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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没有和慕腾骞圆房,自然是不可能有身孕。不过是这几日下来,睡眠不大好,所以大白天老想着睡觉,没想到云双会因此而误会。最得意的怕是慕腾骞吧?他正愁着怎么送走慕腾烟夫妇,我若真是有了身孕,一来可以让慕腾烟死心,而来可以有一个好借口。慕家是大户,府中的下人有闲暇之时也爱进行信息交流,一些事情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在整个府内散播。这天夜里,慕腾骞和慕腾烟在书房大吵了一架后,慕腾烟在下人们诧异的目光下哭着回房。也不过是过了大半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慕家。第二天一大早,慕腾烟就带着夫婿来向我们请辞。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莫小牙,她就差没跳一段艳舞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慕腾骞虽然巴不得,却也是客套了几句。我则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亲密的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后,也不再留她,就让他们离开了。至于慕腾骞对慕腾烟说了什么我不好奇,也没去问。一如他不好奇申公鲍对我说了什么一样。
申公鲍对我坦白的承认自己的确很爱慕腾烟,只是已经开始渐渐的想放弃。对于莫小牙,他其实只是喜欢,一种寄托的喜欢。会那样缠着莫小牙只是他心理不平衡,希望能借此来引起自己妻子的嫉意。我再次对他送上同情,遗憾了这样的好男人。不过情爱之事,谁也说不来。他爱妻子,所以他是好男人,但是慕腾烟,也没什么错,只是不爱自己的丈夫罢了。老天总是喜欢让人这般不美满,若他们能相爱,那也许,有些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重遇
杭州的秋天依旧很美。关于那段怀孕的流言也已经渐渐散去。云双不免有些失望,却又在几天后恢复了元气。她每天端着一些补药来给我喝,还说什么只要好好努力,肯定会有小主人。我在忍受了那些补药的折磨后终于决定将她送到莫小牙身边去学习一些琴棋书画。说到莫小牙,不免有些同情她。据说慕家小姐有一个未婚夫,而现在的慕家小姐是莫小牙。所以她在无奈之下开始学习琴棋书画,每天要死不活的哀悼自己美好的青春,还放话说要离家出走。可惜说归说,自由度依旧不高。我温婉的富家夫人当久了,居然也渐渐开始腻了。偶尔会去刺激一下莫小牙,看着嫉妒的看着自己满脸哀怨的样子心下就很乐。谁叫咱都是被锁在深闺的人呢?又过了一阵子,连去刺激莫小牙也不再让我感兴趣后,我在百搬无趣之间开始想着去外面看看。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男装忽然乐开了花。还以为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当一个大家闺秀,习惯了这样的自己,却没想到那原始的野性还在体内沉睡着。换上男装,乘着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莫小牙身上的时候悄悄的从一个平时没什么人走动的后门溜到了大街上。杭州城的大街我不是没出来过,却来的很少,所以对这些地方也就渐渐好奇了起来,玩得也很开心。从前就听说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今日难得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走走看看,的确是领略到了属于杭州独特的美。因为是秋末,所以天气也渐渐没有夏日那般的炎热,在欣赏了一些偶尔上街的小家碧玉之后,我也渐渐感到有些乏味,正待回慕府,前方出现的一对人马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像街上其他人那样注意那些一盆盆花团锦簇的花儿,也不是那顶看起来华美贵气的轿子,而是伴在那轿子旁边那个俊美男人。又是那张脸。那是一辈子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的容颜。在扬州遇见了一次,现在居然有在杭州遇见了。
秋日的冷风从西面吹来,吹起了离我不远处那个男人的黑色长发,俊美中带着冷然。他的眼神扫视四周后,在不经意间对上我的,一如在扬州见到的那般冷漠、疏离,还有……熟悉的陌生。
我知道不是他,却依旧希望那就是他。在这同时更希望没有遇见他,没有看到那张脸,没有想起那令人肝肠寸断的记忆。其实,最希望的是自己已经忘记。即使是如此,我还是必须承认自己遗忘不了。遗忘不了那个男人,也遗忘不了我前半段生命中出现的人事物。包括那些或美好或丑陋的记忆。“快让开——”不远处有一辆运着很多袋米的车子失控,就那么没有预料的朝我冲了过来。我从遥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只差那一秒就可以退开,却因为那一秒而失去了退开了机会,只能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任由那辆车朝自己冲过来——预料中那被碰撞的事故似乎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个人抱着我闪到了一旁,让我免于受皮肉之痛。我的眼睛依旧紧闭着没有睁开,却明白此时抱着自己的是一个男人,因为他有平坦的胸膛,身上还有……我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我不敢睁开眼,懦弱的想逃,心下却明白自己一定要面对。“你没事吧?”头顶上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如此熟悉的声音再次敲开了我久远记忆的大门。
