐有德张口便说要把十七间店铺尽数还给自己,这更是意外之外的意外。按说,以父亲识人的目光,这个人应该是忠心耿耿没错。但时隔十年之久,他的忠心是否依然,却有待于查证。不能怪黛玉多疑,如此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之下,谨慎乃是生存的首要原则。
想的无计可施之时,便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不巧却听见门。有人道:“怎么又长吁短叹?这个时候不睡觉,可是身上不'炫'舒'书'服'网'?”
黛玉回头,见是水溶立在门口。碧落已经给他解下斗篷拿了出去。于是便坐起身来,意欲下床。
“歪着吧。我也累了,咱们都歪着说说话。”水溶说着,自已脱掉长靴,换上屋里穿的暖鞋,走到床前,把帐子擦起来,侧身歪在黛玉的对面。
“瞧你一身的冷气。外边雪下的怎样?”
“不算大,比起北边的雪来,差远了。”水溶说着,便将双手放在唇边呵气。
“给你这个。”黛玉把怀中的汤婆子拿出来,递到他的怀里。
“今儿吃酒了?有什么高兴地事儿?”水溶凑近黛玉面前,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桔花酒香,轻声问道。
“正要跟你说呢。这事儿可真真是巧的很。巧的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黛玉笑笑,便把遇到雪雁和沐有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看着水溶的脸色,轻声叹道:“他果然念着旧情,说了那番客气话,倒也罢了。纵然他心中怀着攀附的意思,我也不好不伸手帮他一把。但若是他乃别人设计到我跟前的人,我们可怎么办呢?”
“这也没什么。虽说此事不可不防。但我想那些人还不至于查到这么久之前,找出这个沐有德来对付你我。他不过是个生意人,又是个男人家。就算是投到我们的门下,也弄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去。你又何必劳神。只是有一件事玉儿做的很对,不管他如何说,那生意只能是他的名下,不能转到你的身上。让水安安排人瞧他一阵子罢了。若他果然对你忠心,倒是一件极大的好事。省了我们很多的精神。”
“我也这么想着。京城果然要有动静了,咱们却不可不防。“黛玉亦郑重的点点头。
船里,火盆里的炭火红彤彤的散发着热气。
船外,乌云浓密,冷气森森,却已经是寒冬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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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寒夜相偎苦乐自知
水安在当晚就接到了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调查沐有德名下的十七家店铺的背景以及这几年的运作状况。主要是查他们在经营期间都是依靠那些官员,而这些官员的背后又是谁。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北静王府的暗中势力也不容小觑,在水溶即将完成在杭州的私下活动,马上要摆开仪仗带着大队人马进驻杭州府的前一个晚上。水安把一份详细的资料送到了水溶和黛玉的面前。而让二人出乎意料的是,沐有德原来的生意竟然依靠的是荣国府。沐有德原名林德,在贾敏嫁给林如海之后,便跟荣国府的家生子奴才林之孝连了宗,认作同族。
后来沐有德因管着林家的生意,自然少不了在外边奔走。而京城自然也是要常来常往的。而贾敏自然时常与娘家有书信往来,年节礼物等。而林之孝两口子后来在荣国府也算是个二等的管家,在外边也算有点头脸。所以沐有德但凡有与官府打交道的事情,便总是拖了这位林总管去跟贾政说。然贾政素来与这些事情不上心,一来二去的,很多事都是赖大和林之孝几人合计着,以荣国府的名声出去办事。
只是可怜黛玉那时养在深闺,贾府上下从沐有德那里不知拿了多少好处,却惟独没有人跟黛玉提及此事。
一年前荣国府被抄家,沐有德失去了靠山,这一年多来唯有靠着原来的老关系维持经营,如今已经被排挤的差不多了。若是再寻不到过硬的靠山,就要被同行给击垮了。
看完这些资料,水溶和黛玉相视一笑。
荣国府自然不是皇上的势力,也不是简郡王的势力。那是先皇的宠臣。但是先皇已经驾崩,荣府也被抄家一年,那么这沐有德如今就好比没娘的孩子。
“玉儿,没问题。我们的计划可行。”水溶把手中的一沓子纸张往桌子上轻轻一摔,“先注入六十万两银子。让这十七家店铺全都活起来。记住,我们不单单要银子,还要粮食,盐巴和铁。”
