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赵妈妈回禀皇帝来了,张开微阖的眼睛,见皇帝正躬身行礼,笑道:“快过来坐吧。”
皇帝说了一通问安的话。
太皇太后只说自己很好,叫皇上不必担心,又问皇帝:“皇上面上又忧色,是否前朝有事?”
皇帝笑道:“没什么大事。”
“我老了,只希望宫里平平安安,皇上平平安安。”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今天你乳母进宫了,本来是要见皇后的,皇后病着,也没法,又找了赵妈妈求到我头上。”太皇太后口中,皇帝的乳母就是魏伯颜的母亲,一直服侍在皇帝身边,也算是宫里的老人,直到儿子任了内卫副指挥使才出宫随着儿子颐养天年了。
皇帝心里一惊,自己这乳母脾气是极好的,只魏伯颜这么一个儿子,自己出生时,抛下儿子入了王府,自己被发配到岭南的时候,也一直跟随照看,没哺育过自己的孩子,对魏伯颜总怀着愧疚,当年还亲自央求长公主给魏伯颜安排官做,当时长公主给他安排了一个闲差,他还很不解,为什么用刘锦不用魏伯颜,如今才知道魏伯颜果然不是这块材料。
只是魏伯颜被弹劾风声刚起,她一介女流怎么就知道了呢,还弄的这么紧张,直接求到了太皇太后头上,不知受了何人的挑唆。
太皇太后继续说道:“魏伯颜就算有什么不是,皇上也要多担待些,你乳母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丈夫死了,魏伯颜这么多年都不在她身边。现在好容易日子好了,她还有什么指望呢。不就是这一个儿子么。”
皇帝心道这个乳母也忒糊涂,不知道做了什么人的枪,几个弹劾折子本不打紧,留中不发,等事情过去就算完了。如今闹到太皇太后跟前,少不得要有个说法了,况且本来是要跟太皇太后说道说道刘锦的事。现在倒好,反被将了一军。他压下心中的气恼和疑惑,笑道:“祖母请安心,我自会顾着魏伯颜。”
“那就好。别让人说你寡恩,不念旧,但是朝中还要有个交代,皇上准备怎么做?”太皇太后问道。
皇帝心想这就来了。他就知道魏伯颜不过是个由头,刘锦才是太皇太后要保的人,笑道:“请皇祖母指点。”
“哎,我一个深宫老妪又懂什么,只是原来你姐姐在的时候,一直说内卫是皇家私器。只对皇上一人效忠,替皇上监察百官,这事本来就不该闹到朝堂上,只由皇上独断圣裁即可。”太皇太后喝了一口水,悠悠的说道。
皇帝心里的气更添一重,心道,我如何不想,但魏伯颜迟迟抓不住刘锦把柄。您老人家一边给刘锦撑腰,一边在这里说什么皇家私器,风凉话说多了也不怕闪了舌头,面上却愈发恭谨: “皇祖母说的是。这是孙儿的不是”
太皇太后越发语重心长起来:“当年就是因为中宗皇帝把内卫置于朝堂公议之中,最后不得不裁撤内卫。这些年。你姐姐一手把内卫建了起来,这事情再这么下去。保不准朝廷又要开始议论裁撤内卫了。难道皇上愿意把你姐姐的心血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
皇帝心里打了个突儿,内卫无孔不入。百官畏惧,每年都有要求裁撤的折子,都被长公主一力压下。如今撤容易,正好就手解决了刘锦,可是再建一个这样的机构可就不易了,所以这个内卫还不能撤,太皇太后这是再提醒他,别把刘锦逼急了,事情闹大了,被下边的官员借题发挥,趁机要求裁撤内卫,结果得不偿失,皇帝略皱了皱眉头,马上笑道:“太皇太后老成谋国之言,孙儿记在心上。”
这时,太监通传,刘锦和魏伯颜求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对皇帝说:“我把刘锦和魏伯颜都叫来了,他们有什么误会,都当面说清楚才是。”
皇帝一愣,也只好看着。
刘锦和魏伯颜下拜行礼。太皇太后宣了平身,又赐了坐。皇帝用质询的目光看了一眼魏伯颜,魏伯颜缩了缩脖子,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仿佛在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太皇太后笑道:“你们两个都是陪着皇上一起长大的,如今又在同一衙门办差,不说精诚合作为皇上尽忠,怎么倒窝里斗起来。”
魏伯颜马上跪倒:“太皇太后娘娘,臣只是应左拾遗的要求,把郑家当年的仆从查访出来,并不知道她竟会指认刘指挥使。”
刘锦也忙跪下:“臣为太皇太后、皇上尽忠,绝无私心,天地可鉴,臣相信魏副指挥使亦是如此,只是难免为小人所趁,并非针对臣本人。请太皇太后明察。”
太皇太后点点头,笑道:“都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的,你们跟皇上是从小的情分,我看你们也都跟一家人似的。”
刘锦感动的眼泪在框中打转,重重叩首:“臣万死,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魏伯颜也跟着说:“臣为皇上尽忠万死不辞。”
“好了,好了,这就都好了,你们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往后有什么事都要相互体谅,没的让外人看了笑话,你说呢,皇上。”
皇帝堆起笑容:“皇祖母说的既是,儿臣也是这个意思。”
