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那么,这个苦衷到底是什么呢?
我从塌上跳下来,对一个叫做小奴的小丫头说:“太子政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姑娘,这么晚了……”
“带我去……”我语气哀求,眼神却是坚定地不肯拒绝。
我一定要要一个答案,赵姬没有说完的话,我要嬴政亲口说给我听!
我就这样在小奴的带领下,快步走去嬴政所住的宫殿。可能知道小奴是大王最宠的夫人的手下,路上倒也没什么人阻拦。
嬴政宫门前,我们被拦下来。
“太子寝宫,不得擅入!”原来是个太监,不过是狐假虎威。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盈盈拜倒,“李菀求见太子殿下!”
我缓缓抬起头,看到嬴政几乎是跑着出来的,长长的凤眼满眼的不可置信,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菀儿……”
我起身,盯上他眼睛的一刻,突然所有的防线都崩溃掉。
隔着眼前不识时务的太监,这张脸,在梦里,已经熟悉的不可以再熟悉。我想着,一醒来就可以看到,他对我笑着,微红着脸……
可是,纵使这样,我还是哑着嗓子说:“太子殿下……”
嬴政一个趔趄,眼中的惊喜瞬间涣散,无比哀恫地看着我,脸蓦地惨白,喃喃道:“菀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那么,太子的意思是说,太子殿下确实做过让我无法原谅的事情吗?”我昂首看着他。
“菀儿,我……对不起……”
原来还是这样,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原来所谓的苦衷只是我一厢情愿,原来还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原来我不过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
我笑起来,眼泪却越流越多。
嬴政慌了手脚,推开挡在前面的太监,来到我面前,伸出手,却茫然地伸在空中,“菀儿……”
大概等到眼泪差不多流干,我扬起哭肿的眼睛,微笑。
“政哥哥,我给你唱首歌吧!”我装得很幸福很幸福,也不等他说话。就自顾自唱了起来。
我从来不敢打开装满你的盒子
只敢反锁自己
任日子一天天过去
所以忘记打开你
月半弯伴着每对恋人拥抱背影
不想看却又把幸福都影在眼里
是羡慕还是妒忌
我不懂澄清
一念之间发现你的爱情竟然不见
这些天你留下的原来只有谎言
刻得再美也无法沉淀
空洞得可怜
一念之间发现爱情竟然是种危险
这几夜我哭了好几遍
靠得再近也是种亏欠
我不是你随随便可以敷衍
戴佩妮的《一念之间》。
声音颤颤抖抖抖,听来并不好听。
“打扰了,太子殿下。”我强忍着自己不会再哭出来,转身跑开,不让他,再看到我的泪水。
我想我还是无法释怀,所以……
第四章 兜兜转转
正在此时,我撞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只听一个尖细的嗓子喊到:
“大胆!竟敢惊扰公子成轎。”
我立马跪了下来,也不抬头,也不说话。
半晌,
一双小小的手捧起我的脸,稚嫩的声音阻止了太监喋喋不休的责难。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姐姐为什么哭?”
同为异人的儿子,他没有继承他父亲的凤眼,而是一双圆圆的眼睛,无比天真可爱。不过,唇角的玩味着的风流自赏,确实像极了他的父亲。肉肉的脸上红扑扑的,胖乎乎的小手就这样拖着我的脸,无比滑稽。我忍俊不禁。
“没什么。”我轻轻抹了把脸,也就就坡下驴,复又回复笑容,“多谢公子成轎不罚之恩!”
“那你怎么谢我?”他咧开嘴冲我笑,唇边的小酒窝更加生动起来。
“公子想有什么应有尽有,而我几乎什么也没有,我不知如何谢你!”看着他这张可爱的脸,心底蓦地涌起万千柔情,只是对他微笑着。
“抱抱!”
天啊,我这个身体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李菀,近一米七的身高,又常去锻炼。这个八九岁的小身体,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这个场景,是不是,很诡异……
可是成轎像八爪鱼一般攀上我的肩膀,天真无辜的小脸满是恳求。勉力一试吧。
我站起来,他倒是也不会很重。
“送我回宫吧!”他无比满足的笑笑,脸窝进了我的脖子。
唉……
我在心里重重叹气!
等到到达目的地,成轎已在我怀中沉沉睡去。嬷嬷从我手中接过小成轎,道了声谢。我微微欠身,离开。
成轎是天之骄子,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从小锦衣玉食。
可是,他是否知道,在他过着舒服的小公子的生活时,他有个哥哥,在外,风餐露宿,且不说遭到同龄人的侮辱和嘲笑,动辄则有被暗杀的危险。
嬴政……
不自觉,我还是想起了他。
夜凉,我就这样踱步回到我的住处。既然自己已经做到如此决绝,便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可走了。我和嬴政之间的关系,也算是被我这一首歌,硬生生斩断,再无牵连。以后相见,就如普通朋友一般,微笑,打招呼,如是而已。从此宫中的日子,我须得低调内敛,步步为营。最好学些本事,聚敛些钱财,想韦小宝一样,以后一朝得以出宫,可以有所依凭,云游天下,虽不能做陶朱公,吟游诗人总是可以如愿得偿的。若是运气再好一些,可以遇到能够照顾我的人,陪我踏遍中华大好河山,岂不快哉?
