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邪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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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邪王妃- 第2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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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闹剧终于就要落幕,她的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王导没有说话,众臣都没有说话,王瑜哪里会甘心就此死去,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惊惧的红着眼圈:“王爷,你为何不信瑜儿!即便是送书信,她一夜未归也是实情,不仅如此,后来几日她根本就没回来,她留在安东将军府数日,哪里还能是清白之身!”

    “王夫人,”始料未及,大堂立刻肃静,她缓缓望向她,眼中透着厉色:“不管你对我有何怨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王妃问心无愧,不会惧怕任何人的诋毁。”

    她的神情这般庄重,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傲气,无畏无惧,正应了那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让人不由而衷的产生信任。这场闹剧已经没人愿意再看,就连王导也是慢慢转过身去,此时他心里定是万般煎熬,万般不愿,可他只是转过身,不再看王瑜一眼,声音有些艰难:“王爷,茂弘先行告退。”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后的王瑜瞬间恐慌,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哥哥,你不能不管我,你怎能不信我,哥,哥哥!”

    但任凭她怎样呼喊,声泪俱下,侍卫仍旧阻拦着,王导决绝的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她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地上,望向孟央的眼中带着怨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几日你称病,谁也不肯见,连太医都没请,这一切都是绿秀那奴才一个人的话,你敢对天发誓吗?!你若不在王府,天打五雷轰,连带着腹中孩儿,不得好死!”

    司马睿隐忍着怒火,想也不想的起身:“来人!把她拉下去砍了!”

    “你不敢!你不敢发誓对不对!你心里有鬼……。”

    侍卫将其拉住,她疯了一般的想要扑上前,孟央心里始终不得安宁,听了此话更是攥紧了衣袖,正了正,起身道:“等一下。”

    众人皆愣,她顿了顿,开口对王瑜道:“我并非不敢起誓,只是不屑与你争执罢了,王夫人的怀疑合情合理,所以本王妃不得不告诉你,那几日我确实染病,至于为何不请太医,只因此前我的病一直是由皇甫小姐诊治,她是城内玄晏堂的女医,精通**内经,祖父为名医皇甫谧,想必各位都知道此人。”

    大堂之上皆是文臣,习孔孟之道,听她提及**内经,皆有些尴尬的神色,比起黄帝内经,**经是极其隐秘不传的,不单单讲诉男女阴阳交合之道,还有如何求子、生育后代。

    “那几日,皇甫小姐为我开了秘方配药,叮嘱我七日不得见风、见凉,这才是我称病在床的原因,王夫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玄晏堂质问皇甫醒珍,而我不过是想要个孩子,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说着,声音有些凄然,众臣一说,也顿觉她的委屈,更加认定她是冤枉的,分明是王瑜心怀叵测,她不过是调理身子,本就是女人家的私房之事,谁愿意让别人知晓,偏偏王瑜蛮横无礼,使得她不得不将此事公之于众,何止是尴尬,想来更加难为情。

    于是,他们望向王瑜的目光有些不对,心里不约而同的认为此人心术不正,低声议论也多叹息之音,新封的尚书左仆射刁协,更是直言道:“王爷,孰是孰非臣等早已知晓,贵为琅邪王妃,岂可受此侮辱。”

    “对,王妃娘娘宅心仁厚,百姓多称赞有加,定是被人诬蔑的。”

    ……。

    众人议论间,都乡侯纪瞻大人开口道:“这是王府家事,臣等本不该过问,但恕臣斗胆,臣与王爷、王司马一同前去东海国之时,王衍那反贼投靠了石勒,当时的情形惊险万分,若不是王刺史派人相救,只怕凶多吉少。周访曾亲口相告,是王妃娘娘夜会王刺史,王刺史才肯出兵,娘娘深明大义,一心挂念王爷安慰,且王刺史又是光明磊落之人,这等谣言纯属无稽之谈!”

    他说完,王瑜疯了一般的挣扎:“你胡说!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摆明了有鬼,你们这帮有眼无珠的家伙,都被她骗了,被她骗了!”

    纪瞻并不恼怒,反而淡笑着看了她一眼:“公道自在人心,就连王司马也认定娘娘是无辜的,王夫人还有什么可说?”

