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带我回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道长,带我回家- 第9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以为那痛会很快到来,但闭眼等了半响,却只闻阵阵锁链响。

难不成,又是裴少玉?!

我忙睁眼回首,却发现那厮正仰着头往半空瞧。

“喂,瞧何呢?”

“嘘。”

“阿采呢?”

“那儿——”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却见半空中两道红影儿正交/缠在一处。其中一个手持锁链,那阵阵锁链响便是自它发出。

那人头戴红冠帽,冠帽正中拳头大一颗红绒球,两条红丝绦顺官帽两侧垂下,直到前/胸。腰系玉带,中嵌茶杯底儿大的一块照妖镜。

云少海!

见他们“叮叮咣咣”打得欢,我闲不住,就戳裴少玉那厮:“喂。”

“叫大仙。”

“大仙。”

“嗯,乖。有何事要问大仙?”

“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呃——据大仙观察——真假莫辨啊!”

我一口血涌上喉头,这厮当真不靠谱。突地想起他救人时出现速度极快,于是就问:“怎的我一喊你便出现?是用的遁地术还是飞天术?”

裴少玉那厮朝我眨眼,我拿手去戳那眼,觉得他脸上挂着两颗星。他一把擒住我手,我忙扯回。那厮倒不执着,只是僵僵地呆愣片刻,便借着拢碎发之际收回手,并笑道:“也不是飞天术也不是遁地术。”

“那是何?”

“嘿嘿,因为我离得近。”

“为何离得近?你不是该在灵堂陪着陆少卿?”

“还不是你太久没回去,我担心么!”

不知何时起了星,群星璀璨高挂天际。我们头上横亘着一条炫目银河,我装作瞧星瞧月,打着哈哈混过,都不知该说何。

“痴儿,今夜月真圆。”

“嗯。”

“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吧?”

“嗯。”

“别担心,我不会搅了你的美满。”

“嗯。”

“只要你高兴,我裴少玉保证不出现。”

“那我不高兴呢?”

“我就出现呗!”

“出现做什么?”

“做你的出气筒,受气包。随便什么都好。就算只能远远地望着你,都成。”

皎月在云中穿行,微风阵阵拂过脸颊。半空中两道红影儿斗得正欢,不时传来兵刃相击音,女子吃痛尖啼音。

地上好厚的雪。雪很凉,却又暖如炭火,是想要融了谁的心。

小半盏茶的功夫,云少海就锁了阿采落下云端。我忙不迭自地上起来,竟觉得有些尴尬。而云少海似未听得我与裴少玉方才的话,竟先解下酒葫芦灌一口酒水,而后方道:“你还随我去么?”

裴少玉那厮立即扯住我臂,恼道:“去哪?”

我瞧他脸都青了,也不知在气何。便拿眼去瞧云少海,知晓是该征询人家意见。何况云少海只道去地府与解开陆少卿点金术有关,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化解我却拿不准。

云少海又灌了口酒,而裴少玉已撒开我手,一把搂过云少海肩头,就道:“喂,师弟,借一步说话。”

云少海便点头,扯着被勾魂索锁住的阿采,与裴少玉远走几步,我只见二人交头接耳好一阵子,努力竖耳朵听,却只听得风声。

片刻后二人一尸回转,这次裴少玉那厮的脸色好了许多。并大方地挥手道:“去吧去吧。”

我忍不住笑,说来我花锦绣又不是背上刻了你的名,既不是你的私人物件,何来你管着我去哪处不去哪处。

但这话却是不能说的,有些话放心底便好,说出来是要伤人心的。

“几时启程?”我问云少海。

他冷眼瞧了我好一阵子,便问:“你都不问我到底带你去地府做什么?只一句陆少卿,你就走?!”

我也冷眼瞧他,末了便笑道:“因我是痴儿么!痴儿不会琢磨太多。”

“唉。”云少海便长叹一声。别有深意地瞧了眼裴少玉。而那厮却在此时望天,似乎什么都未听到什么都未见到。

天上飘起雪来,我与云少海踏着雪走,已走出几步,我又回转。见裴少玉那厮依然在原地杵着,就问:“为何还没走?”

他笑:“赏雪不错。”

我拿眼瞪他:“别将陆少卿一个撇在灵堂。”

他直勾勾瞧我:“才想起问他?大师兄早被我送回卧房了。”

我搔头,就问:“他怎的那么容易被送走?”

这次裴少玉垂了垂眸光,似在斟酌该如何说。我又催,他方支支吾吾道:“鸣宣来了。”

果然!

我便知必然是鸣宣!还有谁能令他身子越发衰弱,并不时晕倒呢?!

心中说不清是何种滋味,我努力打起精神,在心中告诉自己万遍千遍,那鸣宣无论过去曾与陆少卿有何渊源,都已成往事。今日事今日了,昨日事昨日消。我只知如今那个能陪着陆少卿的人,是我!

这般想便心安许多,于是故作轻松,朝裴少玉那厮挤眉弄眼,道:“别担心,我是个朝前看的,无论是谁,总不会永远活在过去。何况谁没个过去,但既然已过去便过去吧,我自然不会计较吃醋。”

那厮便“扑哧”一声笑,道:“你最近和谁学的饶舌子话,我听得晕着呢。”

我吐舌头,笑道:“你最近和谁学的说话腔调,我听着假得很么!”

