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全是我的错!我该死!”高易牢牢捆抱着她,一辈子都不想再松开了,“再也不要离开……再也不要……”
然而下一刻,怀里的人儿如琉璃般砰然破碎,电光火石间,一切都消失了!
“不!”高易一坐而起,顿觉心口剧痛,“鹤儿……”
梦魇,原来只是梦魇!
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切,他痛如刀绞。抬手慢慢扯开胸口的衣襟,他触上雪鹤的那排牙印,虽然小有时日,可它却依旧清晰可见。紧紧闭上眼睛,他真的无法想像,她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他缠绵的……
“相爷,您醒了。早膳已经备好,马上就能用了。”
高易侧头,见是谢方进门,也不回答他,直接便问:“可有小姐的消息?”
谢方一愣,遂神色伤然地摇了摇头,皱纹也多了数条,“没有。”
“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找到!不可能……”他愤然握拳,一下砸在案几上,“封城极为迅速,她不可能出得了卫都,一定是有人把她藏起来了!”
“相爷……”谢方低叹。
“会是谁呢?”高易拧眉望着窗外,脑中闪过源启那张俊魅的脸,“会不会是他?不可能……”脑中又闪过离如歌的脸,他遂危险地眯了眯眼,道:“谢方,吩咐下去,搜查全城的琴铺和乐庄和旅店……看有没有一个叫离如歌的乐师曾经落脚……”
“是……相爷。”谢方得令正要离开,忽又转身道:“相爷,还有一事。”
“何事?”
“郁决回来了。”
……
院子里,那对健壮的夫妇又开始劳作了,他们周旋在成摞成摞的木材里,分外起劲的样子。
“他们是做什么的?”雪鹤喝了口粥,问一旁的离如歌。
“采琴木的。”如歌说着,又放了个馒头在她碗里。
“用来做琴的木头?”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皮肤照的恍若透明。
如歌点头,“嗯,以此为生。”言罢,却见雪鹤放下了筷子,“怎么不吃了?”
“我很饱了。”雪鹤红唇上扬,又把那个馒头递到离如歌的碗里,“你把它吃掉,不浪费!”
“嗯。”离如歌看着她满是笑意的脸,心情不觉大好,她像是初春绽放的第一朵花,娇丽脱俗,纯净美好。这几天,她终于不再那么消沉,肯好好吃东西了,于此,也消去了他的一块心病。
“如果可以,你能带我出去走走吗?”
离如歌有些犹豫,“这个……”
“真不想一直闷在屋里。”她微微蹙眉,起身踱到窗边。
“卫有女,在相府,魅君王,乱朝纲,有齐王,真荒唐,十五城,换彼女,妖姬去,卫国昌……”几个小孩玩着拍手掌,熟练地吟颂着童谣,声音从墙东一直传到墙西。
离如歌猛地把雪鹤拉回,挤到她身前快速地掩上了窗,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喧嚣。
室内静默……
雪鹤呆呆地望着离如歌同样僵立的背影,轻笑,“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我却被骗了这么久,真的好笨哦……”
离如歌忽然转身抱住她,“霜儿……别难过!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没关系的如歌,我不难过……”雪鹤苦笑着抚上他的背,“真的没关系。”
他松开她,万分认真道:“放心吧霜儿,不出几天我们就能出城了……”
“嗯。”雪鹤抿唇,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噙在眼中的泪,也一并震落。出了城,她也该寻个时机和他分别了。
郁决被捆绑在十字架上,他忍着腰间未愈的伤痛,对眼前愤怒的男人,强扯出嘲讽的笑,“左相何时也学会了严刑逼供?”
眸子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高易朝他走了两步,忽然扼住他的脖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该做的,说了该说的,我一向如此,姐夫你知道的……”说完,他张狂地冷笑起来。“她可是绝对相信着你呢,那倔强的模样,宁死都要回来找你!怎么最后还是走了?”
高易心中一阵刺痛,扼住他的手再次使力,“别以为,我答应了郁妃不杀你,就真的不会对你下手!”
郁决的脸涨得通红,却还在笑,“你……动手吧……姐和我……上辈……都欠……你的……咳咳……”
就在郁决认定自己必死的时候,高易却松手了,他折身背对他,语气冰冷的厉害,“我找到雪鹤之后,会带她离开这里,到时这府上所有的东西,都归你。”
郁决干咳一阵,落寞地垂下头来,“那我姐呢……”
高易背过身去,微叹道,“皇帝驾崩后,高歌自会把人送出来。她以后,就全靠你了……”
“你就没有一点内疚吗?她这辈子为了你已经毁了!”郁决朝他大吼道。
高易笑了,笑得很颓丧,“呵……那你问问她,她真的是为了我吗?”
