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奴才的，是奴才的眼泪。”
顺子一把抹掉夜风云手上那滴泪，夜风云的眼泪却一再的往下滑，“顺子，事到如今才发觉王爷这称呼比皇上要好听的多。”
顺子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夜风云笑着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拍拍旁边，顺子摇头，不敢坐，夜风云翻转两手在眼前，反复的看着。
“这两只手，一手害了父皇，一手杀了四弟，顺子，朕应该下地狱。”
“不，皇上，不是您，不是您杀的他们。”
“不是朕？不，是朕，四弟死的好啊，死的好啊，不然平安回来也躲不过朕的毒手，就像父皇……现在好了，这皇位，这天下，这江山都是朕的了，再没人跟朕抢了，顺子，朕当初是那么的想要这一切，可如今……”
夜风云没有说下去，皱眉看着自己的手，父皇的脸在眼前晃过，然后是四弟的。
小小的夜风霁扬起脸看着二哥，冰冷的小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窃喜，却仍旧义正言辞的皱眉说道：
“二哥，父皇不会高兴我们去骑马的，不过，好像，你说的对，我们可以偷偷去骑。”
夜风云猛的笑起来，两只大手覆到脸上，小时候的风霁就是那个别扭样子，明明心里欢喜，却不表现出来，大了之后更是别扭的什么似的，为他那别扭性子，自己气过，恼过，恨过，可如今……
眼泪在笑声中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四弟，来世，希望来世你我都不要托生帝王家，那样我们会是好兄好弟。”
这一刻所有的怨恨都消失，这一刻所有的气恼都烟消云散，有的只是对四弟的怀念，有的只是对四弟的愧疚，有的只是对四弟的疼爱。
没长大之前，他跟四弟感情最好，因为两个人性子很像，都是那般的刚强，可是长大后，俩个人越走越远，甚至反目。
这一刻的夜风云卸去所有的伪装之后，也不过是一个疼惜手足的脆弱的人。
顺子悄悄的退了出去，皇上发泄出来就好了，不然真的怕皇上会憋坏了，熟知皇上的他岂会不知，若不是太过伤心欲绝，皇上如此伤痛，脆弱的模样是决计不会在人前显露出来的，他的瑞王太过刚强了，所以一个人咽下了所有的苦。
来到外面，顺子仰头看天，天灰蒙蒙的，空气中隐隐有水珠扑面，仿佛老天都在为之哭泣，摇摇头，顺子不明白，太后为何要如此逼皇上，那是自己的儿子啊？如果不是太后，瑞王根本就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取得王位，其实那王位早晚都是瑞王的，太后又何必用这样的手段呢？
瑞王心里的痛只有他顺子知道啊，顺子缓缓对着上苍跪倒，重重的以头触地。
“老天爷，您睁睁眼，这一切不是皇上的错，求您一定要保佑皇上，保佑皇上。”
秦兮缓缓睁开眼，干裂的嘴唇蠕动，低唤着杏花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应她。
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的痛已经不那么明显，十指包着纱布，让秦兮再次想起那日在密室里受的刑罚，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薛夕媛，这仇她早晚要报。
勉强撑着从床上下来，秦兮穿着单薄的亵衣亵裤来到房门口，轻轻的推开门，空气中夹杂着水汽迎面扑来，仰头看天，灰蒙蒙一片，压抑的感觉让秦兮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心头缓缓升起一种悲凉的感觉，一阵心慌心悸让秦兮险些扑倒在地。
耳边传来杏花惊喜的声音。
“小姐，您醒了？”
一双手扶住秦兮，秦兮扭头看向杏花，杏花一脸惊喜，眼角却挂着泪水，秦兮伸手将杏花的眼泪擦掉。
“傻瓜，哭什么？瞧我不是好好的？我命大，死不了。薛夕媛呢？”
杏花听秦兮提到那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冷，咬牙切齿。
“她活不了多久的，到时候皇上不杀她，杏花也决计饶不了她。”
秦兮摇头，杏花不解，“小姐，她那么对您，您还……”
“不。”
秦兮摇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拍拍杏花愤懑的脸蛋。
“不用你动手，到时候我自己来。”
“您？”
杏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秦兮笑出声，“怎么？不像？祈祷她活的好好的吧。”
杏花被小姐故意做出阴狠的模样逗笑，扶住秦兮单薄的身子。
“出来怎么也不披一件衣服？快进去。”
俩个人回到房间，秦兮被杏花安置回床上，秦兮不想再躺着，杏花就在她身后塞了个厚厚的靠垫，秦兮看着去外面张罗吃食的杏花的背影，蹙眉。
“怎么？会心慌？”
伸子抓住胸口的衣服，刚刚那阵心慌，仍旧让她心有余悸。
“杏花。”
杏花已经从外面翻转回来，听到小姐叫，急忙来到床边，“怎么了？”
“杏花，我问你，现在外面有什么消息？”
“消息？”
杏花看向小姐，见小姐小脸上一片紧肃，不觉怀疑。
“小姐，您指什么？”
秦兮闭上眼睛，刚醒来，身体还是有些弱，梦中师傅为什么会朝着自己叹气？刚刚为什么会一阵心慌？
