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是顾红,那上一世呢?
月老含糊低语,支支吾吾,秦兮不满,伸手拉住月老的长须,“师傅……”
月老叫,“丫头丫头放手,放手啊,师傅老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了,快撒手你个臭丫头,没大没小,都是为师把你宠坏了。”
秦兮笑着放手,走到师傅身后,两只手放到师傅肩上轻轻捶打,“师傅最好了。”
月老无奈的笑,“丫头啊,这次、这次、这次有难度啊。”
“师傅啊,您就别大喘气了,说吧,什么难度?”
把心爱之人亲手送给人,她都能做了,还有什么事不能做呢?
月老假装咳嗽半天,终于在秦兮手上捶打的动作越来越用劲时,说出来了。
“是这样的,这次你以那个女子的身份前去,持他爱上你之后,你们俩个共结连理,洞房花烛之时,你的使命算完成,为师会在那一刻把那个女子的灵魂送去,换你回来,这样十世的姻缘你都补好了,神不知鬼不觉,天帝无法怪罪,你也就不必入轮回,再历劫了。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秦兮目瞪口呆,忘记了捶打,双手僵硬在空中,望着月老一脸不自在的笑,她的心破了个大洞,飕飕的刮着冷风。
自己只是个替身,比上几世还惨,上几世起码他爱的人是自己,起码她不是一个人在那边自作多情,起码她还有美好的回忆去追寻,可是这次,他都不知道这个世间曾经有个她,她痛苦的闭上眼。
“师傅,你,好狠。”
月老的脸皮微红,“丫头,不这样做,你也断不了念想,他不属于你,你极早认清现实,断了念想回来才是正经。”
“非要如此吗?”
“嗯,第十世容不得半点闪失,不然我们前功尽弃,届时你会受到惩罚的。”
“什么样的惩罚,会比把自己的爱人送人还痛苦?”
秦兮紧闭的双眼不曾睁开,因为那里面的痛苦她不想让师傅看到。
“丫头,天规不可触犯,你只是天界一个小小的玉女,如果从飞仙台跳落为师怕你修为不够,还没等坠入轮回历劫,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月老声音颤抖,苍老的声音里夹着心痛,含着不舍,他也无奈啊。
秦兮被月老话里的伤痛打动,睁开眼,握住师傅的手,“师傅,让你难过是弟子的错,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如果她不回来,师傅纵容弟子,教上瞒下,罪名也不轻吧?为了师傅,她也不能任性啊,怨只怨自己当年的不小心,与人无关。
月老擦了擦脸上流出的泪,不舍的拍拍秦兮的脸蛋。
“丫头,这次你是替身,他们之间的红线已断,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你,你此番前去怕要吃些苦头,就看你的了,你一定要让他慢慢的爱上你,为师等你回来,要照顾好自己,切记洞房花烛之时,为师去接你回来。”
秦兮坚定点头。
“好。”
“金童,送你师妹离开。”
秦兮最后看了眼师傅瞬间苍老的背影,转身跟着金童往殿外走,师傅叮嘱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丫头,虽然出了这里你便会忘记所有,但是为师会把你的任务打入你的潜意识里,记住,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碰。”
身子定在原地,握紧身侧的拳头,狠狠一点头,迈步离开。在她身后,月老袖子一挥,她跌落云层,刚刚有关天庭的记忆烟消云散。
在她跌落后,金童惊叫一声。
“师傅你忘记消掉师妹这世的记忆了。”
“……”
月老拍了下额头,老糊涂了,竟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不过看着已经落下凡尘的徒弟,幽幽道:
“或许原本的记忆对她有帮助。被爱伤过不敢再轻易言爱也好。也好。”
########
一身冷汗湿透衣衫,混沌中的秦兮眉头皱成一个结,原来是这样的,原来竟是这样的,心底在呐喊,却发不出丝毫声音来。
双手死死抓住身旁两侧的衣物,突然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竟然传进了秦兮的耳朵里,也听进了她的心里。
“昨晚夜风霁亲帅凤泠军夜袭朝然,今早有探子来报,朝然已经落入敌手。元帅,我们不能让他如此猖獗下去,请元帅下令,我等与之一战,好震我国威。”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急,饵下的大鱼上钩的才越快,现在还不是时候,尔等先退下吧,本帅自有主张。”
一些人呼噜呼噜退去,片刻后,一个女声响起:
“殿下,这个女人要如何处置?”
