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很贤惠,在无仆妇的情况下自己收拾了整个院子,肖华见舅母太过勤俭,便主动为舅舅家送来两名自己用着顺手而且忠实的奴婢。舅母感激地说道:“华儿想得真是周全,我本想着雇一两个仆妇,但是人生地不熟的,又怕惹麻烦,想着住不了多久就要离开,就打消了卖丫鬟的念头。”
肖华搂着舅母说道:“舅母休要客气,这两个奴婢都是娘亲为我留下的,忠实可靠,我就要出嫁了,留在肖府我反而不放心,舅母若喜欢,就留下他们,也免得我将来担心他们的出路。”
提起娘亲,舅母就摸起眼泪来:“你娘亲比我还小三岁,要是活着看着你出嫁该有多高兴呀!”肖华也悲从中来,眼圈发红,一时气氛有些凝重。
正在这时,一串玲珑般的声音传入耳内,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像风一样奔了进来。只见她穿着粉红的对襟短上衣,下着淡蓝色金线挑边和上衣同色镶边的裙子,乌油油的鬓上簪着珠花,头发中间插着一把姜黄色梳篦,看不出什么材质。此女打扮虽然简单,但是却把她活泼开朗利索的性格显现无遗。
肖华紧走几步拉着此女的手笑盈盈的说道:“你一定是月娇妹妹啰!”郑月娇面色一红,并不扭捏也热络的回应道:“你一定是肖华姐姐吧!”二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接下来的日子,肖华作为东道主领着众人到皇城的各个景点去游玩。肖华虽然住在皇城,其实对皇城的各个地方并不很熟,好在狼女虎妹以前是做保镖的,对皇城熟悉,她两带着肖华 、郑月娇、舅母到处晃悠,每天好吃的、好玩的大堆大堆地往回带,每次都被舅舅斥责一番。后来,想到肖华就要出嫁,女儿不久也会离自己而去,便只是嘱咐别太多花钱,不再声色俱厉。
肖华和郑月娇一见如故,有时候还带着郑月娇在府上住个一两日,每天相谈到深夜,笑声传到明珠阁,把个肖丽嫉妒的要死要活,摔东摔西。
肖丽见婚期越来越近,而肖华却活得更加鲜活,心里难受之极。这日,肖丽来到翡翠阁找到娘亲哭诉,非要娘亲想办法,让自己嫁给皇甫孝。她哭诉道:“你总是说再等等再等等,这都等了几个月了?那个贱货还好好地活着,娘亲,你说怎么办啊!”
刘姨娘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连续几次都没有弄死她,已经打草惊蛇了,肖华也做了各种防范,娘亲实在是无法了。”
肖丽哭诉道:“那可如何是好呀?要不,你去和肖华说说,让我给孝哥哥当侧妃也可!或者给姨母说说让我给仁哥哥当个侍妾也行,我只要嫁给他们两个人,别人我谁也不嫁!”
刘姨娘看着这个上不台面女儿哭笑不得,刘姨娘生气地斥责道:“人家是皇子,是太子,你说想给他当侧妃,当侍妾,人家就会答应?”
肖丽愣住了,在肖府她可是横着走的,任何人都得让她三分,却不知出了肖府,她便什么优势也没有了。片刻后,她又干嚎起来:“我不管,嫁不成仁哥哥了,我就要嫁给孝哥哥,别的男人我看都不看!”
刘姨娘扶额长叹,悔不该当初太过纵容她了!如今到底怎样解决掉肖华呢?其实刘姨娘和肖丽一样着急,因为她主持中馈来,为了使肖健翔更早地从侍郎爬上尚书的位子,过年过节要给各层上司送礼物,还要给那为高高在上的皇后送些她喜好的东西,往往就是成千成千地往出拿。
肖健翔的家底子还不如自己娘家,穷得叮当响,当官后也没有积蓄。肖华的娘亲去世后,刘姨娘就把黑手伸向了肖华娘亲的嫁妆。
肖健翔先前还在阻止,后来,刘姨娘每到过节要送礼时,就伸手向肖健翔要钱,肖健翔哪里有钱给她?但又想继续升官,最后也乐得自在睁只眼闭只眼,由她胡作非为。
有了肖健翔默许,刘姨娘更加猖狂,不仅拿了嫁妆送礼,还典当了郑彩秀的一些值钱的东西贴补她的娘家,几年下来,郑彩秀的嫁妆就掏空了。
刘姨娘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为了自己偷嫁妆的行为不被戳穿,期间,在肖华出去游玩时又投了一次毒,被肖华在无形中化解了。谁也不知道,肖华会读心术,是个”千里耳”,只要肖华不是自愿受害,几乎是不可能害到她。
不知不觉就到了金秋十月,十月初八是皇甫孝送聘礼的日子。十月初一,舅舅和舅母二人来到肖府为肖华添箱。肖健翔亲自出门迎接,然后拿出郑彩秀的六十台嫁妆的礼单交给舅舅。
舅舅比对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礼单,没发现异常。舅舅这样做是为肖华负责,毕竟自己的妹妹去世多年,嫁妆一直被刘姨娘管着,如果有个差池,肖华出嫁后不是要遭人笑话?
舅舅略一沉思对肖健翔说道:“彩秀去世多年,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想去看看妹妹当年的嫁妆,他日到妹妹坟山也好有个交代。”舅舅拿娘亲说话,肖健翔也没有办法搪塞,只得带着舅舅舅母来到库房,查看郑彩秀的嫁妆。
刘姨娘畏手畏脚地跟在后面,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肖华略有所思。
进入库房,只见六十台嫁妆整整齐齐摆放在库房中央,而且上面已经贴上了大红喜字。肖华心中一愣,刘姨娘什么时候对自己的婚事这样上心了?
