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自己坐下的还有他人,淡淡的茏茗香似有若无的绕在周围,白芷只是垂眸,看着地上生长的药药草草,一阵风吹过,轻轻摇曳。
“小妖。”
白芷只觉身子一僵,随即缓了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的手掌很是冰凉,把自己的脸捧起来,白芷看了他一眼,随即想扭头却无奈扭不过去。
“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那是一个怎样的表情,白芷从未在萧齐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那么的悲痛,那么的欲绝,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痛一痛的,但是又无端的突然想笑,那种发自内心的,很自嘲的笑,白芷啊白芷,你真的很没出息啊,明明知道他根本不爱自己,为什么看到他痛苦自己也跟着难受,为什么一看到他你就变得不是自己,我不准你难受,不准你心疼,不准,不准!
“小妖,”沙哑的嗓音,微微发涩。
白芷咬着下 唇,摇了摇头,甩掉他的手,站起身来,“我不是小妖,一百年前不是,现在也不是,我是白芷,从过去到现在都是,”
“不管你曾经是谁,我只知道你就我要找的人,”
“要找的人?”白芷笑了起来,“你不觉有点晚!萧齐,你没有觉得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当初你刺我一刀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说,你把我推下山崖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说,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哦,对了,我知道了,是不是无聊了,是不是没人陪你玩了,萧齐,这一点都不好玩,不好玩!你以为我还会再傻傻的把拼好的心丢给你让你在补上几刀,是不是。”狠狠的擦了下眼角泪,吸了下鼻子,声音低了下来,“再也不会了,萧齐,再也不会了。”
眼睛看着萧齐旁边的凤栖树,那承载不住的痛一晃一晃的,晃的萧齐眼睛痛痛的,突然又好像释怀一般笑了,把目光转向萧齐,却已没了刚才的痛,仿佛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短短的一句话,白芷只觉似乎在心上又剜了数十刀,想过很多次和他面对面说起起那件事时他的反应,想过他会解释,想过他会沉默,想过他会毫不在意,想过他会冷漠,想过很多,每一个反应自己都找了个借口去解释,每一个反应自己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唯独,唯独没想过他会这样说,才过一百年,就一百年,他就可以把那件事忘的干干净净,透透彻彻,不留下一点痕迹,白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点着头,向后退着“对,对,你忘了。”
泪滑了又滑,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小心,紧接着伴随的便是凌厉的风声。
他的胸膛很结实,他的怀抱很温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可是整整晚了一百年,一切又都显的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个山崖不陡峭,不深,与自己曾经摔下的那个断魂崖根本不能提,轻轻施展法术便能上去。
挣开他的双臂,白芷冷笑的看着他,“现在做这些又有何用。”
萧齐看着白芷,伸手欲擦掉她的泪,却让她避开来。
“若我说没有,你可信。”
白芷看着他,指着又滑下的泪,“这是最后一次,再也不会有了。”狠擦了下眼睛,擦得皮肤生疼生疼。
萧齐看着白芷的背影,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本以为是失而复得,却是再次失去。
白芷没走多远手腕就被一人抓住,瞥了一眼那抹红,没好气的说道,“松开。”
“我用我的人格同你保证,你说的那些绝不是二殿下做的。”
“你!”
“我只是找二殿下有事碰巧听见而已,那些事绝对不是二殿下做的。”
白芷只是点点头。
“你不相信。”
白芷不做声,挣开他的手向前走去。
“二殿下绝不会做出那事的。”身后传来的声音,没有以前故意发嗲的调调,但,这就该信他吗。
“是吗?”白芷苦笑道。
刚一推开门,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坐在靠窗的地方,一盏豆灯忽明忽暗,与门外的渐渐入暗的天色区分开来。
“大师兄?”玉无痕转过身来,暖暖的笑着。
“大师兄。”声音变涩。
“大师兄。”声音哽咽。
为什么,为什么在最难受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永远都是大师兄,为什么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救自己的永远是大师兄,为什么在自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陪自己的永远都是大师兄。
泪从指缝间流出,忽的撞进一怀抱,为什么,为什么大师兄也偏爱茏茗香呢,再也控制不住的情绪夺眶而出,好像只有这个怀抱能释怀所有的委屈,能包容所有的悲痛,能让自己毫无顾忌的释怀所有情绪,哇的一声,直哭的昏天暗地,喉咙干哑发不出声来。
抬起头,看着玉无痕胸前湿的一片,忍不住想笑,才发现喉咙干哑的发不出声音。
苦累了,和衣躺在床上,却拽着玉无痕的手不让他离去。
“大师兄,我想和你说说话。”虽喝过茶,润过喉咙,但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嘶哑。
玉无痕笑着点点头,坐在床边看着白芷。