两个人便对视,良久,皆大笑。

那时恰风住雪止,裴少玉笑得格外大声,但我却隐隐觉得,他那笑容背后似隐藏着什么。

云少海还在喝酒,这个人似乎眼中只有酒。我有时甚至觉得他前世定是个酒坛子,所以今生才这般爱酒。说来这人也算淡定,眼瞧着昔日师兄成了仙,倒做鬼差做得自在,真真难得了。

“子时到了。”云少海来催。

我最后望一眼裴少玉,就道:“别将见到云少海的事告诉陆少卿。”

那厮显然也觉得奇怪,张了张口,终究没有问原因。我脚随意踢着地上厚厚积雪,便又道:“羹汤方才忘在小厨房,待到他醒了你便热热,端给他亲眼瞧着他喝。”

“嗯。”裴少玉自鼻内哼一声算是回答。他正色瞧我,声调略低:“就因为三个字你便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你到底想没想过,兴许云少海是带你去送死。你也不问问?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着走?”

我笑道:“其实我也想过,但只要这三个字,我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事事多想想,别莽撞,更要紧的是别犯痴病。”

“我自然知晓”,我情不由摸上小/腹,心中便有暖意升腾。

抬头瞧天,月移星走,再啰嗦下去恐怕天明也走不了,于是最后朝裴少玉那厮笑笑,道:“若他问起,就说我溜出去耍了,别令他担心就好。”

那厮便恨恨跺脚,并重重叹口气。我不愿再多留,拉了云少海就走,已并肩行出数步,依稀听得身后传来裴少玉那厮的音,竟略带沙哑,又有几分无奈。

“那三个字,是你这一生的劫啊!”

我忍住未回首,闷头与云少海又行了数步,便见眼前的虚空中显出一道门来,云少海瞧我一眼,问道:“不后悔?”

“不后悔!”

我缓缓回首瞧一眼远处,裴少玉那厮还立在原地,似自亘古开始便已在那,又似乎会一直站下去。

云少海先灌一口酒,接着一抖手中锁链,那锁链一端锁着的阿采此刻垂着头,傀儡般任由他牵着。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云少海双眼瞧着前方,但前方只有一片虚空!那无尽虚空、无尽黑暗中,到底是谁在等着我?

☆、日更君赐我力量

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开在两旁;似一条红色的海,无限延展;也不知前方还有多远;更不知这条彼岸花铺就的路会将我们带到何处;我只知只要关系到陆少卿;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低头瞧瞧小/腹,那处还很平坦,想来也是好笑;如今才多久不过一月而已;曾听四妹说过,女子只有生儿育女过;才不算白活一回。既然我们来人界走,又修成女身,这孕育之事自然是盼望得紧。我只是好奇,明明四妹曾言妖精不能生产,更不会怀胎,却不想我竟有了陆少卿骨肉。乍闻这消息时我又惊又喜,如今得空细想,却有许多奇怪之处。

难不成我这妖身竟比四妹、狐媚子她们高明?竟也能如寻常女子般体会一回做娘的福气?!

心中有事,自然脚步也慢,不知不觉云少海已走在我前头。我远远地瞧着他背影,只觉云少海就要溶在那大片大片的彼岸花中。

“前方该有个火炉子吧?”我问。

云少海身形顿了顿,回首莫名其妙瞧我,大概不习惯我这般没头没脑说话。

我就又道:“听说地府有刀山火海呢,我们是要去那处么?”

云少海摇头,扯动锁链令阿采行进得更快些。

“你要带我去见哪个?那人又与陆少卿有何关联?也与鸣萱有关么?我知你们都有事瞒着我呢。”

云少海停住,这次却未回首。我在他背后瞧着,见他的背猛地绷紧,双肩后缩,显然在极力控制什么。

“到底何事?为何鸣萱与我一般模样?为何不能在陆少卿面前提她的名儿?为何只要她出现,陆少卿便会越来越虚弱,便会晕?”我将一肚子疑问一股脑说出,倒不希翼云少海会一一解答,但我就是突然憋得慌。

良久,他方转过头来,仔仔细细打量我一番,最后方道:“叶少锋并非负心人。”

呵!果然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灵山想来皆不是托底靠谱的,不但裴少玉说话东一头西一头,便是连云少海都说话不着边际呢!

“何以见得么?!”我问云少海。

他仰脖子灌一口酒,就道:“花锦绣,谁也争不过命!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明知结局,却无力改变。”

我还是头一回听他说这么多话!但他话里的意思我不懂。于是就惶然摇头,实话实说:“我不懂。”

“你知道我为何喜欢喝酒?”

“因为一醉解千愁?”

“不。是因为我不想说实话。”

“都道酒后吐真言呢!”

“有时候冷眼旁观很难熬。那种感觉就像——”

“众人皆醉我独醒?!”我问他。

他苦笑,重重点头,又补充道:“最可怕的是,我明知道一切,却不能叫醒任何一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