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大碍的……”
我莞尔一笑，目光不经意落在平坦的腹部，心中猛然揪痛，我强撑着咚地双膝跪到地上，抬起头悲痛地看着伊妃和梅妃，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菟儿有一事相求……”
第八十一章 你们是来杀我的吧
嫦娥揉着皱巴巴的裙角，怯怯地瞥了眼脸色惨白的我，揶揄道：“小姐……”
我疲累地合上眼，淡淡道：“我心意已决，不用劝我了……”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袭来洪水猛兽般撕心裂肺的凄苦惨烈，如今的我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当初德妃把金钗抵在我脖子上那放肆的狂笑为何那般快意狰狞，没有一个父母可以轻易割舍下对孩子的深情和疼爱，哪怕那是一个尚未目睹这大千繁华的婴儿……
嫦娥幽幽地叹了口气，紧了紧我所穿的火红凤袍，不再多言。
许久，整个地牢都是死一般的寂静，空洞地令人心里发毛发慌。但下一秒这沉寂的声音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
我一边伸手推了推熟睡着的嫦娥，一边警惕地盯着阶梯处那暗黄色的牢门。
嫦娥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我：“小姐，怎么啦？”
我赶忙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拉起她就往牢狱里的一个隐蔽的小角落藏。
嫦娥抬眼见我一脸严肃，面色也不禁慌张了起来，贴近我的耳朵结结巴巴地轻声说道：“小……小姐，说不定是……梅妃娘娘和伊妃娘娘将药汁送进来……”
我右手紧环着腹部，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慌张，心神不宁，直觉告诉我，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当牢狱的大门被撬开，清一色的黑衣人裹着浓郁的杀气朝我袭来。
“什么人如此大胆！”从牢狱的另一端奔出六个刚被惊醒的守夜狱卒。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冰冷，淡淡地扫了六人一眼，冷声道：“杀！”
他简单的一字却如五月飞雪冰凉地刺进我的心窝，只见他话音刚落，六个狱卒已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他们的嘴角都挂着浅淡的笑，看起来妖冶至极。
我暗自苦笑，高璐桔，是我太高视了自己，还是低估了你，你对我的宠溺和温柔都是虚情假意吧，没想到，没想到你用来保护我的就是这么几个废物！
想及此我心中的疼痛更盛，忽然就想不顾一切地抛下所有。
“哈哈……”我狂笑着从桌子后起身，努力把头抬得更高，将眸子里羞耻的泪水和刺骨的伤痛逼回去，不屑地藐视着来人，“你们是来杀我的吧……”
“小姐！”嫦娥惊呼道，起身挡在我的身前，颤颤地对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道：“你，你们不准伤害我们家小姐！”别在身后的双手轻抖着，明显地底气不足。
为首的黑衣男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又转回到我的身上，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光芒，脚下一步步向前缓缓迈着，其它黑衣人则是如木桩般定定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个个目光阴冷，仿若失了灵魂的傀儡。
黑衣男子来到牢门前，不紧不慢地抽出腰间的长剑，朝锈迹斑斑的铁锁砍去，霎时金黄色的灿烂光芒如雨绽放，哗啦一声，铁链应声落下。
我心如止水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发一言，不动分毫。我渴望着，像一个被剧毒折磨的妖孽，渴望着被一剑刺穿心肺，永不再生。
嫦娥蓦地拔下发髻间的茉莉花朱钗，直指黑衣男子，狠声道：“你，你不要过来啊……我，我们小姐是好人……”她紧紧地握住朱钗，洁净的泪水滑过她微脏的花容，一滴滴隐没在枯黄的干草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黑衣男子对嫦娥的话仿佛置若罔闻，深邃的黑眸里寒光乍现。
我正想将嫦娥拉在身后，却没想她竟直冲冲地朝黑衣男子奔去，纤细的双手紧握着金钗，泛出苍白的骨骼，瘦小的身影显得异常坚强勇敢。
眼见尖细的钗芒就要刺到黑衣男子的胸口，嫦娥不禁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却没想黑衣男子却趁着她俯身的空挡朝她的颈后就是一掌。
我忙跑过去扶住嫦娥急速瘫倒的身体，却见她双目紧闭，气息紊乱。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冷然地瞪着黑衣男子，大声吼道！
黑衣男子目光直视着我的眉眼，从腰间取出一粒圆形的药丸，放到掌心里摊开到我的眼前，道：“吃了它！”
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不理他，搀着嫦娥将她安置在墙角处。
“她只是晕了！”身后的黑衣男子沉声道。
我伸手理了理嫦娥额前凌乱的发，随即转身朝男子浅然一笑：“它可以让我死吗？毫无痛苦地死去而不伤害我腹中的孩子吗？”