“嗯,我明白。但我们还需谨慎。”
“是的,我会让水安联系楚景天。姑苏的事情如今步入正轨,他也该来这里了。姑苏那一块小地方,不够他折腾的。”水溶眼睛轻轻虚起,毫无焦距的看着船外茫茫的夜色,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他们步步紧逼,我却走了这样一条捷径。
第二日,杭州知府接到北静王协同晋阳郡主巡视杭州的通知,便带着一行属官在城外北门迎接王爷的大驾。水溶和黛玉乘坐杏黄色的銮舆,摆开全副执事,浩浩荡荡从杭州城北的官道上行来,踏着薄薄的冬雪,气势浩大,堪比天子降临。
繁杂的迎接仪式,跪拜,请圣安,宣旨,接待宴会,忙完之后在官署的驿馆下榻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黛玉由着紫鹃把一身繁重的朝服换下,只穿着月白色蚕丝棉的家常小袄,腰下系着石榴红的刺绣绫裙,歪在榻上,身上搭着一条驼色的绒毯,尚未接过碧落递过来的茶,便先打了个哈欠,摇头叹道:“终于熬过去了。真是繁琐死了。”
“是啊,奴婢都替主子累呢。瞧那些官太太们一个个瞧主子的嘴脸,那口水恨不得都流到汤碗里去了。”碧落笑道。
“你这死丫头,又来嘲笑我。我虽然累,到底还是坐着,你们两个站了一天了,难道脚不酸?还不下去歇歇?”黛玉接过茶了,只喝了半口便递回去,“你们去吧,我要睡一会儿。”
“主子尽管睡,王爷被知府大人请去了,估计晚上又有晚宴呢。”紫鹃说着,自己也拿了件银鼠的短袄走到黛玉的跟前,在脚踏上坐下靠着黛玉歪着的美人榻,长长地舒了口气,“主子尽管睡,奴婢看着这火。”
“嗯,你也眯一会儿吧。外边有当值的人。”黛玉笑笑,如今不比微服的时候,两千多护卫在驿馆守卫,比原来是安全多了。自由自在虽然好,但也多了一份提心吊胆。可见世间之事两全的不多。
水溶晚上回来的不算晚,因他有怪癖,所以知府及下属官员也不敢安排特别的节目,生怕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不小心挨两脚。所以用了晚饭,随便汇报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公事,也就散了。
水溶拒绝了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们的十八相送,带着自己的几个随身护卫翻身上马,直奔驿馆。一路上马蹄嘚嘚,冷风犀利。身披紫貂鹤氅的他纵马疾驰,脸颊被冷风吹的有些生疼。
驿馆门口有护卫站岗,见水溶骑马近前,忙上前去接过马缰绳,另有人护在一侧,等水溶翻身下马,几个护卫便簇拥着这位年轻的王爷进了驿馆。
“郡主呢?”水溶把手中的马鞭交给迎上来的水安,轻声问道。
“回来就睡了,晚饭还没用。奴才们正不知该不该叫醒郡主呢。”水安如实回答。
“嗯,把晚饭送房里来。”水溶大踏步前进,水安把他送到后院的门口,夜景阑迎上来时,方转身去厨房吩咐人传饭。
屋子里放了四个火盆,一进屋便暖气扑面,黛玉侧身躺在榻上,熟睡的笛子有些蜷缩,眉头微皱,好像睡得并不'炫'舒'书'服'网'。
紫鹃上前接过水溶脱下来的鹤氅,轻声说道:“郡主睡了好久了,奴婢叫了两次,她说身上酸痛,要多睡一会儿。”
“不'炫'舒'书'服'网'?”水溶皱眉,坐在黛玉的身边,抬手抚平了她的眉心,又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颊,“玉儿,我回来了。”
“嗯。”黛玉轻声应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怎么了?”水溶贴在她脸颊的手滑到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感受着她的温度。
“不'炫'舒'书'服'网'。”
“哪儿不'炫'舒'书'服'网'?”还好,没有发热,但她的样子的确让人心疼。
“全身都不'炫'舒'书'服'网'。”
“找大夫来瞧瞧吧?病了可不是玩的。”
“不用了。”
“那起来吃点东西吧,陪我一起。”
“唔……”黛玉终于睁开了眼睛,水氤氲的双眸有些泛红,像是渴睡未醒。
“他们的饭很难吃。来,起来陪我吃点粥再睡。”水溶说着,手臂一探把她抱了起来,然后转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问:“叫大夫来瞧瞧吧,没病最好,我也可以放心的睡个安稳觉。”
“没病,过几天就好了。”黛玉有气无力的靠在他的肩头,低垂的眼睑和微红的双腮,无一不让人沉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