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泠(秦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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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泠(秦穿)-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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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没有坐下,冷冷的看着被绑住的人,那眼神,比这滴着水珠的铁柱更让人觉着森寒,四天前,当他回到秦王宫想来询问泠儿时,却被匆匆赶回的简拦住。

  简是他刻意安排在泠儿身边的侍卫,却未与泠儿同时回来,他已心生间隙。可当他还没发问,这个人就已自行请罪,告知其本为楚国人,只因成蟜杀死了自己的祖母,故而潜入秦国寻得时机为亲人报仇,当成蟜叛变,他把这当成了最好的机会,为了亲自手刃仇人,他才引骗泠夫人出宫,借机杀害成蟜,奈何成蟜实力太强,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也许简以为可以自此让嬴政不因此次贸然出宫怪罪关泠,可嬴政天性爱疑,对于简的汇报,他只取其有用的信息,其他的,还是让自己亲自去验证。

  可结果,让嬴政失望了。

  “寡人会封你为宫中侍卫统领,可你葬送了寡人最尊贵的东西,寡人也必须取走你最珍贵的东西。”

  简惊愕的抬头去看那黑服高冠之人,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袭来,最珍贵的东西是指何物?

  然而,嬴政已经款步走远,只留下骇人的刑具让人齿寒心凉。

嬴政离开前说的话一语双关,关泠恍如醉梦初醒,开始从头至尾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直以来,她是以玩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游戏在这于她而言早已远去的时空,当遇上了成蟜,才想着改变历史上那位英俊悲惨的王子的命运。

  她的确不过是仗着嬴政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她,不过是仗着他们曾经患难与共,而忘记了,忘记了他已是强秦的王上,忘记了他不再是邯郸那个有些忧郁有些愤世有些自卑的小嬴政,他已是秦王,即将成为天下的霸主,而她关泠,一个来自21世纪的平凡小女生,有什么资格直呼他的名讳,有什么资格在这大秦宫中无视礼节无法无天,她不过是仗着嬴政宠着她!

  关泠在反思中愈发的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她决定向嬴政认错,她在心中想了许多措辞,最后,又都被她在脑中自动删除,原来,在他的宠溺下,她竟连认个错都不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而嬴政一直没有来,关泠的愧疚一天天加重,欺骗任何人的感情都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关泠觉得自己欺骗了嬴政,可就这样等着等着,嬴政一直没有出现,关泠是个乐天派,愧疚感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在心中淡去。

  只是,她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再去欺骗任何人的感情了。

  即便别人并未放在心上,即便别人对你不屑一顾。

  关泠不是没有想过主动去找嬴政,可当她真的下定决心的时候,她看见了简,那个她自认为最值得信任的朋友,他领着侍卫在宫中巡守,通过他的着装,可以辨出是宫中侍卫统领的装扮,那日,秋风轻拂,院中落叶纷飞,阳光暖暖,关泠握紧拳头,心一点一点的凉下去。

  穿过侍卫从他身旁走过,关泠扬起下巴,挺直脊背,不去看任何人。

  简啊,原来你真是嬴政派来监视我的人么?

  昔日相助终是抵不上知遇之恩,原本你也是喜爱功名利禄之人么?

  只要成蟜无事,我又何须自恼怨这些本就不该是朋友的人,只是这秦王宫中,留着还有何意义?

  绕过回廊,关泠去到赵姬住的寝殿,殿中依旧纤尘不染,白皙的手指轻抚着以前赵姬常坐的大椅,温和的笑意浮上嘴角。

  “姑姑,泠儿还要为你做一件事。”关泠轻声的自言自语,望着殿顶的繁杂花纹发怔,过了许久,又兀自低下头来,眉头紧锁,忧虑道,“可我不知道怎样做,其实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什么都不是,我只知道结果,可我左右不了过程,也不知道怎样改变结局。”

  关泠自暴自弃的将手狠狠捶向倚靠,倚靠断裂,关泠没有收住手,白嫩的手背被碎裂的木头擦过,生生划出几道口子来。

  慌忙的站起来捂住伤口,关泠懊恼的将大椅踢到,骂道:“丫的,质量不带这么差的!哦喂,姐的手,嘤嘤,疼死了,叫你逞能,叫你再逞能……”

  关泠恼火的急急往自己的住处赶,刚出了门,撞着一个硬朗的胸膛上。

  “夫人,您的手怎么了?”简早知关泠从此都不会原谅自己,她对成蟜的爱有多深,对自己的恨就会有多深,当再次见到她时,他才发现被她视若无物远比酷刑还让他难以忍受,即便他真的从此不再能拿剑,即便他从此成为一个废人,这些他都能忍受。

  关泠绕过他继续疾走,听到后面紧随自己的脚步声,冷声道:“如果我还有向你们发号施令的权力,我命令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简第一次听到关泠用这样的语气与人说话,身后的侍卫随他停在原地,直到回廊上的倩影消失不见,侍卫们依旧随着领头驻留原地,清风拂面,落日倾洒,彷如一画。






