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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万物。皆知父母,只有他,飘流异乡,不知祖宗不明故乡……
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永安侯无异是救命的稻草,黑暗中的曙光,他不能什么也不做。眼睁睁地看着贵人离开。
……
“侯爷,请援手相助。”
卫决明深躬:“在下在富阳也有一两位同窗,地面熟悉,或也有些许作用。”
感同身受,感同身受。
一想到三叔可能如眼前人一样。亦曾在某个地方,罹患重病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乞食为生,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子割……
眼前人有幸,遇到的都是善心人,若是无人伸手相帮呢?纵使海难逃生,也难脱饥寒交迫的窘境。
卫决明与李掌柜打定主意,不管永安侯答不答应,他们必定是要帮忙的。
找侯爷,是因为通过官方途径,会更快捷便利。
而且不知此人因何遭难,若涉及家财相争私仇在身,有永安侯的大帽子罩着,地方官绅必定会照应一二,不敢随意造次。
“……都起来吧,此事本侯应下。”
看卫决明和李掌柜满脸戚戚然,他若拒绝,定会落个冷酷无情。
别人怎么想无所谓,关键是回头小丫头定会知道,届时她赞一句侯爷理智,自己恐要无地自容。
“……你是跟本侯的人同时起程,还是先等信儿?”
就是有目的而去,也不可到奔到地头就寻到亲,少不得蹉跎些时日。
“小人在此地生活多年,与众乡亲甚是亲厚,非是此乡不好才寻亲……小人等信儿就好。”
嗯,还算明理。
“放心,本侯应允的事情,定会给你个交代。”
目标明确,线索清楚,这个,比找小丫头的父亲容易多了。
李掌柜将钱袋子留下,又留了自家酒楼的地址名号,嘱他若有为难事,托人带话,乡里乡亲的,一定尽力。
寻亲无果。又见落难人。
一行人垂头丧气离开了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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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景致妙,距城又近,往年殿下最喜欢来……”
陪同锦言游逛的管事,经年在别院服侍,熟悉每一处景物。
这两日,由她陪伴着,锦言才得以深度游览,饱看自然美景外,捎带着了解不少典故旧事。
皇家的别院,到处都是传说与故事。
一棵树亦曾见证美人与皇子的浪漫,香艳之气弥留至今;
一块粗石亦曾与某位皇帝的贵臀亲密接触过,遑论数不胜数的名花异草小桥凉亭?
嗯,处处都是风情地,几曾识缠绵……
春天果然是个饥渴的季节,花下美人秀色可餐,即使不饿不饥的人,对于送上嘴的美食也会品尝小用的吧?
所谓浪漫凄美,无非是你诱我攻半真半假的唱作俱佳,负责预热的前|戏,最终所为不过是那临门一射,龙种一发。
无他。
明秀别院自前朝起就是皇帝度假地。
先帝早年将其赏赐爱女元和长公主,后做为嫁妆归为私产。
那些被津津乐道的往事,在时间的容器中混合,犹自发酵出争宠、上位、*与权利的味道。
……呵呵,您真是堕落无比、内心阴暗!
这可是堪比长恨歌的桥段!焉知那些绮丽的旧事中就没有过真心实意?
您心里有头猪,看什么都象猪吧……
锦言意识到自己又后宫阴谋论了。唉,典型甄嬛后遗症啊……
咦,怎么不说了?
往年殿下最喜欢来……,是来此处还是来干什么?
话头断在这里好没道理。
难道长公主也曾春信无数期。人间多芳菲?
嗯……有可能。
不然为何年轻时每年都来,后来忽然就不来了……若说是懒得动,这里距城不远,用不了多少时辰就到。
刚嘲讽过自己的锦言又管不住思绪了,难道自己真闲得蛋疼,浑身上下裹着道符,只剩下八卦了?
打探皇家秘辛,嫌自己知道的不够多?还是怕麻烦太少?
陪同的管事深知一时失言,即时掐了话头,面上不自在。
心中懊悔……真是得意忘形!若侯夫人追问。怎么回答?
