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看到队伍快走近,陈拓慌忙俯身跪拜。
耳听马蹄声到了近前,沉声开口:“莫王一路劳顿辛苦了,老臣已在府内备好了接风宴会,请赏光前去。”陈拓语气恭敬,但神色却绝不恭顺。
银甲将领从马上翻身跃了下来:“末将王新见过陈远公!”
陈拓抬头,这才发现站在面前之人并不是莫迁,心内不禁一片懊恼,起身:“王副将,为何不见莫王?”
“陈远公不用在此迎接了,莫王已转道剑门关外,特嘱末将前来向威远公禀报一声。”语毕,带了三千精兵出了庸关,直奔关外。
陈拓彻底愣在了当场,他没想到莫迁会转到剑门关。
当然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还有呢。
莫迁并没将中军营帐驻扎在剑门关内,而是直接驻扎在麓川,翻过崇山峻岭,便可到达禹国的都城辽城。
囚犯的帐篷还真不能和可汗的金帐相提并论,阴冷而散发霉味,但对林浅来说,金帐也好,现今囚篷也好,既是囚住她自由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林浅坐在发了霉味的毡毯上,眼眸望着帐内中央的那团黯淡的火苗出神。
禹竹依旧在昏迷之中,不知夏晚为禹竹用了什么毒药。
林浅一直知道夏晚背后隐着一个高人,这个人既懂毒又懂医。
那次在王府里陷害自己,夏晚用的应当也是那个人提供的毒。
其实林浅心内很想和那个人较量一番的,她想会有机会的。
坐在幽暗的帐内,她的思绪却一直没闲着,想到最后走出帐篷时看到夏晚那沾沾自喜充满了必胜的眼神,林浅心中蓦然一沉,脑中有亮光隐隐闪过。
她猜夏晚的陷害绝不仅仅是要禹竹醒来对付自己,倘若禹竹信任自己,反而查出毒是夏晚下的,那她岂不是引祸上身?
夏晚应当不会这么做!
那么她究竟想做什么?
会不会是想趁她被囚禁时,将她杀害?
门外那么多的兵将驻守,还有禹夕特意安排的兵将,想要暗杀她也不是那么容易。
那么,她会以什么方式来杀自己?
毒!
除了下毒,夏晚不会再有别的法子了。
然,她会怎样下毒?
夏晚下给禹竹的毒就很蹊跷。
林浅细细回想和夏晚接触的每个瞬间,忽然想起娘亲的玉镯。
林浅慌忙从袖中拿出用手帕包裹着的玉镯,碎成两半的镯子在幽暗的帐内闪耀淡淡的光晕。
林浅伸手拿起玉镯,放在鼻端轻闻,一股淡香沁入鼻端。
这种香气和女人用的花粉极像,不仔细分辨是很难发现的。
果然是毒药,香毒!
这是种慢性毒药,一般会在两三日内发作。
而且因男女体质的缘故,男子反倒发作的快些。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夏晚会在玉镯上下毒,若不是玉镯被摔碎,没戴在腕上,此时恐怕自己中毒已深。
想必夏晚也没想到,草地上恰好有一块石头吧。
纵然如此,那玉镯一直被自己贴身收着,林浅亦中了毒,只是目前没发作而已。
夏晚眼下应是在等自己毒发身亡。
若自己死了那么在别人眼里,便是她毒害可汗畏罪自杀。
若自己没死,这玉镯一直自己贴身收着,被人搜出来,查出玉镯上的毒跟禹竹所中之毒一样的话。
林浅相通了这节,顿时感到心内一阵后怕。
说实话此刻她略略有些佩服夏晚的阴谋,真是狠毒!
但她不会让夏晚得逞!
还好自己及时发现玉镯上的毒药。
林浅伸指在衣袖上弹了弹,好在她早有准备,及时将药囊中的解毒奇药都藏在了衣衫的暗兜里,为的就是防备夏晚下毒。
她随即取出一包研成粉末的云花,云花虽不是解香毒的专用解药,但却能解百毒,比一般的解药好用多了。
林浅服下解药算了算时间,直觉夏晚要开始行动了。
果然不出所料,帐门忽然打开,禹夕带两个侍女走了进来,后面尾随夏晚。
禹夕有些歉疚地对林浅说:“对不住了,皇兄仍没醒,现在兵将们已动了众怒,要我在你身上搜查呢。”
林浅淡淡一笑:“无妨,你们搜吧!”
两个侍女走上前去,将林浅的外衫脱掉,然后轻轻一抖,袖中的包裹着玉镯的锦帕便跌落出来。
侍女弯腰捡了起来,呈到了禹夕的手中。
这一瞬间,林浅清楚看到夏晚黑眸中一抹亮光闪过。
很遗憾的是,禹夕拿着两半玉镯,翻来覆去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伸手递到了身后的军医手中。
军医拿着玉镯闻了闻,摇了摇头,又递回到禹夕的手中。
夏晚的脸瞬间有些失望:“你们可要检查仔细点!”