第42章 柔情债难偿
 秋去冬来,雪落枝头,满园莹白,又是一年渐去。

青禾抱着暖炉脸冻的通红通红从殿外匆匆跑来,关泠揉了揉眉心,疲惫道:“王上这次又收了哪家的美人。”

  短短几月,嬴政就陆续迎娶了各国贵族美女,又有下面的官员在秦国各处挑选美女入宫,时不时青禾也会带来谁谁被封了啥的消息,关泠由开始的震惊不解到如今渐渐转为的无所谓。

  有一种自卫,叫做无所谓。

  记得阿房宫赋》里有那么几句话: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

  自古君王,谁不是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就让他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什么的样样备齐吧。

  关泠心境突然就开阔了,却更多时候这种开阔还是被诸多莫名的不安堵去。原因关泠想她当是明白的,可她又好像还是想不明白,她的思想常常都处于左手执盾,右手拿矛的矛盾状态。

 如今也不知成蟜是否安全到达燕国,不知姬丹还记不记得邯郸的那个小女孩,关泠发现,在这个貌似一切与自己无关的异世,她关心着的东西还出奇的多。

  青禾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将暖炉恭恭敬敬放入关泠怀中,委屈道:“夫人,青禾是去取药了,您不关心的事情青禾再也不打听了,只是……”

  只是,王宫宫人无事,流言飞蹿,小小的变动都会被人们绘声绘色的反复演说,直到尽人皆知也不会消停。

  关泠温和的笑了笑,伸手让青禾给自己涂药,本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却偏偏不肯好,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几道狰狞的疤,就如一朵美丽的花上爬着几条毛毛虫,关泠看着,为自己的想象不禁寒了下。

  青禾擦好了药,见关泠满面愁容,关心道:“夫人不用担心,太医说了,这疤再过上些时日就能消除了。”

  “恩。”轻声应答,低头去看那手上的疤痕,她与嬴政之间,亦如她的手一样,磕碰太重,终有裂痕,无法愈合,也许时间会是良药。

  只是,谁又知到时间会不会是配错的药方?

  一场叛乱虽过,关于嬴政身世的谣言虽不再有人提起,可在人们的心里,总是有些芥蒂。

  要怎样,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二十一岁的年纪,未加冠,未握权,冷笑浮上嘴角,王上的谕旨在由赵高尖细的声音宣读,余音在森严的廷议大殿缭绕不绝,殿上百官有高兴,有担忧,有低头深思。

  成蟜的叛变给了权利分割的契机,昌平君和昌文君二人皆拜为相国,王翦等人也被各自封赏,吕不韦依然官拜丞相,看似没有任何变动,可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切都已不同了。

  然则,对嫪毐的封赏着实让人不服,无功却被赐封地,封长信侯,可如今王上并无实权,大权都掌握在吕相和太后手中,做为太后身边的红人,也无人敢贸然得罪。

  对吕不韦的冷落,同时也向世人昭示着秦王与吕相间的关系并非谣言所传,天下哪有自己的儿子去削弱父亲的权利,将自己的父亲打入冷宫的,而且,还是一个一心辅佐自己的父亲。

  静静的看着百官离去,俊美的墨服男子疲惫的靠向冰冷的大椅,玄色眸子里是满满的倦怠。

  闭上眼,回思这几月来的生活,白日忙于政务,夜晚不知宿于何处,只是时常醒来,躺在身边的都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朦朦胧胧的意识里,有多的记不清的陌生女人被自己压在身下寻欢,不管是笑也好,哭也罢,而记忆里,除了对自己愈来愈深的厌恶感别无其他。

  “王上,此处寒凉,要不回去寝殿歇息?”

  嬴政睁开眼,默然起身,走出殿外,漫天白雪,树枝上,屋脊上,小径上,无处不是一片银白。

  “赵高,这是寡人回咸阳的第几个冬了。”

  “回王上,第十一个冬了。”赵高不知何故,弯腰恭敬答道。

  “寡人在位多少年了?”

  “回王上,八年了。”

  回咸阳十一年,在位八年,不觉间,时光如梭,世事更迭,人心亦非昨。

  脚步疾走,落脚处,小径上宫人还未来得及打扫的白雪沙沙细响,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让自己不去想念那温暖聪慧的女子,在那些美艳的女人身上寻欢,可谁也代替不了,那个如皑皑白雪中傲然绽放,香美如红梅的女子,几月已逝,被证明的是他只能纵容她,亦只能纵容自己。

  赵高要跟上,被嬴政制止,望着雪中王上那英挺孤寂的背影,心里也生出一丝无奈来。

  呵!哈!

  从屯留后回来的日子里,关泠每日都会练习跆拳道,如果没有人再可以相信,那她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呵!哈!

  嬴政停驻脚步,看着殿中的关泠的装扮,几个月来脑中阴霾瞬间散去,身着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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