闻言,郁决惊愣,他垂眸紧蹙双眉,目光中的凌厉,也渐渐退却了。
……
时间过得极快,眨眼,不飞被高歌带回府已经半个月了,在此期间,她充分暴露了自己性情多变的特点,由最初的万般抵触到最后的来者不拒,转变速度实在叫人咋舌。
为了防止她再逃,高歌设计了个完美的监控保护体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府邸包了个严实,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太子是太怕被行刺,才正二八经搞这个玩意儿。不过如此一来,不飞也确实逃不掉了,只能百无聊赖地乖乖过米虫生活,虽然每天她都会收到高歌给的新奇礼物,但新鲜感往往超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终于,她又发挥了自己无赖的品质,主动向高歌提出物质等各方面的要求。高歌也不吝啬,只要是不飞喜http://www。345wx。com欢的,他也能给得起的,就会决无二话地拿出来。在他看来,就算他的东西统统给了不飞也无所谓,因为不飞本身也是他的东西。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付出已经够多,且不飞也不怎么排斥他了,高歌便大着胆子在她屋里留宿了一晚,当然,是在不飞不知道的情况下。
于是一大清早,当不飞看到睡在她身畔邪笑着的高歌时,彻底咆哮了,“谁准你躺在这里的,滚——”
“爱妾何故如此喧哗?”高歌依旧厚着脸皮道。
“快离开我的床!听见没有!”
高歌故意靠过去,摸了一把她的脸,“这是我的床,今天起我就在这睡了……”
“你——”不飞一个耳刮子朝他扇去,却中途被他截住。
“昨夜你念叨的‘胡歌’是谁?”高歌制着她的手,忽然正色道。
“你不配提起胡歌!”不飞看着他恶狠狠的说道。
“哼,胡歌胡歌胡歌!多难听的名字啊!”高歌满不服气地扯唇,嘴角却盈满玩弄的笑意,“胡歌,胡乱唱歌……你一晚上还叫那么多遍,如果他能讨你欢心,你不如就叫我乱唱好了……啊……”
高歌一头栽倒在床下,四仰八叉的躺在冰冷冷的地上,他伸手狼狈地揉着头,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踹为夫下床!”他抱怨着,郁愤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作者:我恨自己的更文速度,但一直逼自己写是写不出好文的,我理解亲们的痛苦,尽管打我骂我吧!)
第九十八章 终是离殇
“你要再敢躺在这儿,我就灭了它!”不飞指着肚子威胁道。
高歌先是错愕,很快又嘻皮笑脸道:“你终于承认是我的儿子啦!嘿嘿……好的好的,我不睡这就不睡这。”他说罢,披上外袍便要出门。
不飞忙又叫住他,“喂!最近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高歌愣住,“什么传言?”
“齐卫联姻,嫁的……真是雪鹤吗?”
高歌仔细想了一下,道:“是。”
“那是雪鹤自己的意愿吗?还是被高易强迫的?”不飞的疑虑不是没有理由的。首先,雪鹤对高易的痴情她早就看在眼里,而现在她却忽然远嫁齐国,这于理不合。但是另一方面,在被源启囚禁那会儿,她有幸见过霜儿的那幅画像,知道齐王对她情有独钟,且据说这个齐王同高易一样是个绝无仅有的美男子。心想或许雪鹤见异思迁也说不定!
“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明日她便要随齐使离开卫国了。”高歌打开折扇,悠哉道。
“笨蛋,作为太子连这个都弄不清楚!我要见她……”
“不行!”不飞没有说完,便被高歌打断,“我不准你去见她!”他知道高易将此事瞒着雪鹤,若是不飞这时候把纸捅破,那后果就无法想象了。
不飞怒了,“为什么?我给她送贺礼不行吗?”
“贺礼不用你操心,我早就送过了。”
“可是,她这一走或许我们这辈子都没法再见了!”
“人之常情,你不用执着于这个。”
不飞气得从床上跳起来,“去你的狗屁常情,我就要见她!”
高歌吓得退后一步,却仍坚持道“不行!”
不飞知道高歌不敢对怀孕的她怎样,便直接冲过去要和他理论,哪料高歌早一步朝她散出了迷魂粉……
“你就不该和我犟的……还是乖乖把这一天给我睡过去吧……”高歌把昏睡的她放回床上,嘴里温柔嘟哝着。想她醒来那会儿,雪鹤应该已经出了卫都了。
高易的策略果然有效,因着对离如歌的通缉,雪鹤的落脚点也很快被暴露了。一听到雪鹤的消息,高易火速带人赶往木料院子,可惜,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院子里早已人去楼空,看痕迹像是走得极为匆忙,一些活计只做了一半,便摊在原地。离如歌定是提前知道了,才赶在他们来之前转移。
高易愤然,一面命人寻迹追赶,一面亲自查看每一间屋子,最终在南屋停住……
“相爷!”一小卒拱手报道:“在阁屋搜到一些账本,像是兵马交易的!”他话毕,却久久没有听到高易的回应,遂抬头朝他看去。
却见高易正执着一块粉色的丝绢,目光惶惚,“有她的味道……她呆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