禹夕将玉镯递到了林浅手中,微笑:“还你。”
“公主,我想我已知道可汗中的是什么毒了,如果公主相信我,就把这个拿去,可汗应当很快会醒来。”
禹夕接过林浅手中的云花,转身走了出去。
夏晚是最后离开的,望着林浅清雅淡定地神色,她知这一局自己输了。
麓川。
群山叠嶂,连绵起伏,白云缭绕间,一个个山峰均是高耸入云,翠色入黛。
山中的空气极是清新,秋末的景色也美不胜收,树叶的颜色从浅绿到墨绿,再到浅黄,深黄到枫红,层层叠叠相继变化,竟比鲜花还要艳丽,让人不禁感叹自然的鬼斧神工。
莫迁一袭深黑色宽袍,不沾一丝尘埃地在层峦叠嶂的山崖上攀援。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使他浑身上下闪耀一种清澄幽冷的光。
莫迁想在麓川找一条近路,一条可以通往辽城的近路,那样他便可以带率领兵将神不知鬼不觉的突袭辽城。
他知禹竹此时还在和南宫朔僵持。
而他只要突袭辽城便可打破这种僵局,那时禹竹便会受到前后夹击,必败无疑!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有可能生擒禹竹爹娘,届时便可从禹竹手中将林浅换回。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是唯一能让林浅不受伤害的办法。
莫迁抬头仰望,隐隐看到云雾缭绕的山巅,那么美,那么险峭。
山巅之上是经年不化的积雪,莫迁到达山巅时,恰好是落日时分。
夕阳为白雪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霓裳。
山顶上,并不是狭窄的,而是极平坦的一大片。
那一大片的白雪,是那样纯净,那样洁白,令他忍不住一颤。
莫迁缓缓驻足在山顶上,凝视这如梦如幻的仙境。
欲缓步走到对面,却发现脚下忽然传来碎裂的咯吱声,那是冰雪裂开的声音。
莫迁一惊,这才发现脚下并不是实在的土地,而是一大片雪湖。
想到得山顶对岸,只有通过这片雪湖。
莫迁走到下边山坡上,拔出长剑,砍了几株碗口大的数木,扔在雪湖之中。
然后飞身跃起,足尖接连点到树干之上,好似黑色大鸟般,到了对岸。
莫迁站在对岸,朝山下远远望去,一个羊肠小道蜿蜒着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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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惜 交换人质
更新时间:2012…5…5 2:53:42 本章字数:5569
莫迁凝立在山崖上,黑眸透过飘渺的云气,端详那条羊肠小道。
说羊肠小道一点也不为过,因为那小道是那样狭窄、曲折、绵长。
然有这么一条小道就已足够了,足以让莫迁的几万精兵通过小道直达禹国的辽城。
他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把山顶那片雪湖填平,以便顺利通过。
山顶的风呼呼地吹拂,荡起了莫迁一头流瀑般的白发,夕阳余晖在他的发丝上跳跃,好似舞蹈。
此时莫迁斜斜地立在山巅,青衣飘飘,白发黑瞳,是那样风神俊秀,俊美脱俗。
小道上忽传一阵窸窣的响声,莫迁黑眸微眯凝神望去,看到羊肠小道上一抹青色在缓缓移动。
那是一个身着青布衫裙的女子,她的衣衫已被山路上尖利的石块和丛生的树木挂的不成样子,她发丝也凌乱不堪,一袭看出她的发髻,是禹国的发式。
一头乌发编成几条俏丽的辫子,缠绕着盘在脑后,既俏丽又雅致。
毫无疑问,她是禹国的女子,只是这禹国女子爬到山巅来做什么?
莫迁微微眯眼,望着那个女子极其艰难的攀爬,更确切地说,是在挪动。
因为她的看样子似乎已精疲力尽,有好几次都滚倒在地。
若不是岩石和树木挡住了她,估计已滚倒到山崖下,摔死了。
然这个女子仍努力地爬着,丝毫没放弃的意思。
她的努力没白费,终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山顶上。
她看到了莫迁!
那一瞬,这个禹国女子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莫迁,以为自己看到了仙人。
那个男子站在山巅,青衣随风飘动,是那样卓越,出尘脱俗,遗世独立,难道不是仙人吗?
尤其是那一头铺天盖地的白发,那样白,比雪还要纯净,比玉还要晶莹,却又那样绚烂,在落日的光影里飞舞。
人们都说只要爬到麓川山巅,就会看到仙人,传言原来是真的!
女子的膝盖一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莫迁冷冷澈澈的声音在风里回荡:“你是谁?你来这山顶时做什么?”
仙人的声音可真好听,好似天籁。
“我,我是来这里为我家夫君求取平安的。”女子有些诚惶诚恐。
“传说,若是饮了这山顶雪湖中的圣水便可以保平安,所以太阳一出来我便悄悄出门,一个人爬到了这山巅,为的就是给夫君求平安,我的夫君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受伤,我对他极是担忧。”女子虽是禹国的装束,但说的是却汉话,称呼自己的男人也是汉话的夫君。
原来她一大早从山下爬到山上,是为她夫君求取平安,真是一个痴情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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