“你们懂得了这里面的道理,我也对得起熙儿的在天之灵了。”太皇太后似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说着眼见也要流出眼泪来。
皇帝一听太皇太后提了长公主,更是不好再说什么:“皇祖母,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姐姐对我的教诲。”
太皇太后方欣慰的笑了:“这就好,我也乏了,你们就都下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新嫂
“妹妹,你那个铺子还是撤了吧。”郑钧考虑良久,还是来找涵因了。
涵因知道郑钧的意思,故意不明所以:“铺子刚刚打开局面,哥哥这会子说撤,之前耗费的心力财力可算是得不偿失呀。”
郑钧知道那是涵因的心血,而且她也没有把钱一个人留着,而是归在家里的账上,因此有些不好意思:“我也知道,但是我听说跟你合伙的有梁松之,你知道他是谁么。”
“知道,是内卫指挥使刘锦的外甥。”涵因笑道,仍然装着糊涂:“哥哥,他虽是跟永和巷有关系,但已经和皓辉哥哥合伙很长时间了,你别担心。”
郑钧叹了一口气:“若是别人也罢了,刘锦可能是害死大哥的元凶。怎么能和他一道做生意呢。”
“哥哥,我怎么听说,是韦家陷害的,不关刘锦的事。”涵因笑道。
“话虽如此,但若真是刘锦陷害的,岂不是对不起大哥。”郑钧知道妹妹不好劝服,但却是明白事理的,但是相信自己用孝悌情谊相劝,她就会接受了。
涵因这次并未像上次那般激动,而是给郑钧亲手递上茶,慢慢说道:“我何尝不知道哥的疑虑,一来,梁松之是皓辉哥哥的朋友,他家一受怀疑我们便如此做,岂不是显得我们没有实据乱冤枉人。其二,皓辉哥哥和梁松之开这个铺子,舅舅也是知道的,如今舅舅还没说话,我们先撤了,岂不是明告诉别人我们对舅舅有所不满。其三,梁松之之前的时候任了太子陪读。如今太子薨逝了,他还进宫和皇子们一起读书,上次还从西北带了香料给泰王,现在朝中皆知刘指挥使与咱们家的事无干,咱们这么做反而显得气量狭小。其四,皇上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是韦家做的,这样一做岂不是意思是咱们家不服皇上的裁决,若被有心人歪曲可怎么好。”
涵因早就打好腹稿怎么说了。这种大道理再编上十条八条都不是问题。
郑钧一听这话,果然犹豫了,想了半天才犹豫道:“哎,事已至此,也只能先放放了。”
“哥,你放心,涵因有分寸的。我早就叮嘱李谛低调行事,不许他四处张扬。”涵因进一步打消郑钧的担忧。
郑钧疑虑重重,最终还是不再说什么了。
朝廷上余波未平,郑家兄妹都在为郑钧的婚事忙和了。
九月,秋高气爽,涵因的这位新嫂子进门了。
薛家只薛凌华一个独女。父母自是万般爱重,薛将军常年在外带兵,夫人、姑娘住在军队驻地附近的镇子上,薛夫人一人打理家中事务,精力常有不济,薛姑娘很早就帮着母亲管理家计,而且她从小跟着父亲,也练了一身骑射功夫。并不是那种骄纵的官家小姐。
郑钧的聘礼从崔静徽的嫁妆里出了一部分,靖国公又添了五千两,涵因有心多添补些,但若太多了又怕引来别人疑惑,因此只让李谛置酌情添加些。只显得更加体面也就罢了。
倒是薛姑娘的嫁妆,满满一百二十八抬。装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东西,东西抬到冲静居郑钧的院子。把南面的倒座房都占满了,真可谓是十里红妆了。
除了那些器皿摆设,钗环珠宝,光现银就有一万,还有两个不小的庄子,河东当地的六间铺子,虽然离长安远了些,但每年的出息却是不少。
薛进夫妇两个生怕女儿嫁给郑钧受委屈,恨不能把能给女儿的都给了女儿。
而郑钧这边也体谅岳父岳母没有嗣子,答应将来把其中一个儿子过继到薛家承袭薛进这一支。
薛凌华陪嫁来一个从小服侍的妈妈,两家陪房,两个丫头。
当时的婚礼和明清时不同,涵因前世就经历过,流程倒是驾轻就熟,只是跟着大太太迎送宾客着实辛苦。不过想到自己这位哥哥终于靠上薛进这棵大树,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
皓轩就在外面的院子里吃酒,明知涵因就在里面,却因人多眼杂不好过去,不经意看见涵因在从内院二门探出身子来,对着下人吩咐事情,那窈窕的身影又隐没在回廊重重的影子之中,不禁心驰神往,恨不能这便是自己和涵因的婚礼。直到有人拉着他给新郎官灌酒,他才收回游到九天之外的心神。
客人们闹到四更天才全散了去,涵因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头栽倒床上,任由慕云和祈月几个给她换上寝衣,听着沁雪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滔滔不绝的说着席上偷听来的各种笑话,还有一群无聊的宾客闹洞房的情景,真是不由佩服起这些丫头们的体力。
看来自己过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真是太久了,涵因一面批判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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