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穿离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凤穿离月- 第1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淇澜呼口气,索性不再遮遮掩掩,举步向凉亭的方向走过去。
  “秦将军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纳凉。”话说,这笑话真够冷的。
  秦骏白转过身,一身白衣在夜色中分外显目:“睡不着,出来吹吹风。公主呢?”
  “给那两个丫头闹的,暂时没睡意。”淇澜轻扯嘴角,还是道了谢:“不管怎么说,还是要代福儿和莲儿谢过将军的救命之恩。”
  秦骏白不置之否的低头,瘦削纤长的手指拿起茶壶给淇澜倒了一杯茶:“喝杯茶吧,更深露寒,别受了凉。”
  “谢谢。”淇澜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对话,总觉得好别扭。月余前,两人还是战场上不死不休的对手。
  伸手拿了温烫的的茶杯拢在掌心,那融融暖意贴着肌肤,说不出的舒服。
  她怕冷,偏又不喜欢穿的厚重,所以前几日贪了凉发热,断断续续的一直到昨晚才好利索。
  秦骏白也不没事找话说,径自倒茶自斟自饮,举手投足间不慌不忙,别有君子风范。
  “那个,”淇澜先忍不住这样的僵持,努力想着找话题:“明日一早就出发吗?离京都还有多远?”
  “大约三日就能到达。”秦骏白有问有答。
  “哦,”淇澜点头:“这茶味甘清甜,真是不错。”
  “是老君眉,白茶的一种。”秦骏白如先生般孜孜解惑。
  冷场。两人拿着茶杯各据一方,各怀心思。
  “秦某请教一件事,”秦骏白慢条斯理的开口打破沉默:“今日入城前跟公主道别离开的人,不知是何人?”
  “他啊,”淇澜心思电转,若无其事的拿老话解答:“是家弟在京都的义弟,关系深厚所以一路护送过来的。怎么,秦将军认识?”
  “秦某认错人了,”秦骏白点点头表示明白:“看背影似一个故人。”
  看着秦骏白夜色中的侧影,淇澜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白痴到不行的问题:“秦将军我那日刺你一剑,你恨不恨我?”
  秦骏白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讶然的挑挑眉,侧过脸看着她似笑非笑的不说话。
  被他这样看着,淇澜觉得脸颊越来越热,真是窘到家了。
  其实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塞回去重组:“不是,秦将军是南楚炙手可热的重臣,我这过去,还想仰仗秦将军多多照顾……”越说越不上路,俨然一介势力小人。
  淇澜闭嘴,讪讪的摸摸鼻子。
  “秦某并不常住京城,”秦骏白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尤其好听:“让公主失望了。”
  “不会,”淇澜发现自己真没有打太极的天分,还是跟亓樗这样的人在一起更自在:“我其实是比较担心,都说南楚的皇上不太好相处。”
  秦骏白噤了声。令狐谦对沭家的憎恨深刻入骨,虽然这不是他一介臣子能左右并言说的,可是总归是不忍。她还不知道那日破城时欲置她于死地的男子就是南楚帝王令狐谦。
  “那公主觉得,天泽的皇上好相处么?”
  “周帝啊,”淇澜挥挥手想都不想:“老奸巨猾。”
  秦骏白但笑不语。自古帝王称孤道寡,哪有好相处的道理?何况又是这样一个聪慧果断冷漠至极的令狐谦。
  “哦,明白了。”淇澜仿佛想通了,径自悄吐香舌自嘲想当然的天真。却不想这一娇俏可爱的小动作悉数落进了秦骏白的眼中。
  秦骏白不动声色的微侧了身子喝茶:“柔能克刚。”
  “什么意思?”淇澜看向他,发现这一瞬间他又变成背影相对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秦骏白不解释,她是聪明人,想必能想明白。
  茶水喝到凉,半轮圆月也钻到了云层里,秦骏白放下杯子:“时候不早了,公主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哦,”淇澜点头也放下杯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秦骏白好似悄悄的有了改观:“秦将军也歇着吧。”
  说完就轻轻颔首转身离开,却在走到假山那里时听到身后传来仿若战场相见时那种熟悉的清浅笑声。
  “秦某不恨。”
  作者有话要说:  


☆、国都沙陵

  早上出门的时候,起了大风。
  淇澜顶着眼下遮不住的青黛哈欠连连。
  一夜睡的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很多事情走马灯样的在眼前一一掠过。
  看到福儿和莲儿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物品打算同行的时候,淇澜停住了脚步。
  “福儿莲儿,你们两个就留在这将军府上吧。”
  福儿瞪圆了眼睛,未语先急:“小姐,昨天不是说好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不要再离开小姐。”
