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高易为了困住她还真是费了功夫!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想太早回去,自己出沁竹园也有相当长的时间了,相信可乐还有那几个小厮一定已经开始急了吧!呵呵,那她就偏不回去!
雪鹤漫无目的地走近一个小院子,虽然这院子的屋室低矮简陋,可里头的花香却尤其浓烈,廊前几盆盛放的花卉很快吸引了她的目光,雪鹤走过去细细欣赏,能把花种的这么好,想必这种花人一定有着相当的人品,只是这么烈的太阳,就不怕把花晒焉了吗……雪鹤淡淡一笑,就让她帮下忙吧!随手拿起旁边带壶嘴的铜质器皿,稍稍一打量,不禁感叹,原始人竟连个浇花水壶都做得这么精致,正试图给花浇水,晃了一下,不想里头竟然没水,忙扭头寻找注水的地方……却在这时,谢方气喘吁吁地朝她走来,“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咦?你拿着我的夜壶作什?”
“啊?”雪鹤闻言一愣,身子剎那间石化……下一秒,便以谢方无法想象的速度,掩面狂奔而去!而那个铜质器皿则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抛物线后,准确无误地砸在谢方头上,“哎呦!小姐你……别乱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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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方从没想到雪鹤能将高易的纵容发挥的这么极致,更无法理解高易听到自己这一系列的汇报后竟还如此淡定。“相爷,你就真的要这么放任小姐吗?”
高易立在案后默然不语,单手执笔,专注地给纸上的牡丹点上了最后的花芯,很快,一副姹紫嫣红的牡丹便跃然纸上。高易看着自己的画作,忽然笑了,眸光清亮夺人,“谢老,你来看看这幅牡丹。”
谢方锁眉,看来他方才的汇报高易根本没有听进去,正意欲说什么,却又叹口气抿唇忍下,行至高易身边,只随意瞥了眼那画,便道:“相爷笔法精妙,这画,自然是极好的!可是……老奴方才又听说,樱侍卫的狗被小姐剃光了毛啊!相爷,你就真要放任小姐这么胡闹下去吗?”
“挂白灯,涂鸦下人的脸,摘寿桃,涂墙,剔狗毛……”高易依旧望着自己的画,口中却喃喃念出谢方所谓的雪鹤的胡闹,不禁失笑,“谢老,你不懂她……”看着谢方明显惊异的神情,高易笑得更深,摇头又叹道:“别说你不懂,我也不懂啊……”
“相爷此话……怎讲啊?”
高易扭头,笑意盈盈道:“谢老不妨随我走一趟沁竹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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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谢方抚着额际的发疼的大包,不住摇头,怪不得他觉得这条走廊比以前长,原来那状似多出的一段,竟是画出来的!不敢置信地触上墙面,就是在这普通的白墙之上,用不同的颜色涂涂抹抹,把他这个在此居住多年的人都给骗了!“妙哉妙哉!小姐竟有如此惊世之才华!老奴今日得此一见,真是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这便是您老所说的涂鸦?”一旁淡笑许久的高易,此刻也摇头叹息,“先前若不是翠香告知,本相怕也是要被骗了!”
“啊!真是匪夷所思……”谢方扶墙不住叫好,“此画所选的位置也甚是巧妙,若是让那些画舫的大老爷们见了,还指不定会作何反应呢!”
闻言,高易随即敛笑,换上了凝重的表情,“此事,本相不希望外人知道。叫人把这壁画掩了。”
“可是……”谢方迟疑地摸着墙,这么妙的画作,叫他怎么舍得盖住?
高易最后看一眼那画,语声沉沉道:“就这么办,让看到此画的下人都把嘴关严了。”言罢,甩袖离去。垂眸,眉宇不禁深锁……如果这是雪鹤之前的专长,那齐渊定是清楚的,若是此事被宣扬出去,必会引起轩然大波,而那些正在寻找着她的人,势必会以此为线索找到她。雪鹤这是做什么?如果不希望她的身份暴露,应该极力掩藏才华才是!看来,他是真的不懂她!
“是!相爷。”谢方看着那画,再次惋惜长叹,“雪鹤小姐如此耀人的才华,真的能关得住吗?”忽又想到今日丹青丹泽的所为,不禁拍腿喊道:“不妙,小姐还不止画了这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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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竹园中,雪鹤正为教丹青丹泽那首诗词而费神,忽见丹青一脸惊喜地看着她身后,极娇稚的嗓音响起:“神仙哥哥!”雪鹤一怔,缓慢地转身,正主终于来训话了。
高易一步步走近她,双眼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雪鹤,似是蕴含狂烈炙焰,熠熠闪光,却又静若寒潭,幽沉深邃,散发着某种摄人的魔力。雪鹤禁不住往后退两步,只觉得魂魄都被吸走一半。她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道:“高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你无法容忍的事……可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啦……”高易逼到雪鹤身前,面色沉静,在雪鹤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却只是淡淡一句:“西墙上的画,是你画的?”
雪鹤勇敢地看向那双夺魄的眸,最终木木地点了点头,“嗯。”
“很有意思。”高易不断凑近雪鹤的小脸,深深地注视着她,直到她脸上浮起他意料中的红晕,才停止靠近,优雅地勾唇,“明日起,我许你去我书房看书,可好?”既然不懂她,便多制造一些机会观察她吧!
