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决心,如果我们等到了昙花盛开,我会不顾一切的带你走,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那样做。”
他在模糊的视线下抬起头,看到桌上那副画卷,画卷上的女子对他浅笑,他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着脚步上前,手掌抚过那画卷,眼泪滚落:“梦儿,那晚我一人看到了花开,可是我也很爱你啊……。我那样自私,想要的不仅仅是来世。”
他几次想要抓起那副画卷,偏偏落了空,最后终于抓起,一把捂在胸口,紧紧的贴在自己心上,踉跄着脚步就要离开:“这一次,我带你走,没人会阻碍我。”
他颤抖着脚步离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走一步心都会剧烈的疼,经过王导身边,听到他有些担忧的开了口:“处仲……”
他没有丝毫的逗留,死死的捂着她的画卷,以及她留给他最后的信笺,他缓缓走出书房,疑似恍惚,有些迟疑的回头,对王导道:“我收手了,我把江山还给了他,任皇太子千刀万剐,死后遗臭万年,我什么都不要,这一次,他能把她还给我吗?”
他不能,他已经死了……。
十年了,这十年来他日日夜夜的想要报复,想要摧毁司马睿的一切,如今,接下来没了目的,他还要怎样活…不,也许他不用担心,很快,他就可以去陪她了。
很快,他的来世之约,就要等来了。
公元322年,威慑天下的太极殿,皇太子司马绍登基为帝,文武百官叩拜,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目光扫过众臣,也扫过太极殿外,那是东晋王朝万千的江山。
早朝过后,他与丞相王导一同站在殿外,整个健康宫巍峨壮丽,而他还很年轻,望着这一切,目光沉沉,突然就开口道:“前代圣祖,为何没能一统天下?”
王导微微的叹息,回答道:“宣皇帝司马懿打拼天下之时,宠幸顺从自己的臣子,诛杀有名望的世族,而文帝晚年时,诛杀乡公曹髦,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仅此而已。”
司马绍陷入沉思,半晌,冷笑道:“如丞相所言,朕还动不得你王氏家族的人了?晋朝天下又怎能长久呢?”
王导含笑看着他,继而将目光转向这万千江山,尽收眼底,他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很快又坚定道:“臣出身王氏一族,是大晋的丞相,国泰民安,誓保天下,这是臣对先帝的承诺。”
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停息,太阳出来了。山间小路上的积雪足有一尺深,在阳光的倾洒之下极是美丽,远远的望去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模样。
路口处站着一个年约**的小女孩,穿着木兰色的棉袄,带着厚厚的帽子和手套,微微上扬的眼眸清澈如水,细看之下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她穿的很厚,但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下仍是不断的跺着脚,急切的张望着路的尽头,但茫茫白雪深处,哪里有什么东西。
远远的,身后传来温婉的女声:“冬儿。”
声音温柔至极,带着深深的宠溺,小女孩赶忙回头,撅起小嘴:“娘,我要在这等他。”
身后的妇人一身素净的棉衣,挽起的长发上随意的插着一只银簪。穿的虽然简单,却难掩其姣好的容颜,上前将女孩拥入怀中,眯起明眸笑道:“雪天路不好走,他不会来了,回家吧。”
女孩不高兴的撅了撅嘴,抬头小脸认真道:“他会来的,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来。”
妇人柔声一笑,替她整了整帽子:“冬儿乖,咱们回家等,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要等他嘛。”
带着撒娇的娇嗔声,她一向拒绝不了,想了想,只得叹息一声,故意道:“好吧,你若坚持就等吧,只是姥姥又在咳嗽了,你要不要回去为她把脉呢?”
女孩果真急切的说道:“姥姥又咳嗽了?”
“是啊,好像很严重呢。”
女孩微微的沉吟,最后只得妥协,不甘道:“好吧,那咱们先回去吧。”
二人大手牵小手,笑着走在雪地里,每走一步,厚重的积雪就被踩的吱吱作响,煞是好听。女孩一边走一边不甘心的回头,忽然就挣脱了她的手,兴奋的朝身后跑去:“娘,他来了!”
妇人随即转身,果真看到雪路上远远的驶来一辆马车,极其费力的前行,逐渐靠近,大约是听到喊声,马车上的帘子一挑,一抹白色的身影跳了下来,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冬儿!”
冬儿一边跑一边“咯咯”的笑着,笑声嫣然,如银铃般撒了一地:“琳青,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笑着跑上前,他颇为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我答应过你的,何时食言过。”说着,禁不住伸出右臂抱起了她,但很快又大呼小叫的放下:“冬儿你又重了,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是啊是啊,过了年我就十岁了,可以嫁给你了!”
“啊?我才不要娶你……。”
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妇人好一会才上前打断,眉宇间略显担忧:“雪这么大,你怎么还来?”
