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了她一眼:“行了,好歹你现在还能有命骂我。”
“你什么意思!”
“你数数他们刚才有几个人,我们连对方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就敢贸然出手吗?”
她瞪着我:“你要是怕死你就自己待着好了,我去把他们那群坏男人全部杀掉!”
我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捏着蹲麻的腿看着她说:“就算我相信你武功盖世,但是对方那么多人,你真的有自信能凭一己之力把他们全部放倒?如果出现个什么意外,你也成了麻布袋里的一员又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她扁着嘴,不屑地哼道:“就凭他们!”说罢“唰”一下掏剑出鞘,对着草木一阵乱砍。
我闲闲地提醒:“别弄坏了。最近的铁匠铺估计就是在山上那伙人那儿。”
她看看刃口,心疼地吹了吹,放回剑鞘。
我继续劝她:“横竖他们也是山贼,脚上肯定有两下子。我说你真的想救人?”
“那当然!”
“那咱们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怎么个取法?”
我招招手让她也坐下,然后说:“兵法有云,谋定而后动。我们要想个万全的法子,保证既能救人又不伤害自己。所以我们得先打听清楚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最好还能知道被劫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人。”说到这,不知怎地,我竟然生出了一点武侠江湖的感觉。
琉璃不耐烦地说:“你就直接说怎么打听就好。”
我不禁满脑黑线地看着她,郁闷地说:“还能怎么打听,找人问呗!”
又纠缠了一番,我们重新动身,终于是在日落之前找到了那个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个搭在路口方便过往行人打个尖的小驿站。幸亏还有单间,要是睡通铺我们可就囧了。吃饭时间,我们已经向客栈的老板打听清楚了山贼的来历。
原来,那座山叫包子山,本来荒着,但三年前一伙流寇窜到山上占山为王,掳掠抢夺恶事做尽,周围村民怨声载道却无可奈何。官府也曾围剿过几次,但无果后就不再管,他们也就愈发猖獗,最近竟干起了绑架并贩卖人口的勾当。
听完老板的描述,琉璃抄起家伙又要为民除害,我却心生犹豫。看到我面有豫色,她鄙视地说道:“你要是怕了就在这等我。我自己去。”
“没说不去。但好歹人家是个山寨!怎么说也得有个几十号人吧,咱就这么上去没有胜算的,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那你说,怎么长法?”
我抬头望天,手还不自觉地做孔明的摇扇状。
望了好一会儿,等数清了屋顶的房梁,我低下头看着琉璃说:“暂时还想不出来。”
她听了几乎要抄起家伙揍我,忍了一下还是算了,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身为女侠不应该和我计较。我想想也不厚道,赶紧低下头作沉思状,但一会儿又开始数地上的蚂蚁……
这时,几个人进来了。
“老三,要不还是你和赵大去吧。”
“阿四,你不能对兄弟这样。”
“老三,我们几个就你和大哥的身手比较好,真出什么事还能跑一阵。我们几个拖妻带口的……”
“就包子山那群土匪,我们这点功夫能顶什么用!”
我抬起头,看见六个脚夫打扮的中青年男子愁眉苦脸地进了店。
“几位,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给我们通铺就行。趁还有命的时候,兄弟几个再热乎一个晚上吧。”
“诶哟,客人你可别这么说。出门在外,说这样话不吉利。”
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挥挥手:“没什么吉不吉利的,等过两天一上包子山,我这辈子也算到头了。如果真是万幸能活着下山,不管是缺条胳膊少条腿,那都是天爷给的另一条命了。”
小二听到那三个字大惊失色,忙劝道:“客人,包子山上那群可不是好伺候的,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做买卖啊!”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无奈地说道:“这哪是我们想做啊。那群天杀的,说要开什么酒园,非让我们送酒和调料上去。”
小二说:“开酒园是好事,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吧。说不定还能有打赏呢。”
头头摇头道:“你是有所不知。去年那群土匪就开过一次,结果送上去的兄弟没一个能活着回来。后来我们才听说是出门时没给看门的问好,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扔下了山崖。”
我听了心里一惊,琉璃又要怒起,我赶紧一脚踩住她的鞋,示意她继续听。不料小二吓了一跳,不敢再问。于是我凑到他们跟前,找了个借口开始打听其来历。
原来他们都是专门往返于镇上和山里几个村子跑买卖的人,主要干的是把山货往镇上运、再给村子带回一些日用品。前两天他们在路上遇上几个土匪,被告知这几天必须送足够的酒和调料到山上,至于费用自然是没有的,能活着下山就算是最好的报酬了。说到这儿,赵大一脸悲痛。
我突然问了一句:“那他们知不知道你们一共几个人?全部都见过面吗?”