虽然我已经求过梅妃姐姐给我送过来一碗堕胎药，她见苦劝我无用也勉强地应下，但是我也心知那个人妖杨公公既与我曾有旧怨也是断然不会放过我和我腹中的胎儿，如此一来，孩子注定是保不住的，那么就让我这个狠心的母亲亲自将他脆弱可爱的生命了结，让他安静地睡在母亲温暖的心肺中，再不醒来吧……
闻言黑衣男子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但立即又被他用冷漠伪藏起来，他快步向前，将那药丸再次举到我的面前，继续沉声道：“吃了它！”
一股浓浓的麝香味直扑进我的鼻翼中，我赶忙后退几步，指着黑衣男子，怒声问道：“你们是奉高璐桔还是杨公公之命来杀我？”
他们竟然知道我腹中怀有胎儿，这真的是很出乎我的意料，梅妃姐姐来时并不知道我有孕的消息，可见高璐桔并没有将它公之于众，那么，黑衣人的来头只有两个，一个是君临天下的虚伪帝王高璐桔，另一个便是无意得知此事的杨公公。
我愤怒的咆哮声扰乱了黑衣男子眸子里的寒光，他身体轻轻一僵，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许久才侧过脸，简单应道：“你不必知道！”
“你必须告诉我！”我抬脚一步步向他逼近，凛然的目光闪着坚定的光芒。
黑衣男子刚开始有些躲闪地一步步后退，默然地迎视着我的目光，忽然转过身扯下黑色面巾，昂起头将药丸放进自己的口中，快速咀嚼，猛地转身伸手遮住我疑惑的眼，另一只手则是将我紧紧箍住，唇对唇将药缓缓送到我的口中，直抵咽喉。
第八十二章 小皇子平安无事
一股清晰的熟悉感从唇角缓缓逸出，我木然地睁大眼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呆愣地嗅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丁香清香味道，泪水夺眶而出。
高璐桔，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他是你的孩子啊，你为何容不下他……
我猛地伸手推开他，快步跑到墙角，将脏兮兮的手指伸进喉中努力干呕，我不要，孩子不能死，我不能让他死！眼泪汹涌滑落，我浑然不觉。
腹中霎时传来肝肠寸断的疼，我紧咬住唇，虚弱地瘫倒在地上，只觉天昏地暗，全身发冷，腹中像被插上了一根尖利的钢刀，痛到抽搐，冷汗一滴滴从额角冒出，口中弥漫开腥涩的咸味，我挣扎着一点点爬到重新戴回黑色面巾的高璐桔脚下，艰难地呻吟道：“杀……杀了我……”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如平地惊雷般轰地炸开我混沌的思想，我紧咬着牙，双手抱怀，紧紧地缩成一团，只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下身流出，热热的浓稠的。
“高……高璐桔……杀……”我费力地抬起疲累的眼，死死地盯着他深邃的眸子，终于没撑住，仰起的前身狠狠地撞到冷硬的地上。
闻言高璐桔身形明显一颤，急速后退，险些跌倒。
凛冽刺骨的寒气骤然袭进我的心口，腹中的绞痛愈来愈盛，沉寂的牢狱里，我痛苦的呻吟声粗重噬骨，像被地狱的恶魔撕裂般痛彻心扉。
“撤！”这干脆利落却寒冷如冰的命令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我的身心。
牢狱里又恢复死一般的沉寂，我强撑的意志轰然倒塌，心中充斥满了对高璐桔的恨意，这就是男人，狠心的男人！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耳朵里传来轰隆隆的乍响，僵硬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直至双眼紧闭，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迷糊间，好像有谁将我抱起，地牢的温度也突然像起了火灾般骤升……
“不，不要……不要啊……”一个尖细的女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我胡乱地挥打着手，想逃离那可怕的梦魇，可是头好疼，很晕，毫无力气。
“小姐，小姐……”嫦娥在一旁大声唤我，“小姐，你醒醒啊……”
我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晰，便试着睁开眼睛，模糊地能看到嫦娥挂着清泪的秀气面颊，我这才发觉，原来，原来我没有死，那么，孩子呢？
我赶忙强撑着翻起身，却不想身下牵扯出一阵绞痛，疼得我脊背直冒冷汗。
嫦娥一把拥住我，哽咽道：“小姐……呜……你总算醒过来了……”说完将我放躺到床上，转身砰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虔诚地抬眼看天，“如来佛祖，谢谢您保佑我家小姐醒过来，保佑小皇子平安无事，日后嫦娥定会每日给您老人家上三炷香，履行立下的誓言。”说完朝地下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你刚刚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我睁大眼睛看着正欲起身的嫦娥，有些不相信地颤声轻问，晶莹的泪花缓缓溢出眼角，啪啪滴进被毯里，“你说……小皇子平安无事，是吗？”
当他弱小的生命从我体内缓缓流出的时候，我惊恐慌张极了，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和残忍，多么地舍不得割舍下他，他拥有生命的权利，而我却因为自己的过错竟想着亲手扼杀了他，如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丢了性命我也不要丢下他不闻不问，不允许他受任何的伤害，找不到妈妈，他会哭泣的……
嫦娥快步走到窗前，握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