“大师兄,快入冬了吧。”
“嗯。”
“冬天的灵岐山最好看了,满山满山开的腊梅最香了,”
“我们堆雪人把,去年我堆了个二师父,结果不知道让谁把头给弄掉了,把二师父气的不行。”
“大师兄,我烤的兔肉最香了,等回山了我给你捉几只烤烤,嘿嘿,我连它们有几个窝都知道呢,”
“大师兄,我们去打雪仗吧,我打的可好了,山上每一个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大师兄……”声音渐渐弱了下起,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玉无痕看着白芷,修长的手指滑 过她的脸颊。
你可得到你想要的答案,芷儿。
玉无痕起身看着窗外。
当年我得到你掉下断魂崖的消息时,只觉得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那种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我发疯了似的进入妖界去寻你,谁拦杀谁,谁挡杀谁,那么陡的坡度,那么高山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上面掉下来的,底下,生长这那么多的荆棘,那么多一人高的杂草,我寻不到你,我急的快要疯掉,我大声喊你的名字,没有人回答,没有人回答!你不知道那一刻的绝望,我只想着,倘若你真的死了,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把你找到。
就在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我看到你了,你静静的躺在那里,面带微笑的躺在那里,那笑容灼的心一痛一痛的,身上全是血,止都止不住,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助,什么叫做害怕,我一遍一遍的说着,芷儿别怕,芷儿坚持住,我一定能救好你的,一遍一遍的,不知是在安慰你,还只在安慰自己。
你受得伤实在是太重了,连一清师父都无能为力,倘若世间还有人治好你那便是怪师父了。
我知道怪师父从不医治仙人,可是为了你,什么都愿意。
鹿吴山上里有条泽更水,水里有一种很稀有的玉石,能治百病,被蛊雕护着,
究极山上有一株金翎尾草,护着它的是上古神兽朱厌。
睚眦山里的上古异兽夔牛守护着乞灵花。
在我拿到这些,跪在无影洞洞口,怪师父摇着头走了出来,看也不看一眼,轻点了头。
就那一刻,什么疼痛都没了,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我曾想,若是你这次能醒来,我会用尽我的一切去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像那次一样受伤,可是,芷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你受伤。
有时候,真羡慕你,你可以选择爱或者不爱,而我只有选择爱或者更爱。
但这一切我甘之如饴。
现在,你还爱着他吗。
若花怨蝶 你会怨着谁。
第二十一章 小妖,我好冷
第二十一章 迦蓝
早晨吃饭的时候白芷把头埋的低低的,匆匆吃过饭便跑到后院继续“炼丹”去了,趴在石桌上摸着自己肿肿的眼睛,笑了起来,昨天只顾哭的爽,这下好了,眼睛肿的就睁不开了。
忽然面前放了一包药。
“抹上就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怪老头欺负小姑娘呢。”
“额?”
“别抬眼了,肿成那样,还抬得动,昨晚上鬼哭狼嚎的,把我的小乖吓得缠了我一夜,今天休息,先把眼睛弄好。”说完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白芷喜滋滋的拿着药回屋了,刚抹上就一阵清凉,很是舒服,不出片刻浮肿便下去了,看了下四周顿觉看东西也比以前清晰了许多,不由得叹一声怪师父的药就是好。
大师兄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正对着。
萧齐的屋子在左手边第三个,中间夹的一个是鬼医的房间,一个是迦蓝的房间。
迦蓝,她还好吗,曾经那个别扭的小姑娘,过了一百年,她和白子过怎么样了。
门吱嘎推开,蜷缩在床边的人轻抬眼眸看到来人,又垂了下来,复而又想起了什么抬起了眼睛,依旧不变的冷调调,“是你吗,小妖。”
白芷没有说话,只是走了过去,把头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一百年前一样,无需多言,仅一个动作,便能填满所有的空缺,这便是友情。
“小妖,”
“嗯?”
“我累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就像说我吃饭去了那般轻松,可在听的人耳里确如千斤般沉重。
白芷猛的把头抬起来,“你说什么。”
冰凉的手指摸着白芷的脸颊,“没想到最后还能再见到你,小妖。”轻闭眼睛,复而又睁开来,“我累了,从开始到现在,”
“不要,”白芷乞求般的看着她,“那白公子呢,他呢,”
“他,一切都晚了,都晚了,啊!”一口寒气从迦蓝口中喷出,白芷面部瞬间结了层冰霜,只觉那口寒气一下子吸到了体内,不禁打了个寒颤,迦蓝脸色一变赶紧把头扭到了一旁。
只知她中了寒毒,但没想到那么严重,白芷当下就要去找鬼医却让迦蓝一把拽住,“等下,小妖,我还有话要说,你让我说完,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说。”迦蓝捂着胸口,身体又蜷缩的紧了些,面部没有丝毫的血色,抓着白芷的手也颤抖了起来,白芷一把捧起她的手放到怀里,急急的说道,“你说,你说,我听,迦蓝,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小妖,不对,白芷,你若相信我,就请相信二殿下,你不知道在你消失后,二殿下整个人都变,我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