“杏花，我是说齐王，可有消息传回？是不是他要回来了？”
杏花摇头，这个她还真不清楚。
“小姐，这几天你一直昏迷不醒，杏花寸步不离，哪有心思去探问外间的事，如果小姐惦记，晚一些杏花出去探问探问。”
秦兮睁开眼，看向杏花，“谢谢你，杏花。”
明知道杏花跟夜风霁不是一条战线上的，可是杏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自己，秦兮突然想起自己这次受伤的起因来。
“杏花，对不起，我，没有救出殇离，不过你放心，我……”
“小姐，杏花该死。”
杏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拿膝盖当脚走，跪爬到床边，砰的抓住秦兮的双手，哭着摇头，“小姐，不要，不要再管殇离的事，也不要再问，我们不上太后的当，殇离是死是活，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命，小姐，您别再说了，不然杏花会愧疚而死的。”
秦兮反手抓住杏花的手，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不，杏花，这事我管到底了，这伤不能白受。今天就这样了，我缓一缓，明天你跟着我去太后宫里。”
杏花抬起泪眼，看向一脸坚决的小姐，秦兮冲杏花摇头。
“我的伤不能白受。”
杏花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扑倒在小姐的怀里痛哭出声，这几日的惊恐，这几日的愧疚都在哭声中宣泄出来……
王，欠你十世姻缘 第162章 对垒
秦兮抚摸着杏花的头，眼泪也在眼圈里打转，自己受伤这事明摆着跟太后有关，听杏花刚刚的意思，皇上并没有对太后怎样，可她不会如此便宜了太后。
“杏花，夜风云呢？”
杏花擦擦眼泪，“皇上一直在小姐身边守护的，这前脚才离开，薛尚书已经在宫门外跪了几日，皇上去御书房接见了。不过小姐放心，您醒来的消息已经传了过去，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急急赶回的，皇上这次吓坏了。”
秦兮没说话，睡梦中一直在自己耳边低唤的人就是夜风云，他对薛暮媛还真是一往情深啊，相比较薛清扬那样猪狗不如的爹，薛暮媛能有这样一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杏花以为秦兮沉默，是因为醒来没见到皇上，擦干眼泪站起身，“小姐，杏花再去通传，皇上一定是有急事分不开身，不然早就赶过来了。”
秦兮一把抓住杏花的手，“既然是有急事，去找他来做什么？”
这是实话，秦兮并不想见夜风云，在一次一次的看清夜风云对自己用情至深之后，秦兮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对他太过孝顺太后是有着气的，可是却又理解。
杏花看着小姐一脸纠结，笑笑，“小姐，这次皇上为了您……”
秦兮双手捂住耳朵，生怕在听到夜风云为自己做的那些事。
“杏花，我饿了。”
杏花心领神会，也不再说。
“我去看看厨房。”
杏花出去了，秦兮缓缓放下手，望着空空的房间，里面的摆设跟当初尚书府一模一样，西面墙上挂着薛暮媛的画像，秦兮下床，来到画像前，凝视着画像里的人，画像里的人也凝视着她，一阵眩晕，秦兮用手抵住额头，倒退几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占着你的身体的。”
画像被窗口进来的风吹起，竟然飘了起来，秦兮看着画像飘出窗口，没有去追。
“薛暮媛，你爱的人是谁？风霁，还是夜风云？”
没有答案，秦兮趴到商口，不知道外面何时起了风，风卷着那画像朝远处飘去，天空黑压压的云在上空快速的流动，今晚有一场暴风雨。
外面电闪雷鸣，秦兮躺在床上听着雷声，杏花在外间的床上。
“小姐，睡了吗？”
“没。”
“皇上一定是有急事，才没过来，您气了吗？”小姐没气，可杏花有些气，皇上在小姐昏迷时急的什么似的，这小姐醒了，皇上反倒不见了人影子，只派了人过来说国事繁忙今晚不能来探望，让下人好生伺候着。
杏花叹气，她这主子也太不会表现了啊，难怪小姐从吃过饭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心里为皇上急，也气皇上。
秦兮的声音透过雷声传来，似来http：//87book。com自天外一般飘渺。
“没有，杏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在想别的。”
俩个人又沉默了，许久，杏花恍惚听到小姐说了声，“也许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
杏花一惊，抬起半截身子细听，里面再没发出任何声音，呼吸也越来越均匀，杏花缓缓的躺回去，是她多心了吗？怎么总感觉小姐醒来后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经过一夜雷雨的侵袭，第二天整个皇都上空仍旧是灰蒙蒙一片，并没有下过那场暴面后的清透，秦兮阖上窗子，回头看撅着嘴的杏花。
“我虽好的差不多了，手指也在恢复中，可如果你跟我说让我白受这伤，我可不依。”
“可是小姐，万一太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