赵大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应该是不晓得的,我们的人经常换。”
我闻言计上心来,招来赵大的耳朵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番,听完他半是惊喜半是担心,说:“这个恐怕不好吧。”
我摆摆手:“不必担心!”
他:“可这……”
我故作神秘地低声跟他说道:“其实,我上面有人。”
他恍然大悟,满脸了然,随即把我领到他们的货前,详详细细地交代了一番,再一脸喜色并忧心忡忡地叮咛了好一阵,才心满意足地招呼兄弟们好好地喝了一顿酒,直喝得酩酊大醉。
我不去管他们,只把琉璃叫出来,告诉她我已经计议好了。琉璃也不问怎么回事,直接说:“那现在咱该干啥?”我挥挥衣袖,豪爽地说:“吃饭去!”
等吃完饭,我写了一封信托赵大帮我到县里去交给知县,然后嘱咐小二一定要好好看好那批货物,随后就拉着琉璃进了房间。
啥?你问我打算咋办?我之前说过了,出招神马的一向是那两兄弟的工作,所以也不用期望这次我能人品爆发想出什么绝世妙招——但生活经验说得好,最简单的往往是最有用的——所以,我决定用被无数前辈后辈的实践证明的方法:下、药!
当然,神马巴豆之类的下三滥我是不屑于采用的,虽然最大的原因是我找不到原材料……我和琉璃商量过之后,决定用——迷、药!
话说好像这个更下三滥……
不管了,反正能救人就行。至于迷药的来源么,琉璃说她解决,我不必担心。出于对她现配药能力的极度不信任,我还是现场观摩了一下,并偷偷下到了某个动手打前来要饭乞丐的贱客的饭里——效果令我灰常之满意。
再等一天,县衙回信了,结果也令我灰常之满意。于是,我决定行动。
第四章 面粉堂
更新时间2011…4…10 11:25:57 字数:2327
第二天中午,我和琉璃打扮成水泥做的骨肉,揣上迷药、推上货车就出发了。此时距离遇到赵老大已经过去了四天,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
一路上,琉璃既紧张又兴奋,几次要停下来深呼吸。我则只剩下紧张——根据夜花楼的经验,我对女扮男装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就这么走到天黑,我们找了个地方生了堆火,随便凑和了一宿。
次日天亮,我们再整(www。87book。com)理一下上路,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沿着赵老大指的道找到了山寨的门楼。看门的小喽啰长得和贼眉鼠眼简直就是两兄弟,在我们还离门口三丈远的地方就忒狐假虎威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馒头寨!”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闯”了,这个距离扔个馒头都滚不到你脚下。切!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慢慢挪到门楼下,诚惶诚恐地好话说尽。找够了满足感的小喽啰终于一副施恩样放我们进了山寨。看着那徐徐打开的大门,我学琉璃一样也深呼了一口气。另一个小喽啰昂着头带我们走过一段眼花缭乱的路线,目的很明显——干扰我们的方向感。其实我很想告诉他,真的不用麻烦,对于我们这两个路痴而言,不必干扰也没方向感。
一段时间之后,可能小喽啰是累了,加上心情比较兴奋,我们渐渐走起直路甚至干道来。也因如此,我得以偷窥这个馒头寨的经营情况。
整个馒头寨防备森严,门楼碉堡、瓮城箭楼一应俱全。甚至有几个地方,远远看去像是制作各种武器的工坊。按照我们刚刚走过的路,主体建筑起码占了整座山的三分之一,听说山后还挖有一个湖,防止对手从背后攻击。走过军事区,我们进入了一个小集市,也就由此进入了馒头寨的生活区。生活区里几乎全是平房。用跟着子言混学来的那点知识,我看得出来这里的布局看似随意实则严谨周密。平时这里是生活的地方,但一旦对手攻到这,这些房子立马可以变成他们的地狱。
看到这种情况,我不仅暗暗生奇:以馒头寨目前这个规模,非十年之功绝对建不成,可按照山下村民的说法,他们是在两三年前才占山为寇,以前这里只是一座荒山。到底是什么人在这神不知鬼不觉地修建这样一座山寨,他又和这伙匪人是什么关系呢?
正奇怪间,我们来到一个仓库跟前。小喽啰交代了几声,径直走了。看门的人不想自己动手,粗略检查过后就呵斥着让我们把酒全部搬到里面去。我们心生暗喜却没有表露,只是装作一脸惶恐把酒一坛坛往里搬。
从仓库门到存放的地方还有一段路,陪着我们走了几次后,看门的人终于是不耐烦我们比慢动作还慢动作的动作,一边嘀咕着“一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娘们似的”,一边直接抄起一坛酒躲角落里喝去了。我和琉璃继续慢腾腾地搬着酒,更加慢腾腾地往所有已经开封检验过、现在只用临时盖子压着的酒坛里倒被琉璃命名为“颠倒众生”的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