或许是两人的脸凑得太近,也或许是高易这次的语声分外柔软,雪鹤竟觉得这样的交流极为暧昧温暖。“好。”雪鹤万分羞涩地低头,悄然无声地笑着,高易对她真有些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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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深夜,一弯新月挂于树梢,月色下的卫都祥和静谧,人们都在熟睡。而在城郊的云锦寺中,玖琛却是愁眉紧锁,一脸焦灼,似在等待并害怕着某种未知玄秘。他看着院中一片片惨淡的光与影,不安地来回踱步,最后又给堂内佛像上了柱香,伏地跪拜……忽而一阵阴风拂过,玖琛抬起身子刚要有所反应,脖子便被冰冷的剑锋抵住。“来者何人?”
“呵呵……大师的记性好像不太好啊!”执刀人一身黑衣,且以黑布掩面,仅露出一双凌厉的眼,“主人要你测算之事可有结果?”
“施主近日犯凶煞,随时会有血光之灾,老衲劝施主凡事皆要小心才好……”玖琛语声平平,面色如常,已没了先前的焦迫。
不等玖琛多讲,黑衣人执刀的手一施力,一道红线便浮在了玖琛颈上,“谁要听你讲废话!快说!”
玖琛无奈,闭眼长叹道:“请施主回报二殿下,若想成事,便择一良辰吉日,去左相府下聘吧!”
“先知玖琛果然名不虚传,我代主人谢过了!”黑衣人冷笑一声收回长刀,一脚将玖琛踹扒在地,随即飞身而去。
玖琛趴在佛像前接连不断地咳嗽着,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抬手抹开嘴边血液,却露出几分嘲讽的笑,“皆是祸水,便一并带走吧!”
寺外荒地,几条迎风肃立的人影在月色的晕染下分外惹眼。很快,一道飞梭而来的黑影迅速加入他们行列,俯首对其中一人道:“参见殿下。”
“可有结果?”声音凉薄,却掷地有声,这是个男人,且年纪不大。
“嗯,他说……”后面的话,黑衣人凑在男人耳边一一诉尽,末了,又拱手立于一旁,“他便是这么说的!”
“就只有这些吗?”男人的侧脸线条分明,轮廓完美,几缕发丝随风附着飘扬,透着股诡异的妖冶。
“嗯,只有这些。”黑衣人颔首肯定,又微微抬眼,小心问道:“不知殿下答应在下的事……”
“这是自然!”男人抬手示意,身后一人遂疾步上前,取出一包东西递给黑衣人。
“谢殿下!”黑衣人快速接过包袱,难掩激动地拆开,可没等他看清包袱内的东西,一柄锋利的匕首便刺透了他的左胸。手中的包袱无声落地,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男人,“你……你……”
“你一个卫国死囚,还多次恐吓要挟本王,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下场!”言罢,男人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倒地断气,嘴角高高上扬,露出抹森冷残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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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蝉声正盛,雪鹤趁丹青丹泽午睡的空档,去高易书房看书,却被高易的一系列画作所吸引。
“秋菊高洁韵逸,紫藤灿若云霞,蔷薇婉丽有致,墨荷水气朦胧,牵牛昴然向上,蜜桃硕果累累,芦桔澄黄如金……真是赏心悦目!高易,看不出来你这么会画啊!”雪鹤一幅幅翻看着高易的画作,赞叹不已。
“是么?”高易懒懒勾唇,“可在谢方看来,我这些画,都远不及你西墙上的涂鸦呀!”
“哼,那是!如果能给我更好的颜色,还能画得更好!”雪鹤仰头自信地笑笑,她的画技可是数一数二的!不过这高易的画作,也不简单,若是把他的这些作品带回现代,每一幅无疑都是精品!“咦?你画这么多花花草草,怎么就没有山水人物啊?”
“你想看?”高易坐在主位,目光含笑地看着雪鹤,见她因激动而略微发红的脸颊,心情竟也莫名地愉悦起来。
“当然!”雪鹤理好手头画卷,满是期待地看着高易,“难道你不擅长山水?”所以刻意地逃避那类画,就像很多现代的画家,只以画某几种事物而出彩!
高易不语,只淡淡笑着,从身后的架顶上取下两支大尺寸画卷,正想递给雪鹤,却被她快速夺过,她小心地捧着画,对高易嘿嘿笑道,“你藏得这么隐秘,看来一定是惊世巨作啊!”说罢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画卷欣赏起来。这两幅画确实是以山水为描绘对象,其中一张笔墨浓重豪放、色彩单纯、气势雄浑,其笔下的古松、怪石、悬崖、飞瀑给人以酣畅淋漓、古朴苍劲的感受,而另一张则是格调奔放、气韵生动、色泽明快的“泼墨重彩”画风,画中的云海远山、小桥流水、垂柳渔舟等,无一不透露着细腻、精致、古朴绚丽的写真精神。雪鹤的目光不断在两幅画间移动,清丽的眉目间写满沉思,半晌,竟是迟迟不语。
“如何?”高易试探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