强抑自己难耐的心痛,我苦笑了笑,回到自己住处,洗漱完毕,入睡。
既然以后的计议已定,就开始执行。第二天,我醒的很早,对小奴和艾雪微笑。洗漱,阻止她们上早餐,我开始热身,做一些记忆中比较简单的瑜伽动作,直到大汗淋漓,发现小奴艾雪直勾勾盯着我。我微微喘息,道:“以前身体不太好,就靠练这些强身健体,现在从新捡起来。对身体和身材都不错,你们和我一起练吧!”我是她们主子,不管乐不乐意,可是她们还是将信将疑微笑着和我一起做。
大概做得差不多了,我吩咐他们备水洗澡,之后换好衣服,她们已经把我吩咐的针线布料拿来,差不多站着绣了一炷香的时间,连个轮廓也看不出,我已经眼花缭乱,腰酸背痛。我暗笑自己确实太久放纵自己了。吃早餐,看书,刺绣,吃午餐,午休,看书,运动,刺绣,吃晚餐,看书,睡觉。我新生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闭上眼睛的一刻,我满意的微笑,不理会心中略微的空洞,好像又回到了上大学时的假期。就这样吧,我挺好的,真的。
之后一天仍是这样过,只是在吃早餐的时候,看到了故人——蒙恬。我们互相微笑。
“谢谢你的《春秋》!”
他先是一愣,遂反应过来,微笑:“当时你走后,太子政问我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还放在我家,我就把你看到一半的《春秋》和你放在枕下的木坠子一并给了他。”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一震,旋即又笑道:“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我和太子政、王翦上完早课,太子政和我说你近期可能会一个人比较闷,要我来陪陪你。我就来看你了。不过,我看你气色更好了一些!”
太子政,太子政,为什么都是太子政?难道他嬴政非要在我的生活中阴魂不散?
看我面色沉沉,他立马反应过来:“我不知道你和太子政之间到底有什么,可是,他是关心你的!李姑娘……”
“你叫我菀儿就是!”我打断他,“你们上早课都上些什么?”
“大王看我和王翦与太子政年纪相仿,所以三人就一同听夫子讲课。诸子百家,都有涉猎,只是看个人志向而有所侧重:《孙子兵法》、《尉僚子》、《鬼谷子》,你看的《春秋》《诗经》,还有太子政喜欢的《墨子》的机械制造,都会有!”
“只有在早晨有课吗?”
“早晨,下午,晚上都会有不同的课程设置。按照我们的领悟,老师的安排每堂课的时间可能会不同,所以,我今天这时可以来看你,明天如果我不出现,也是正常的,因为可能老师没有下课。不过晚上的课,基本就是武功的教授了,而下午,”他顿了顿,“就是我们三人的考试课了。”
我笑起来,听起来像是在上大学,一个冲动:“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上课好了?反正在这里没什么人陪着,真有点闷,你又不能天天来看我!”
他先是一愣,继而微笑:“好啊!只不过白天的可还好,晚上的武功可能你就吃不消了。不过太子政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最后一句话像是给我泼了凉水,让我觉得,我怎么脑子一发热就说出和这三个人一起上课的事儿了?
“还是算了吧……”
“你可以不上晚上的课,或者我们慢慢给你补课。好了,你准备准备,可能明天就会叫你一起来上课了。菀儿,我走了!”
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让我怀疑,这分明就是他和嬴政预谋好的!
算了,既然是路人,总不能就这么缩着头不见吧。况且,我真的需要学一些东西,有朝一日如果真的在宫里住不下去了,可以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有备无患。
第五章 上课小记
第一天上课的内容……就是有关刑法的一些内容。身为现代人的我,完全不能理解“连坐”这个东西,觉得这完全是一种极不人道极残忍的的法令,就这样和夫子吵了起来。
“请问夫子,连坐意义如何?”
“昔者商鞅君变法时,立相坐之法:十家为伍,如有获罪要互相纠举揭发,否则连坐。如不告奸,腰斩;匿奸与降敌同罪。怠贫收孥法,对于因怠惰而贫苦的平民收录其妻子,没入官府为奴婢。里典和伍老也因其该管范围有人犯罪未检举而连坐。
商君此举,是为立法之谨,执法之严。若一人犯法,亲戚包庇,要法何用?夫妻交友不能相为弃恶盖非,而不害于亲,民人不能相为隐。只因有连坐之法,才使徇私舞弊大大减少。”
“那请问夫子,如此说来,人情何在?道德伦理何在?父亲犯罪,儿子因为害怕连坐而将父亲送上断头台,毫无亲情人伦,与禽兽又有何异?且夫子口口声声说商鞅,若不是他立法严苛,作茧自缚,引来天怒人怨,被人诬告,最后逃窜又无人敢收留,又怎会轮得一个车裂的下场?商氏一族又何以会族灭?
再者,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