  “是为你们好。”周围也没别人,淇澜真挚的一左一右拉着她们:“听话。我昨晚细细思量了一下,这里平日也没什么人,秦将军很少住在这里,虽是清苦了些,可是胜在自在舒服。我这要去的皇宫,不管如何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抵不上随时可能会出差池的险恶。皇帝的后宫,步步都要带着小心,提心吊胆的,睡觉都不踏实。”
  莲儿泫然欲泣:“小姐,就是这样我们更要陪着你啊,那个地方,你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淇澜心里暖暖的:“莲儿的心意我知道,你家小姐别人是欺负不得的,放心。你们两个过两三年,寻个踏实本分的人家嫁过去,我也放了心。”
  “小姐,”福儿哇的一声哭出声:“你怎么……又不要我们了?……“
  淇澜叹息。此去南楚本就前途未卜,若她只是一个人,不管怎样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后宫那些险恶阴险的手段她不会怕,她也不用因为投鼠忌器而让自己受到什么伤害。但是福儿和莲儿若跟去,再被有心人看出这两个丫头对她的重要性,在后宫那个地方,怕是至少扒层皮吧~
  “就这么说了。“淇澜果断的快刀斩乱麻,再被她们哭哭啼啼的,脚都抬不起来了:”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来看你们了呢。“这话也就是说说,她自己都没丁点把握。
  莲儿眼泪汪汪的,握着包袱的小手紧攥的没有血色:“小姐……“
  淇澜挥挥手,洒脱的转身出门:“好好过日子,你们家小姐会自己保重的。“
  身后传来噗通噗通两声跪下的声音:“小姐……“
  淇澜略一停顿头也没回的抬脚迈出了门槛。
  心里酸涩的极其不舒服,像是压了块石头。
  再怎么理性,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可是真要孤零零一个人去面对那不知有什么在等着自己的南楚皇帝和后宫,心里还真是凉凉的。
  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既然做了决定,断然没有优柔寡断的道理。
  府外,马车和队伍都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着和亲的大义公主。
  秦骏白和怀璧策马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怀璧那样刚硬的男人很佩服秦骏白似的,脸上笑容满面,侧着脸一直在说着什么。反倒秦骏白不怎么热络,不说爱理不理,也只是有礼有节,三言两语的回答,言简意赅。
  “公主,可以启程了。“秦骏白看到淇澜出门,舒了一口气,回头跟胡尔小声的吩咐了几句。
  “公主小心。”锦儿小心翼翼的搀着淇澜上了马车。
  送亲和迎亲的队伍合二为一,浩浩荡荡的向着城外走去。
  秦王府院外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上,一身淡青长衫的亓樗盘腿坐在隐蔽的枝桠上,手中握着个精致的酒葫芦,定定的看着远去的队伍,很久很久都没动。
  一路平静的走了三天。第三日才过申时就到了南楚国都沙陵城。
  城门就在眼前,胡尔小跑着到马车旁,在锦儿的耳边悄声提了个醒。
  “公主。“锦儿在车窗边小声叫着淇澜。
  “进来吧。”淇澜的声音有点滴的疲惫。任是谁这样舟车劳顿的走了快半个月,身体也绝对舒服不到哪儿去。
  锦儿掀开帘子进去:“公主,该换嫁衣了。”
  马车里倒是宽敞舒适,锦缎靠背小腰枕狐裘薄被一样不少。靠窗的精致茶桌,凳几下是隐藏的柜子,放置一些衣物书籍小物,供淇澜在马车上打发时间。
  淇澜点点头,任由锦儿在柜子里拿出大红的嫁衣,帮着自己换下一袭白衫,繁复细致的一层层穿上那出自天泽第一绣庄之手的喜气嫁裳,安静的坐下,让锦儿的一双巧手为她挽起新嫁娘的发髻,一头如云乌发悉数捋起,盘在头顶精致贵气。
  “公主真漂亮。”锦儿都看呆了,收了手满眼的惊艳。想了想拿起一面铜镜到淇澜面前,里面映出人比花娇的醉心芙蓉面。
  “漂亮。”淇澜喃喃失笑,真是漂亮呢。
  队伍缓缓入城,迎接淇澜的却是比宁月还要措手不及的一份“大礼”。
  直达皇宫的长安街两边挤满了来看和亲公主的百姓,人头攒动,堪称盛况。
  只是,那随风吹过来的窃窃私语和隐隐的啜泣,还有带着恶意的骚动。
  蓦地,一声凄厉的喊声响起:“天泽国的贼子,还我儿子命来!……”
  看热闹的人群喧哗起来,跟着就有声音此起彼伏,声声含怒字字泣血。
  “还有我可怜的孙子啊,还不到十八岁……”
  “你这个妖女怎么这么蛇蝎心肠……”
  “听说在宁月城这个妖女妖言惑众,使用妖术将我南楚铮铮男子伤的肠穿肚烂……”
  “我儿死不瞑目啊,呜呜……”
  “可怜我那大牛,是我柳家五代单传的唯一男丁,这要我老太婆可怎么活啊……”
  …………
  淇澜坐在马车上,双手紧握成拳放在大腿上,脸色愈发的苍白。
  当日宁月城攻城一战,南楚将士死伤严重,可谓自南楚出兵天泽以来,损兵折将最大的一次。纵使是立场不同,纵使是为了保家卫国,可是那些死于城下血流成河的南楚兵士却是真真实实的,是她沭淇澜再怎么冷血都无法真正做到无动于衷的一道暗伤。谁人都有家谁人都会痛,她能理解外面那些痛不欲生的百姓,却无力做出任何反应。是的,生命都没了,还有什么能够挽回?
  义愤填膺的人群开始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