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悦上了一条小船。李连囿刚才碰了钉子,也知趣地不再去纠缠她,上了另一条小船跟在她后面。
小船在湖面上缓缓移动,船桨与湖水相击的声音,让柳文悦无法集中思绪好好想清楚方才李念的那番话。算了,不想了,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何必自寻烦恼呢?柳文悦就是这么一个看得开的人。
小船缓缓地靠近了中间的那艘大船。柳文悦提起裙裾,正要上船,眼前却伸过来一只手。她抬头,月皓温柔的眼神让她不觉心里一阵温暖和甜蜜。自从姐姐出嫁那天匆匆见过一面后,就没见过皓哥哥了呢。只不过五六天而已,为什么感觉上像是过了好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了,似乎只记得自己不停地想起他的一切。
“谢谢皓哥哥。”微红着脸,把手递给他。月皓轻轻一用力,将她拉了上去,另一只手顺势扶着她的腰间,以防她跌倒。无意间的如此亲近,让柳文悦心里的那只小鹿又开始乱跳了起来,比上回月皓抱着她在湖面上飞的时候更加厉害。为了今天的宴会,柳文悦特地换了一身粉红色的宫装,粉色的轻纱更衬托了她雪白无瑕的肌肤。如今,再加上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更凸现出一种女儿的娇美。
“大家都等着呢,快过去吧。”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柳文悦几乎是无意识地在点头。月皓放开她,二人走了进去。
一进去,月皓就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了上座,毕竟他是这里地位身份最高的。柳文悦看向月皓,触到月皓含情而温柔的眼光,脸上荡起甜甜的笑容。她扫视了一圈,在离月皓很近的地方找到了她爹和凌蓝,他们俩中间空了一个位子,应该是留给她的,便走过去坐下。
柳文悦最不喜欢参加这种无所谓的宴会,许多人凑在一起,要么不知所云,要么相互奉承。她只看见在座的一个个不住的站起来对李念和月皓说着话,却完全没有听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只顾自己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面前切好的水果,还有就是时不时地看月皓一眼。而她也注意到了月皓的目光也时不时地移到她这边。
“喂。”凌蓝偏过头去,轻轻扯了扯她的一角,小声地道,“注意影响。”
“什……什么?”柳文悦从自己的半梦游状态回过神来。
“我是说,你的眼神把你出卖了。”凌蓝冲她调皮的笑。
“蓝,这里好无聊啊,我都快睡着了。”
“其实,我也有同感呢。”
“原来你同我一样的啊。”找到同盟军了。
“还有我哦。”柳元崇压低声音,“这么快就把老爹给忘了。”
“哈,原来爹也……”看来他们三个人还真是一家人,连不爱应酬、觉得宴会无聊这点都相同。
三个人正在神游物外,就听见似乎有人说起了柳文悦。三人朝那声音看去,竟然是坐在对面的金国富。金家也是杭州城的富商之家,五十年前还是城里的首富,而今虽然不如从前,也还是杭州城里不容小觑的家族之一。而金国富就是现在金家的当家。
金国富笑眯眯地看着柳文悦。“听说柳小姐精通音律,擅长作词谱曲,今天大家高兴,不知可否劳小姐大驾,为王爷、侯爷,还有在座诸位献上一曲,助助兴啊?”
什么跟什么吗?为什么要她唱歌?她又不是歌舞教坊里的卖唱女,金国富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凭什么叫她唱她就得唱啊?才不理你呢!柳文悦装作没听见。而这时,几乎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柳文悦这里。尤其是月皓,灼热的目光锁在柳文悦身上,似乎要把她给看穿。
“妹妹,”李念及时打断了有些尴尬的局面,“其实我也想再听到妹妹的歌声呢。不知道妹妹可愿意为我唱最后一曲呢?”
什么叫最后一曲啊?李念今天的话怎么听起来都那么奇怪?为姐夫唱歌,她当然乐意啦。真是便宜了像金国富这样的人。“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琴呢?”
“有。”李晋忙命人搬了一把琴过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柳文悦起身,向琴桌走去,怎么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待她走到琴桌旁,回过身来看的时候,那道目光却怎么也找不到了。究竟会是谁?难道是她的错觉?
柳文悦看了看那把琴,皱了皱眉,那琴比起她们家的那几把名琴差了不知道多少截呢。算了吧,将就一点吧。
坐下,双手刚触到琴弦,正要开始唱歌,却听到凌蓝的叫声“小心!”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凌蓝一个剑步冲过来,把她拽到了一边。与此同时,她听见“嗖”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面前飞过。难道是暗器?她急忙朝月皓那里看过去。要知道,刚才她坐的位置正对着月皓,要是暗器的话,她躲过去了,那月皓岂不危险?