“我来找冬儿,关你什么事?”他不禁翻了翻白眼。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琳青赶忙拉着冬儿的手,快步跟上:“喂,别走这么快,等着我啊。”
进了屋子,冬儿赶忙提起炉子上的水壶为他倒水,颤颤悠悠的样子,使得琳青止不住惊呼:“小祖宗,你小心点。”
孟央禁不住摇头轻叹,这个琳青,谁也不放在眼里,堂堂的圣医谷谷主,对冬儿却紧张的跟什么似的,使她不得不信这世上真有一物降一物的道理。他喝了水,对冬儿道:“快去里屋给姥姥把脉,我听着姥姥又咳嗽了。”
冬儿听话的点了点头,快步跑了过去,又赶忙的回头叮嘱他:“琳青,我等会再出来跟你玩。”
二人一阵好笑,孟央为他添了茶杯里的水,他望了她一眼,仿佛想说些什么,又好像不知怎么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使得她不禁疑惑:“怎么了?想说什么?”
他想了许久,最后却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她不由得一笑:“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琳青轻叹一声,冷不丁的开口抱怨:“我说,这小山村怪冷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圣医谷?”
她笑着摇头:“这里挺好的。”
“得了吧,二十年前这里山崩不知死了多少人,后来村里人都逃荒去了,哪里还有什么人家?”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不禁一笑:“是啊,村里人大都逃难去了,可我娘还在这儿等我回来,我觉得上天待我不薄,琳青,谢谢你。”
“又不是我在此等你,谢个屁啊。”
说话间,屋子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进来一年约十五六的少年,衣着朴素却很整洁,浓眉大眼,扯着响亮的声音道:“姨母,我送东西来了。”
她回过神来,赶忙随他出去,但见院门外停着简陋的独轮车,装载着成袋的米粮、熏肉、及各种青菜,车轱辘上粘着厚厚的积雪,这样冷的天,也不知他是怎样一路推来的,她当下有些心疼,赶忙的对他道:“耀祖,快进屋歇歇,屋内暖和。”
但少年却不肯,执意帮她卸下米粮,忙活了好一阵,才进了屋子,围在炉子边取暖。孟央倒了热水给他喝,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酒馆很忙,娘没空过来,所以我就自个来了。”
这少年名叫王耀祖,是孟小小的独子,孟央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才是个六岁的小孩子,调皮捣蛋。二十年前泸水村发生了山崩,二妹那时早已嫁给邻村王家木讷的儿子,随后搬到镇上生活,公婆对她很好,生下儿子王耀祖后她也算认了命,二妹夫虽然有点傻,但当真疼她。
王家上下对她千依百顺,孟小小从小就有股不服输的劲,十多年前拿出了家里全部的积蓄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酒馆,她能说会道,人又机灵,没想到生意居然不错,直到现在小酒馆变成了大酒馆,孟小小这个掌柜的忙前忙后,每天都要守在酒馆,根本脱不开身。
十年前她历尽千辛万苦在邪医谷生下冬儿,带着孩子回到魂牵梦绕的泸水村,这里早已化为荒山野地,她噙着泪水找到了家的方向,却吃惊的发现院子还在,娘在这苦苦等了她十多年,苍苍的白发……。母女重逢,几乎哭瞎了眼睛……。
后来小小告诉她,她一直想把娘接回镇上生活,可她那样固执,她说只要央央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看她。
她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发现妹妹和娘都在,而且生活的很好,更重要的是娘一直在等她,那一刻她潸然泪下,如此的感激上苍。
从镇上到这儿道路崎岖,要走上大半天的路程,王耀祖显然累坏了,一口气喝光碗里的热茶,立刻急声问她:“姨母,冬儿呢?”
她刚要开口,里屋的帘子一挑,冬儿走了出来,眯起的眼眸带着一丝狡黠:“王耀祖,我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你来了。”
“冬儿,不准无礼,耀祖是你表哥,怎么能直呼他的名字。”
孟央忍不住训斥,冬儿翻了翻白眼,那副顽劣的样子跟琳青简直如出一辙,她上前走到王耀祖身边,轻声怪笑,捏着嗓子故意道:“表哥,冬儿表妹这厢有礼了。”
她的声音稚嫩而尖细,搞怪的令人想笑,琳青最先忍不住,放声大笑。王耀祖微微涨红了脸,黑亮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冬儿……。”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未等他开口,冬儿已经欣喜的跑到琳青面前,摇晃着他的右手,笑语嫣然:“琳青,圣医谷的红梅都开了吗?”
琳青点了点头,不觉浅笑:“开了,整个梅林就像火海一般。”
“真的?”她眼中带着惊喜,璀璨至极:“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
他但笑不语,只是将目光望了望孟央,冬儿立刻会意,赶忙的转过头,眼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