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亦还没什么反应,阿离已经急得团团转,又不敢硬来,脑子几乎乱成一团浆糊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个景笙,这个人再怎么不中用也好歹是个女子,阿离想着,忙趁人不注意凑过去用力撞了撞景笙,低声道:“景小姐,景小姐,你快点去救公子啊……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公子……”
景笙被撞得一个踉跄,斜撑着墙,目光淡淡的扫过阿离。
她脾气再好,也不喜欢一直这样被人当枪使,更何况对方明摆着是冲着君若亦而来,真说起来君若亦同她非亲非故,而且损她讽她不计其数,她又不是圣母,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阿离见她这样的反应,就知道景笙不愿帮忙,直想大骂小心眼、伪君子、懦夫,可再转过脸,就看见离得不远处一个侍女正要架起无力靠坐着的君若亦的胳膊,这种情况也顾不得生气,换了个口气哀求道:“景小姐,您君子胸襟,我求您快去救救公子吧,公子其实人很好的,真的,景小姐,如果被那个女人带走,还不知要对公子做出什么事情……真的,求求你,快点去救公子吧,公子他真的一点也不坏……公子对人这个态度都是因为当年王夫的事情,景小姐,您不要和公子计较,快去救救他……”
说着说着,阿离抖着胳膊,抽噎起来。
景笙生平最见不得别人哭,尤其眼前这还是个哭的梨花带雨的男人。
一旁岭儿也忍不住插嘴:“小姐,你就去帮帮他吧,真要出了什么事……”
景笙换到男尊世界思考,一男一女被抓,劫匪头下令把女子单独带回去,这男子眼见却什么都不做,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
叹了口气:“好了,别哭了,我去试试看……”
君若亦此时已经被架了起来,四肢无力垂下,被长睫掩住的双眸下,薄而优美的唇紧抿,唯独背脊挺直依旧。
牧流芳最后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片刻,正要离开。
只见刚才她忽略了的茅屋一侧,有人缓缓站起身,声音不紧不慢,有种闲庭信步般的舒逸,让人不觉就听进耳中:“慢着,小姐这样便带人离开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那女子一步步走了过来,温润眸中尤带笑意,一袭简约白衣在她身上却丝毫不叫人觉得寒酸,反倒比绫罗绸缎更衬得气质如月华,偏又五官生得大气,陪着淡淡书卷气,更显几分说不出的贵雅。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牧流芳警惕地盯着眼前女子,目光锐利。
“自然是不妥,你们带他走,那要我如何?”
视线掠过两人,牧流芳反问:“你和他有关系?”
那女子似乎并不觉得眼前境遇危险,仍是笑着,耸耸肩,摊手道:“我是他的妻主,不然你以为?”
此话一出,四周皆是一静。
其实这话景笙也说得别扭,可是一时半会时间,最好的说辞也就是这个。
原本她以为这次绑票是由于君若亦炫富过度引来亡命之徒,但见了这面具女后,景笙却改了主意,衣着外貌可以改变,气质动作一时却并不好改,这女子虽然也做了掩饰,可是从举止间景笙还是能分辨出,能养出这种女子的环境绝不是流寇盗匪。
那么绑架君若亦必然是有所图谋,君若亦所能为图的无非一个王爷之子的身份,猜想她十之八九是被误抓,既然如此那她就该没什么危险,而且倘若对方要灭口,独自呆在茅屋倒还不如有个身份留在君若亦身边。
不曾想,面具女怔了怔后,嘴角的笑容变得很是古怪。
“你说,你是他的妻主?”
景笙一凛,暗想,对方不会来一句“我才是他的妻主吧”,那可真是狗血到家了,但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所幸,倒真没这么戏剧化,面具女又打量了她良久,转头朝着君若亦方向,突然道:“她说她是你的妻主,这可属实?”
冷汗微微冒起。
景笙瞧瞧君若亦,不得不说,她心里也没什么底气,女尊世界柔弱娇媚动兀啼哭的男子其实不少,要是君若亦真是其中之一,她当做救援弱小也肯定会出手的,可是君若亦这种……她方才不想插手也未尝不是因为君若亦实在太过强势,即便她帮了对方似乎也不会领情说不定还以为她是另有所图……
君若亦慢慢抬起头,因为无焦距而显得更加傲慢的眼眸蓦地一瞟,无端叫人心头一跳。
景笙微侧开脸,继续琢磨对策。
面具女已经大踏步出了门,口中还道:“既是夫妻,那就将两人都带出去。”
景笙连忙再转过脸,君若亦已复又垂下头,不辨表情。
实话实说,她压根没想到君若亦会应,又两个侍女压着景笙出屋,景笙虽仍是笑着,仔细分辨其中倒有几分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霸气书库:www。87book。com'咳咳,不许丢西瓜皮……
顶锅盖跑
二三章
二十三
帝都,使臣驿馆。
“主上大人,那帮山寇如何处置?”
