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穿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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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穿离月-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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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常情。”令狐谦微笑,一如谦谦君子。
  “那皇上,”高皇后试探着开口:“是不怪罪臣妾了?”
  “谋逆是高山的事,皇后禁足在中宁宫,一心为朕产下皇子,何罪之有?”令狐谦笑的莫测,却是令皇后更加的惴惴不安。
  高皇后翕动了下嘴唇,满含希望的看向令狐谦,努力压下心底的恨意:“皇上,是位皇子么?”
  令狐谦含笑点头:“是位皇子,白胖健康。”
  听到孩子平安无事,皇后心里一下子安定了下来:“这样就好……”
  令狐谦抓着襁褓的左手姿势一直很怪异,不像是抱孩子,倒像是抓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事,微微的举着,一动不动。
  “可是皇后,你不该跟朕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还不到六个月的孩子不仅没有夭折,反倒健康白胖好似足月生产的么?”
  皇后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毫无预警的再度被令狐谦的话拎了起来:“可能是臣妾比较注意孕期的保养……”这话实在勉强的站不住脚,可是高皇后不敢想象令狐谦是知道了什么,那样的话,简直太可怕了。
  “这样啊,看来是朕多心了。”令狐谦嘴角微哂:“朕还以为……呵……对了,皇后,告诉你一件趣事。在你禁足中宁宫期间,风城那边传来一件挺有意思的传闻。”
  听到风城,皇后瞪圆的眼中盛满了惊慌,不敢再去看令狐谦的眼神:“是么?”
  令狐谦倒是兴致勃勃,好像很久没跟皇后这样聊天了一样:“据说南陵王之子令狐敬迟,”他拖了长音顿了一下,看到床上那个令他作呕的身影故作镇定却还是僵直了身体:“玩男宠的时候被挥刀割了男根……”
  这恶毒的语气终于惊醒了皇后的一厢情愿,她怵然抬起眼,在令狐谦眼中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憎恶与狠戾:“你,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身子抖得如同秋天枝头的枯叶,下一秒随时可能掉落枝头失去最后的生命迹象。
  “朕知道什么?”令狐谦平淡的像是再说别人的事:“皇后是问在这中宁宫与令狐敬迟曾经苟且之事?还是两个月后设了计用迷药委身于朕之事?亦或者是指使碧妃陷害其姐沭淇澜一事?让我想想,”令狐谦的声音更加的漠然:“还有派人往楚月宫送毒膳这件小事吧。”
  令狐谦的话如同凌迟之刀,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割在皇后的心上,顿时鲜血淋漓体无完肤:“不!不!皇上你是信我的!一直都是!你都说过那是碧妃做的……”
  “是,”令狐谦哼笑,全无温度:“朕帮你避开一切,就为了等这一天,你专心产子下来。看来皇后也不愿朕等的太久,索性在朕灭你高家满门的这一天来个清算是不是?”
  皇后已经快要陷入癫狂,语无伦次:“不是的,不是的,那是皇上的孩子……”产后本就虚弱的身子这会儿已经快要不堪重负,在微弱烛火的闪烁中,随时都要倒下一般。
  “朕的孩子……”令狐谦手指抓的更紧,奇怪的是襁褓中的孩子由始至终一声都没吭:“高樊阳,你配吗?”
  “来人啊!快来人~”高皇后扬声厉呼,披散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中状似厉鬼。
  “朕在这里,皇后还要找谁呢?”令狐谦一直不疾不徐,完全没有因为憎恨而失了风度。
  “你这个魔鬼!”皇后终于知道大势已去,咬牙切齿的骂出了自己心中深藏的恨意:“我不配?哈哈,令狐谦你这个冷酷无情之人才真的是不配!我当时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嫁给你又跟守活寡有什么两样!弄了个天泽国的小贱人护若珍宝,我就是要杀了她,哈哈,你也有心吗?你也知道疼吗?我怀的孩子是令狐敬迟的又怎么样?你根本就动不了他分毫,我早就告诉了萧太后!那是她的嫡亲曾孙!可怜的是你,还得代别的男人养孩子!”
  令狐谦眼中的神情惊到了皇后。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嘲讽不屑等种种情绪的胜者之光。
  皇后强撑着身子,好似才想到令狐谦手中的襁褓半天没有动静了:“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你还给我!”
  好似一直在等她这句话一样,令狐谦立刻如她所愿的把紫色碎花的小包裹抛了过去,说出的话却是晴天霹雳:“没怎么,朕亲手掐死了,现在还给你。”
  高皇后周身寒颤,如坠冰窟。接到襁褓后手抖的快要抓不住,努力了半天才拉开小被子。眼前赫然一黑,露出的是一张青紫却早已断气的小脸。
  “啊……我的孩子……”高皇后再也绷不住了,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筹码一点一滴的被令狐谦当着她的面凌迟到灰飞烟灭,残忍的看着她跳进陷阱,万箭穿心。
  明明刚刚,昏睡之前她还听到孩子响亮的哭声,还听到稳婆喜滋滋的说,是个皇子,白胖健康……
  令狐谦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被自己一步步推到万丈悬崖的高皇后,心里突然涌起了一切都结束了的倦怠感。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在这恶心龌龊的后宫里,一切都该结束了。
  “你杀了我吧令狐谦。”高皇后状似疯魔,死死的抱着孩子,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痴笑:“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了我……”
  “朕不杀你。”令狐谦准备离开:“中宁宫是朕送你养老的礼物,你这辈子就带着你的孩子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连珏站在门外垂着头,整张脸都没在黑暗中。
  “都办妥了?”
  “是,皇上。”连珏的声音染了夜色,也变至沉沉的:“是个富足的好人家。”