“没事。”我承认自己很懦弱,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勇气睁开,更别提看上他一眼。
那男人的手依旧紧揽着我的腰,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他不再说话,我也没有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此时的我身上穿的是男装,又被一个大男人抱着,虽然说街上许多人都看到刚才是他救了我,可是一直这么抱着难免惹起了民众的议论,身边也渐渐变得嘈杂了起来。“睁开眼睛。”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命令,而我居然不受控制的乖乖听了他的话。
我抬头看他,从下望上,看到了他线条分明的棱角,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泪眼迷蒙。是记忆中的脸又怎么样?即使一模一样,也不是他……他已经死了。“请放开我。”我努力的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复下来。他依言松开了紧揽着我腰间的手,我居然在瞬间觉得有些失落。低头调整了下心情后,换上略带距离的笑容,笑道:“多谢恩公相救。在下柳多,敢问恩公大名?”“无名。”他看了我一会儿,答道。我一愣,以为他不想告诉我名字,继续扯着笑容道:“恩公,在下只是想道谢,并无他意。”
“我叫无名。”他冷眼一瞪,我瑟缩了一下。“无名兄,幸会。”我拱手作揖,“为了答谢救命之恩,小弟想请无名兄你上会宾楼小坐,了表心意。”无名正待回话,却听到一旁传来愉悦的女声,娇软中带着魅惑:“无名,可以走了吗?”
我这才发现,方才的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们的附近停了下来,而说话的正是那轿中的女子。虽然没看到那女子的脸,却凭声音可以猜测出定是一秀丽女子。只见无名冷然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朝那轿子的方向回道:“是的,小姐。”
他朝我微微颔首,从我的面前走过,走到那轿子边。轿子又被抬了起来,缓缓的从我的面前走过。我怔怔的看着从我的面前走过的无名;他察觉到我的视线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移开了视线。队伍在我的面前走远,留在我眼中的是那一盆盆的花团锦簇。他说他叫无名。他跟在元家大小姐身边,他是元家的人?那些凤凰花儿,原本只生长在京城,没想到几年下来,元家大小姐真的实现了她的话,让这些花儿在别的地方也能摇曳生姿。一路精神恍惚的回到慕府,发现自己居然从正门走了进来。下人们见到我全是目瞪口呆的样子,不敢相信平时在他们眼中的一副大家闺秀风范的我竟然也会一身男装乘着别人不注意而偷跑出去。一路下来,我没有理会那些恭敬的向我打招呼的人们,呆然的朝前走去,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将自己关进了房间内,不理会任何人。也许是我先前的怪异引起了下人们的注意,云双和满儿在我回房后没多久就跑来敲我的房门,语气煞是焦急。我只是呆呆的望着窗户边上那盆清脆的盆栽出神,没有理会她们,也没准备让她们进屋。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慕腾骞就来到了我的房门口。他也和云双他们一样敲门,见我不开,也不回话,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走向坐在椅子上的我皱眉问:“多多,发生什么事了?”我望着那盆栽没有答话,他见我如此,也就在我的身边坐下不再说些什么。坐了许久,我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精神的问:“骞哥,你不是去谈生意了吗?”“云双和满儿见你今天有些不大对劲,小牙又去新认识的朋友家小坐,所以就让花管家让人来叫我了。”慕腾骞摊手,顺着我方才的视线看向那翠绿的盆栽,“盆栽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着他有些不解脸,深呼吸一口气,道:“骞哥,你的肩膀出借吗?”
慕腾骞听了我的话轻笑,“我们是夫妻,我的肩膀属于你。”我笑着靠向他的肩膀,眼底有泪在浮动。“那么,我就不客气了。”慕腾骞虽然不知我今天为何如此,却没聪明的不开口。他的右手握着我的手,我靠在他宽厚的肩上,眼角有泪轻轻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一路滑过他的指间,灼热了我自己的。
“骞哥,我又见到他了。”我浑身轻颤,手反握住慕腾骞的,渐渐握紧。
“谁?”慕腾骞安抚的揽紧我。“曾经差点成为我丈夫的男人。”我语气有些乱调,声调也跟着拔高,“不,我看到的不是他。只是、只是他们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甚至,甚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我一直以为自己没认错人,可是……我基于他是陌生人了。他不认识我——所以不是他。他不会有那样陌生的眼神看我,他不会的。他不会的……他不会的……是啊,他死了……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