牧流芳一手托在腮前,一手解开面具系带,灵巧手指拉下面具,随手将之一抛,面具下是张十分薄凉的面容,薄唇,高鼻梁,尖下巴,五官瘦削,极具西凉国皇族的特点。
“杀了,一个不留。”
“是,主上大人。”
跪在地上的黑衣属下迅速准备退离。
牧流芳拎起桌台上的茶壶,倒了半杯,闭眼一饮而尽,轻呔一声,睁眼道:“先别走,那两人呢?”
“回禀主上大人,自山寇窝中带出来后,没多久两人就在关押的屋内熟睡。”
“可有什么亲密举止?”
“没有。男的在塌上睡着,女的趴在桌上睡着。”
“好好看着人,倘若弄丢了,你知道后果……”
“是的,主上大人。”
牧流芳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香茶,醇香的滋味让她满足的叹息。
西凉国毗邻皇王朝,位置条件却远不如皇王朝,东面是一望千里的黄沙漫天,常年高热,寸草不生,北面则是一片已然半荒的草原,八大部落有五部皆是在这里崛起,那里常年征战不断,为了一条小溪争斗十来年稀松平常,茶叶清水更属稀有物品,未出使之前她从未想过竟有一处天地能青山绿水,风景如画。
在那之前,她对皇王朝的认识不过是一帮乱不成形,衣着繁复的蠢人,胆小懦弱,战力底下,简直不堪一击……
牧流芳想想又摇摇头。
不,也是有例外的,那个叫齐旻瑜的女子,居然只带了一支不足百人的骑兵就敢来挑战他们的狼驼队,两方杀红双眼死伤惨重,血流成河,可战后仔细一核对,竟是她们的人死的多些。
简直匪夷所思……
尽管不想承认,但齐旻瑜确实是狠狠杀了她们的煞气。
不过现在……牧流芳喝了两口茶水,忍不住大笑起来。
齐旻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心上人会承认别的女子为妻主,真假不论,牧流芳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中甚是快慰,没想到不过是在城郊看到山寇劫人,都能捡来如此一个大便宜,且这位公子还是个王爷之子,若能带回西凉,再暗地放出消息,怎么也能叫齐旻瑜投鼠忌器。
想得美好,牧流芳禁不住又大口喝下一杯茶。
不想,喝得急了,乐极生悲呛到喉管……
“咳、咳、咳……”
同一时间。
“咳、咳、咳……”
“人已走了,有事直说。”
景笙自桌边站起,低声道:“方才说辞乃是权宜之计,还望君公子见谅。”
君若亦也缓缓坐了起来,手肘虚撑,看着仍旧无力,想来那药性估计时间不短。
“我知道。”
君若亦深吸口气,猛地自床上下来,脚一沾地,人就歪向一侧,阿离眼疾手快上前搀扶,君若亦挥手推开他,硬是自己下了床。
此时已见汗水浮在君若亦光洁的额前,甚至一两滴从鬓边落下,但依然淡漠表情,也不曾有想要求助的意思。
这样的画面,景笙虽是初见,却直直涌上了熟悉之感。
无法控制自己躯体的感受有多难过,她深深记得,记忆犹新。
是以,她也没提过帮忙的话。
这种时候去帮人忙,无非是提醒对方现在多么无能。
君若亦扶着床栏,站直了身,才开口平静道:“此事是我拖累了你,景小姐若有方法离开,可以不用顾我。”
景笙一时没能判断出君若亦究竟是说真的,还是反讽。
大约是看她无害,她并没被搜身,身上藏着的短弩还在袖中,除此以外,衣袋中还放了一把带鞘的匕首,也尚在怀中。
伺机而动,并非全无可能。
“君公子说笑了,连你都出不去,我怎么可能出得去?”
君若亦垂着头:“我只是同你说下罢了,出不出得去还是你的事情。”
景笙这下听出来了,君若亦的意思倒是真的,不过这人也真奇怪,分明是好心,却不肯好好表达,非要说得这么惹人厌烦,其实换种说法,别人也未必会觉得他无理。
大约还是因为出身太尊贵吧,根本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和意见,也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
挥开胡思乱想,景笙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比起方才呆的茅屋显见要好上许多,红圆木梁柱,梨木桌椅,雕花窗棱,封闭的窗台边一溜木架,架台上垛着点燃的油灯和几盆新鲜的月季,淡淡清香,配着浅色幕帘更添幽雅,看起来像是某家客栈的上房,区别大概也就是这里所有的门窗都被锁死,即便再用力也推不开。
房间里唯一的通口只是屋顶的一个碗口大的通气口,透过通气口外面的天色黑沉阴暗,景笙估计了一下,从她出来买笔墨以后,现下应该约摸是亥时(晚9点到11点),景家发没发现她消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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