一个一身暗红衣袍的男子从行军图上收回目光,看向站立在旁的属下易静。
“你做的很好,这个女人本殿下自会处置,你先退下。”
“是。”易静转身离开,身后声音又起,“慢着。解药。”
白皙大掌平伸,看向易静的目光波澜不起,易静却从主人碧绿色的眸子里看出了些许温暖,心里一跳,脱口而出:
“殿下,她是敌人。”
碧绿色的眸子沉了沉,微微眯起,已然露出几分不悦,易静情不自禁的抖了下,本不敢再说,可是想到薛夕媛那个女人种种可恶之处,慌忙跪倒在地。
“殿下,请恕属下多嘴,这个女人狡猾之极,如果给了她解药,怕她会找机会溜掉,那样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望殿下三……”
思字未出口,红衣男子用鼻子哼了声:
“解药。”
跟随殿下多年的易静知道自己掳虎须了,如果想要这条小命的话,最好闭嘴,乖乖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恭敬的递到男子手中,男子转身对着在榻上沉睡的女子展颜,白皙的脸上显出一丝久违的笑。
身后易静蛇蝎般愤恨阴毒的目光,再次投到沉睡中的秦兮的脸上,银牙暗咬,总有一天,她会杀掉这个可恶的女人的。
一转头,易静出了大帐,大帐内烛光摇曳,红衣男子坐到秦兮身边,手覆上她的脸盘,在她没有癞疮的半边脸上徘徊。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还挺有缘的。”
边说边将另一只手里的药瓶开了封口,取了一小粒的解药塞到秦兮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片刻,秦兮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眼皮也跳了跳,却没有睁开眼,男子轻笑,抱着肩膀看秦兮。
“不想见老熟人吗?”
秦兮早就清醒,是那个梦吓到了她,她在梦中仿佛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自己跟月老对话,看着那个自己伤心绝望。
眼看着那个自己跃下云层,她惊出一身冷汗,奋力挣扎,这才让被药物控制的意识恢复了清明,只是刚刚使不出半分力气,睁眼的气力都无,所以一直像活死人一般躺在那,但是他们说的她都听到了。
王,欠你十世姻缘 第104章 看到合适的美女姐会想着你的
从听到这个男子声音的那一刻起,秦兮就在脑子里回忆,当她脑海中那个人的影像跟这个声音重叠的时候,原本干透的冷汗又出了一身。
竟然是他,那个入王府采花的黑衣贼,刚刚那些人称他是元帅,那个静儿又称他殿下,秦兮的心越来越凉,联系刚刚那些人说的,她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被劫持了,而且是劫持到了跟夜风霁对立的军营中。
此时听到采花贼温声的问自己,秦兮知道再装不下去了,皱起的眉头逐渐散开,缓缓睁开眼,有些适应不了大帐内的光线,秦兮抬手遮挡。
“这是哪?”
这声音出口,秦兮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虚弱,嘶哑的声音是她的吗?男子听了好看的眉头微蹙:
“来人,端杯水来。”
外面答应一声,帐帘一挑,一个亲卫端着水杯走进,男子接过水杯却避过秦兮来接的手,直直举着水杯来到她干裂的唇边,秦兮也不客气,低头咕咚咕咚喝个精光,喝完水,这才感觉体力渐渐回到了自己的体内,眼睛适应了光线,秦兮这才看向给自己端水杯的男子。
面前男子秀眉微挑,两目若寒潭,隐隐有碧绿色的光晕流动,氤氲的眸光中闪烁着笑意,唇角上翘,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迎着秦兮打量的目光,突然展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吓的秦兮一个哆嗦。
“你是采花贼?”
“嗯哼,这个称呼可不怎么好。”
“那叫你什么?”
“叫我银琪,或者琪。”
“银琪?为什么抓我来?我跟你又不熟。”
“不熟吗?我以为我们应该是老熟人了,自从分别后,我可是念念不忘啊。”
“有,有,有那么熟吗?”
银琪突然上半身前倾,美丽的脸盘险些贴到秦兮的脸上,秦兮狼狈后退,后脑勺砰的一声撞到床梁,疼的抽气。
秦兮狼狈的模样引的银琪朗声大笑,手里的杯子往后一扔,水杯仿佛有牵引一般,平稳的落到铺放着行军图的桌上。
“是,很熟,好像上辈子就遇见过,你是我命里的女人,你说会不会熟?”
“你有……”秦兮余下的话被银琪投过来的目光吓的含在口中,你有病这话愣是没敢说出口,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人的审美,秦兮眼珠转了转,身子前探,烛光下她脸上的癞疮分外明显,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大眼里含着期冀。
“你看。”
银琪竟真的凝神细看,不过看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眼,她眸子深处仿佛有着一种魔力,牵引着他想要探究,再探究,就是这个眼神,让他当初在齐王府一见便不能再忘。
“好美。”
情不自禁的赞叹,惹的秦兮一个机灵,本来前倾的身子竟朝床下扎去,银琪大手一捞,两只大手在她身后圈住了她,将她抱起,固定在他的怀中,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小心些。”
秦兮身子僵硬,背对着银琪,大眼里满是惊恐,谁说丑安全的?真TM的胡扯,这个人的审美怎么这么另类?
“银,银琪,你,你先放开我,我有话说。”
“你,你,你说话怎么,怎么结巴啦?上次在王府你不是口若悬河的?还有啊,上次刀压在你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