    一句话,使得王瑜脸色难看之极,逐渐冷静下来,直至面若死灰:“哥哥,为何,连他也不信我…。”

    因王瑜引起的风波最终平息,司马睿念及她的身份,特赐毒酒一杯,而那打更的衙役,先是被挖了双眼,然后砍了脑袋。

    她在绿秀的搀扶下回到屋子,本以为自己会心生感触,却发觉此时的自己没有丝毫感觉,仍可以平静的吃着碗里的燕窝,这样的场合经历多了,自然心如止水。但她没有安静多久,随即就见一宫人匆匆跑来:“娘娘,王夫人不愿就死,非要见您一面才肯喝下那杯毒酒。”

    她尚在犹豫,绿秀直言道:“娘娘不要去,她再三的陷害您,指不定有什么阴谋。”

    “她就要死了。”

    迟疑的说了这么一句,她心里终究是不忍的,王瑜虽然可恶,但静夫人之事确实是她冤枉了她,算起来,她罪不至死,更重要的是,她找来打更的陈虎诬告她与王敦私通,绝非偶然。

    屋内沉香,侍卫打开房门,她顿了顿脚步,这才走了进去,王瑜早已哭肿了双眼,看到她后,眼中闪过光亮,疯了一般的就要扑上前:“娘娘,娘娘救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一旁的侍卫直接将她拉住,毫不怜惜的拿过粗绳,将她死死的绑在椅子上,丝毫不能动弹。孟央暗自叹息一声,道:“为何将她绑起来?”

    侍卫回答:“王爷知道娘娘来看她,特意吩咐将她绑起来,免得伤到了娘娘。”

    曾经的王夫人何其风光,珠翠华贵,锦衣玉食,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一般,骄纵而高贵。可此刻的她,像个疯子一般,发间名贵的雕花水晶簪泛着光芒,几缕长发却凌乱的散下,显得如此狼狈,拼命的挣扎着捆绑自己的粗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们都退下吧。”

    不觉间,她开了口,侍卫却犹豫了:“王爷吩咐了……”

    “退下!”

    凌厉的打断了他们的话,绿秀随即上前:“娘娘让你们退下就都退下,人都绑着呢,能出什么事!”

    侍卫最终离开,绿秀在她的吩咐下守在门外,屋内只剩她们二人,王瑜眼中有着存活的**,苦苦哀求:“娘娘,我错了,求求你,别让王爷杀我,我不想死!你去求王爷,王爷一定会饶了我。”

    “来不及了,”她平静的看着她,“从你选择在前堂之上,当着众臣的面告发我,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朝臣皆知,早已闹的沸沸扬扬,事关琅邪王府声誉,更关系到王爷的声誉,甚至关系到朝堂规矩,诬蔑王妃是死罪,从一开始,王导就已经知道,他的安东司马之位,无法保全这个任意妄为的妹妹了。

    王瑜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苍白着面色,不敢置疑的摇了摇头,片刻又嘶声哭喊:“不,我不要死!为何连哥哥也不信我!他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我死……”

    耳朵里充斥着她的哭声,她缓缓上前,桌上的玉盘之中,放着一杯倒满的毒酒,她不禁笑了一声:“金屑酒,这可是帝王御用的赐死之酒,惠帝的皇后贾南风,就是被它毒死的呢。”

    “我不会放过你!即便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求救不成,她索性将怨恨转移到她身上,死死的挣扎着身上的绳索,破口大骂:“是你,你诬赖我毒死静夫人,现在又害的我被王爷赐死,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若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你自己蠢到了极点,怪不得别人!”她转过身,目光凌厉的扫过她:“你死了也好,免得一生都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嚣张跋扈也就算了,明知自己愚不可及,偏偏还要做个傀儡,先是华菱,接着是梁夫人,心甘情愿的被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临死了还来怪我!”

    一番厉声的斥责,却未使王瑜平静下来,她只是愣了愣,很快就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我说了是你自己蠢!”她再一次开了口,眼中阴寒:“你明知处仲是王氏世族的人,偏偏还要诬告我与他有私情,你愚蠢到从未想过王司马为何不帮你?”

    她终于平静下来,仿佛顿时醒悟一般,惊出一身的冷汗,喃喃道:“是啊,王爷若是信了我的话,会立刻诛杀堂哥,王氏一族必将受牵连,我怎会这样傻。”

    她不仅傻,而且蠢到了极点,司马睿若是诛杀王敦,王敦必将起兵谋反,兵戈相见,必将血流成河,甚至牵连王氏一族所有人,这是王导最不愿看到的,所以,他唯有牺牲掉自己的妹妹。

    而王瑜这才醒悟,惊惧之下红着眼圈,哭的泣不成声:“我错了,我错了…。我竟然信了梁嘉末的话,我错的这样离谱!”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并未回答,一直垂着头哭,绝望至极,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红肿的眼睛,失去了一切的光彩:“你说的对,是我自己蠢,她只说你趁着王爷不在,深夜去了安东将军府,一夜未归,还说有个打更的衙役亲眼所见,我心里对你怨恨,立刻找来陈虎,一时昏了头想着在众臣之面告发你,如此一来王爷是无论如何也袒护不了你的,我竟然如此愚蠢,差一点害的王氏一族覆灭,我该死,我真该死。”

    她自小生长在王氏一族,心里到底是有感情的,对自己的鲁莽行为后悔不已,很快又哭了起来,哀求道:“可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娘娘,你能不能救救我,我再也不会跟你作对,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当然不想死,她这一生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样好的生活,她怎么舍得死呢。孟央心里憋着一口气,最终无力的摇了摇头:“我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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