好奇心害死猫,锦言按下八卦心思,笑笑道:“的确是美,前头那小亭位置正好,过去歇息片刻。”
见她转了话题。管事的松了口气,脚步也轻了:“侯夫人这边请。”
……
不知长公主在忙什么,自从来了别院,锦言就没见过她的面。每日正常请安都是由何嬷嬷接待的。
锦言也没多问,人家夫妻二人度假,自然不希望外人打扰。
她自觉地弱化存在感,遁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从容独处。
又如带壳行走的蜗牛,屏息以待,时刻敏锐地感知着外界的风吹草动。
长公主的表现并非没有古怪,驸马在与不在,她都未曾走出院子半步,打着度假的旗号。却宅在内室,总有些辜负大好春|光的遗憾……
她小心地避开。
体谅他人是最高的礼仪,既是不能张榜公示的私事,大神的事情她无力无心,按照他人的意愿装作不知。置身事外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
午后,长公主差人知会锦言,晚间一起用膳。
驸马也在。
领命之后,她收拾妥当,是长公主喜欢的精致淡雅斯文大方的装扮,踩着时间点儿到达晚餐指定地点。
有驸马在的地方,高贵美艳的永远应该是公主殿下,她只需做一株不起眼的勿忘我,负责在必要的时候俏皮的喧闹就好。
几日未见,感觉很微妙。
长公主的状态,仿佛含了块榴莲糖,吃着香甜闻着浓臭……
一半儿甜一半儿苦,一半儿是恨一半儿是愁,甜的是温馨体贴,苦的是心坎里的未知滋味,恨的是咫尺难近,闷的是旧事难酬……
怅然若失乍喜还忧,竟一幅患得患失且喜且忧的不稳定不自信的恋爱状态。
真是咄咄怪事……
怎么好似又启动了感情危机模式?
锦言如坐针毡,暗自祈祷这顿晚餐尽早结束。
此地危险,请勿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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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到危险的不只锦言一人,驸马的心也提了半天。
自从到别院,殿下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反常,无从把握。
他好象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对,又好象说什么做什么都对!古怪地违和。
明明带锦言来别院的建议是她自己先提的,她若不愿意,就不会提。
若是喜欢的,从来了别院后,她连正屋的门都没出!
偏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了,就笑而不答。
那笑高深莫测,意味难明,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心底发怵。
问何嬷嬷,又是另一幅样子。
明明她知晓内情,满脑门子的有事与控诉,嘴上却一片太平:
无事无事,殿下有些累了,驸马爷多陪伴多关心些就好了……
他一直在陪伴,一直在表示自己的关心,而殿下的情绪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真不知女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有什么事不能说?却要猜来猜去的!
世事纷扰,你不说我不问是最锋利的杀猪刀,划破了原本不够丰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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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晚间还有一更,谢谢。
第一百五十二章 春风也有伤心事(四)
食不言寝不语。
圣人之训令沉闷的就餐顺理成章。
三个各怀心事的人结束了一顿没有言语调味的晚餐。
总算吃完了……
锦言松了口气。天气阴晴不定,或有雷雨,早撤为上,拿定主意早早告退,回到安全地带。
刚要开口,驸马先说话了:“锦言,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气氛有些压抑,驸马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出言关心。
这两日也没顾上,再说,他一个做公爹的没事过问儿媳妇的日常起居也不合规矩。
“挺好的,谢谢驸马爹爹关心。”
锦言恭恭敬敬回话。
“住得惯就好,别院景致好,让下人领你好好转转。”
“是,这两日一直在逛园子。”
“哦,都看了哪里?”
“跟着管事嬷嬷随便逛,走到哪里算哪儿……今天去了月灵湖……”
俩人有问有答,皆是平常对话。
长公主冷眼旁观,没插言,不知是在听还是没听。
“月灵湖啊……景致不错。我记得那儿有座凉亭能欣赏到湖面全景……”
“是啊,湖边景致好,那亭子建得也好……”
听他们说到月灵湖和凉亭,长公主眸色一变,忽然开口,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噫……
锦言微怔,什么意思?接着赞同还是明智闭嘴?
被抢了话,任怀元微微顿了顿:“……”
一时冷默。
“怎么,我讲得不对?”
长公主将目光投向他:“驸马以为呢?”
变天了!阴嗖嗖的……
锦言闭上嘴,闭上耳朵,低头喝茶。心中暗悔: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刚才放下饭碗就应该开溜的,她觉得那样没礼貌,又多停了两分钟,结果错过了最佳退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