  令狐谦站在院中,遥遥的看着天空那一轮满月。又快到十五了吧。
  生在帝王家,到底是幸,抑或是不幸?
  眼角淡淡的掠过院中跪了一地的中宁宫宫女太监稳婆,还有簌簌发抖的太医邱德。
  “皇子夭折,全中宁宫奴才及相关人等悉数陪葬!”
  “连珏领旨!”
  作者有话要说:  


☆、风口浪尖

  萧太后听到消息还是迟了一步。
  春姑奉命赶到中宁宫的时候,院中所有奴才宫女稳婆太医无一活口,都是一剑穿心毙命,招式毒辣,血腥遍地。宫内皇后抱着已经死去多时的婴孩,目光呆滞,喃喃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眼中全无他人,已是完全的疯了。
  萧太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生生憋的吐了血。
  顾不得许多的着春姑去传令狐谦过来,天色将明未明的那一刻,两人面面相对站在了万慈宫的前厅里。
  还是大年初一令狐谦登门请安时候的场景,人亦一样,位置如初,连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倔强混合着淡漠都差不多。
  只是今日的萧太后脸上多了一丝苍老与悲怆,浮在一向强势的老人脸上,看过去分外的不忍。
  “不知母后叫儿臣此时来——”令狐谦一开口就被萧太后打断了。
  “皇上不是哀家所为何事?”
  令狐谦摇头,神色镇定又诚挚:“母后年纪大了,这么晚不休息,很是让儿臣忧心。”
  “忧心?”萧太后气愤至此,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皇上你很好……”
  令狐谦不说话,摆出虚心受教的姿态。
  萧太后毕竟不是常人,失态了几分钟终归接受了残酷的现实:“皇上你杀了皇后所生的孩子?”都是明白人,她不会说出自取其辱的话。
  于是这别扭的问话被很顺利的理解并解答了:“婴孩不足月,出生即窒息夭折。”
  萧太后咬了牙,满是皱纹的眼角轻轻一抽:“你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儿臣不知。”令狐谦回答的若无其事:“若母后肯告知,儿臣感激不尽。”
  萧太后沉默了半晌,颓然跌坐在软榻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令狐谦面前露出垂垂老矣的迟暮姿态。
  “你是皇上,哀家不能说你做的是错的。”
  沉默,蔓延。
  “只是恐怕世事难料,难以尽如皇上的意。”萧太后倒也不是为了驳斥令狐谦的面子,平静的了无波澜:“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记得你是皇上,是南楚的帝王。”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令狐谦垂了眼睑恭声回答。
  “皇上回去歇着吧,”萧太后转身的背影不再挺直,看过去说不出的萧瑟,真真有了一个六十多岁老人踟蹰蹒跚的步伐:“哀家要代我那未曾面世的曾孙去念往生咒,求佛祖保佑,下辈子别再投生帝王家……”
  风城中心最热闹繁华的客来居客栈。
  淇澜本就只是受了寒体虚发热,并没有什么大碍。到了风城住下后,好好休养了几天,身子恢复了许多,脸色也眼见着红润了。只是依旧单薄孱弱,让人看了就心疼,好似刮阵风就能给吹到天上去。
  萧然虽然担忧,但是眼看着她一天好过一天,剩下的无非是因为忧思而造成的心结,隐约的也就放心了。有些话自己不好说,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好好照顾她,寻了各种的吃食和稀奇玩意儿博她会心一笑。
  这天不知道为了什么,萧然本来只是买了一包风城出名的花生酥来讨淇澜欢心,不成想淇澜打开纸包吃了一块就哽住了,食不下咽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道他们怎样了……”淇澜坐在窗边,透过开着的窗棂望向楼下热闹的街道:“会不会招致杀身之祸……”
  萧然不敢妄自追问,权当自己听不到。淇澜在南楚皇宫那一段时光是自己空白一片却也搀不进去的,幸好他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做那无谓之事。
  看着萧然帮自己沉默的倒茶,淇澜勉强笑笑:“萧然你也坐下喝杯茶吧。”本来想说这些日子多亏你之类的感谢话,可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萧然低低的开口,还是不太习惯称呼淇澜的名讳。
  “不知道,“淇澜很茫然也很坦然:”若我只是孤身一人,可能就四海为家去欣赏各地的良辰美景。可是靖远……“想到这儿就苦笑,令狐谦手里抓着她最大的筹码,跑得了一时,她又岂能跑的了一世?
  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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