可是柳文悦忘了月皓也会武功。只见他先是推开身边的李念,然后微微一侧身,那暗器就从他旁边飞过,深深的插进了他身后的柱子里。原来是一把小飞刀。
这下,人群可就乱了。“有刺客!”李晋还有众多的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而这时却从外面跳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里持刀。其中几个二话不说,直朝着月皓而去。剩下的就对着其他在场的人下手。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这群人里面也有会两下子的,就同那些刺客打了起来。其中就包括柳元崇。“蓝,保护小姐先走!”柳元崇一边收拾朝他攻过来的黑衣人,一边朝凌蓝喊。
“走!”凌蓝一手拉着柳文悦,一手拔出随身携带的软剑,将面前的黑衣人一下击毙。凌蓝抱起柳文悦,纵身一跃,跳到附近的小船上。
“蓝,不要管我,去救爹爹和皓哥哥。他们还在船上呢。”柳文悦焦急地望向大船之上。十几个刺客此时还剩下七个。只见有四个人同时围攻月皓,把月皓一步步逼到了船的边缘。而柳元崇也正全力以赴的对付着面前的人。李念一掌将其中一个人打下了水,又去对付剩下的那个。其他的客人则在官兵的保护下,跳上周围的小船,正往岸边逃走。
“把她交给我吧。”正当凌蓝犹豫不决的时候,李连囿竟然划着一条小船过来了。柳文悦为了让凌蓝放心,就自己跳到了李连囿的船上。
“李连囿,小姐出什么事的话,我拿你是问!”凌蓝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文悦,就纵身飞回到了大船之上。
李连囿划着桨,眼睛却一直在看柳文悦。“不用担心啦,凭凌蓝和月皓两人联手,还摆不平那几个跳梁小丑?”
“你当然不担心了,他们又不是你的亲人。”柳文悦还是担心的望着船上,虽然越来越远,越来越看不清船上的状况,可还是不能停止担心。
“谁说不是了,李念不是我堂兄?”李连囿反驳,“担心也没用啊,你又帮不上忙。还不如先保护好自己,让他们专心对付刺客呢。”难得李连囿竟然能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不得不让柳文悦另眼相看了。今天的李连囿也很不一样。不过,此时的柳文悦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到了渡口,柳文悦上了岸,却站在那儿不肯离开,李连囿只好在一旁陪着她。等了好久,隐隐约约地看见两条小船缓缓地朝这边划过来。船上的正是他们四个人。柳文悦兴奋地朝他们挥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闪过的一抹寒光。
“小心!”那黑衣人挥刀砍向柳文悦,李连囿却及时把她推开,替她挡了那一刀。
“李连囿,你怎么样?”柳文悦反应过来,只见李连囿已经到在了地上,而那个黑衣人正举起刀,朝她过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哼哼,死人还有必要知道那么多吗?”黑衣人一刀朝她砍了过来,一道白晃晃的寒光让柳文悦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她却听见了一声凄惨的喊叫。睁开眼看时,却是凌蓝和月皓两人同时给了黑衣人一剑一掌,那刺客登时命丧当场。
“没事吧?”凌蓝月皓几乎同时问道。而月皓更是担心地一把将柳文悦抱在怀里,抚摸着她长发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事。”柳文悦对于月皓的举动既感到欢喜,又有些不知所措。猛然间想起李连囿为了救她受了伤,赶紧推开月皓,道:“李连囿受伤了!”这才发现凌蓝已经将李连囿扶起,交给了赶到这里的一队官兵。
“小悦,你没事太好了。”刚上岸的柳元崇拉住女儿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确定没出事,方才心安。
“爹,你担心死我了。”柳文悦扑进老爹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刚才真的把她吓坏了。老爹也真是的,一出事就只想到她,自己的命都不顾。
“乖,这不是没事了吗?”柳元崇拍拍女儿的背,“快别哭了,让人笑话。”
柳文悦擦擦眼泪,看了看其他三个人,道:“看他们谁敢笑话我。”
“谁敢笑话你,还没被你欺负够啊?”凌蓝又恢复到了那种小孩子的抱怨语气。
李念只是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笑了笑,默然不语。
“是,我们不敢。”月皓微笑地看着柳文悦。“只可惜,没能听见你传说中动人的歌声。”
月皓错过了柳文悦的歌声,但他错过的可能远远不止歌声而已!
[上卷 春逝·平地波澜:第五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下)]
妙笔丹青出。
当最后一点朱红落在宣纸上之后,画中的人儿便跃然纸上。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掩映在粉红的樱花之下,随着微风轻轻翻飞,倾城倾国的脸笑靥如花,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眼眸之中,闪着迷人的光彩。
一双深沉的眸子凝视了画中的人儿良久。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画笔,抚摸自己的心口。
心,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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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连囿,你怎么样?”柳文悦走进李连囿的房间。要在平时,打死她也不会踏进李家一步的,可今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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