肖健翔见着嫁妆,竟然伤心地摸起眼泪来。舅舅见到嫁妆如见到当年出嫁的妹妹,一时也泣不成声,肖华等人更是伤心不已。
突然,肖华发现一直低着头的刘姨娘出了一口长气,给人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在她抬眼的瞬间,肖华的目光和刘姨娘的目光相对,肖华马上读出刘姨娘的心思:“总算蒙过去了!”
肖华心中一惊,蒙过去了?难道嫁妆中有猫腻?十九章 嫁妆
刘姨娘见肖华盯着自己,连忙和她错开目光,肖华却已知道她的心声:“镇定,镇定,千万别露出马脚!”
肖华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怎么办呢?如果舅舅不提出打开嫁妆查看,自己应该怎么做呢?”眼看着舅舅和舅母就要转身走出库房了,肖华紧张地心如擂鼓,砰砰乱跳。
肖健翔此时把自己的口才和演技发挥到极致,他痛心疾首地回忆着和郑彩秀过去的点点滴滴,让郑志才完全处于自责之中,头脑中尽是妹妹出嫁时的鲜活画面,妹妹娇羞的容颜,爹爹难舍的眼神,要不是自己,妹妹应该还活着吧!
肖健翔好计策,刘姨娘好算计,此时只要骗过舅舅舅母,只要把这些东西送出肖府,等到自己发现嫁妆中空无一物时,又有什么理由再回到肖府找他们索要呢?恐怕到时候只要自己敢张口向他们要嫁妆,他们还会倒打一耙,诬陷女儿陷害娘家吧!不孝的大帽子自然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肖华站在娘亲的嫁妆旁发呆,肖健翔陪着舅舅舅母已经向门口走去,舅母忽然发现肖华还站在嫁妆旁一动不动,以为肖华还在伤心,她连忙转头看着肖华说道:“可伶的孩子,要是妹妹还在该有多好呀!”
舅舅也醒悟过来,他回过头来紧走几步,安慰肖华道:“成婚是大喜的事,别再伤心了!”肖华抬起迷蒙的眼睛,仿佛如梦初醒,脚下蹒跚,突然向一旁的嫁妆倒去。
“轰隆隆”,本就是空壳子的嫁妆哪堪重负?顺势倒向一边,就是傻子也能看出里面空无一物。舅舅本来还在扶肖华的手停在空中,他呆呆地看着倒下的嫁妆,片刻后望向肖健翔,肖健翔心虚地低下了头。
舅舅得到了答案,还是不死心,他发了疯似的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箱笼打开,里面什么也没有,他接着往后拆着那些空箱笼,还是空空如也。
他一下子跪坐在那些横七竖八地空箱笼堆里,捶打着地面怒吼道:“肖健翔,你还是人吗?他可是你的亲闺女呀!”然后软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痛哭起来:“妹妹,是哥哥害了你呀!要不是哥哥当年引狼入室,你怎么会遭此大罪呀!我的外孙女又怎么会受此折磨呀!”
舅母看着眼前空空的箱笼也惊呆了,她愤怒直视着肖健翔和刘姨娘,仿佛要把他两个身上盯出几个窟窿才善罢甘心!
肖健翔和刘姨娘自知理亏,此时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不敢有一丝的不满,肖华看着心里舒服极了。怪不得这个已经忘记自己很久的父亲突然对自己大献爱心呢,原来是在做感情戏呀!打的是想蒙骗娘亲嫁妆的主意呀!亏自己还认为他是良心发现,想弥补对女儿的亏欠呢!原来是这样的弥补!
舅舅呆坐一会儿,然后嚯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跨到肖健翔的跟前挥起拳头向肖健翔的鼻子砸去。肖健翔见郑志才奔向自己察觉不对劲儿,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只感觉鼻子火辣辣地酸疼,一股热流从鼻腔中喷涌而出。刘姨娘直到看见自己老爷鼻血流出来了,才扭着大屁、股边跑边喊:“打人了,老爷被打了!”
库房外的家丁一拥而进,看到空空的箱笼也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但还是把肖华几人围在了当中。
郑志才冷冷地说道:“肖健翔,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们,杀了你的女儿,看看福王爷会不会答应!”他环视了那些家丁一眼,说道:“看懂了吧!这就是你们老爷干的好事!”
肖健翔此时也从痛疼中缓过劲儿来,他捂着还在淌血的鼻子,怒喝道:“都给我滚出去!”然后指着刘姨娘骂道:“蠢货,生怕外人不知道呀?”
刘姨娘这才想起,这些家丁都是零时招募的,并不是家生子,他们大多数并不住在肖府,消息很有可能泄露出去,刘姨娘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肖华心里更加痛快,刘姨娘想封住这些人的口那么容易吗?常言道:猪嘴扎得住,人嘴扎不住。
这下可有得热闹看了,不出一天,整个皇城就会传遍肖府私吞前房嫡女嫁妆,被嫡女舅舅发现的话题。呵呵,到时候,有的你们头疼了!
肖健翔向肖华投来求助的眼神,肖华冷冷的看了肖健翔一眼,无视地扭开了头。肖健翔无奈地向郑志才解释道:“你知道,京都居,大不易。花钱的地方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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