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干嘛。”
“我托人送你的那只杯子呢?”
“哦,在、在我房间里,那个谁,去拿一下。”脑子里一闪而过眼神犀利的美女。
“房间?不会吧,按照你的脾气,应该直接扔库房才对吧。”
“……”
程子语,告诉我,你不是很伶牙俐齿咩,怎么会遇上这么个家伙!
子语:不是据说距离每一株毒草的七步之内一定会有解药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毒草……
等下人把碗拿上来,我递给他,他拿着神情严肃地端详了半天。
我心里忍不住打鼓——难道之前只是拿给我保管?佛祖保佑它在库房木有被磕到碰到,前朝宫廷的东西,小野狗各种赔不起的。
好久,他放下碗,眉头舒展开来。我立刻紧张地问:“咋啦?”
“嗯……”
“?”
“的确是我送你的那个。”
“……”
“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
“你从开始到现在说了多少句话就涮了我多少次,还跟我说别介意?!”我危险地眯起眼睛。
“呵呵。”
我瞪。
“呵呵呵。”
我再瞪。
“呵呵呵呵。”
晕倒在地!
“哈哈哈。”见我投降,他十分得意十分开心。
算了,本小狗不跟你一般见识。
笑完他拿起杯子递到我面前:“请帮我把这个银杯转交你的外公程老夫子,就说是我爹践行昔日的承诺了。”
“啥承诺?”我接过杯子,不住把玩。
他耸耸肩,表示不知。
“对了,令尊最近身体如何?”我随口问道。
宋问身体一僵,我立马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当日寻到宋家后,宋父特别高兴,细细询问过中原的情况,心中无尽唏嘘。因为他家所在的地方刚好就是子语旅程的尽头,在宋家修整半月后,子语即将重新踏上归家之途。临走的前一天,宋父把宋问叫到房间里谈了好久,又把子语叫进去,希望她与宋问能一同结伴回中原。那天最后退出房间时,子语分明看见宋伯伯和坐在外面的宋伯母的眼睛里都是些亮晶晶的东西。
第二日,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子语和宋问告别二老,踏着晨露开始另一段艰险的征途。但是,当两人刚走出一里地时,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回头一看,冲天的大火已经吞没了二老容身的小屋,热浪冲破清晨的湿冷向二人冲撞而来。
“吾不愿负先皇,亦不愿阻我儿前程。但求身死,此生无悔。”
宋问向前冲了几步又停下,跪到地上,眼泪不断往下流,却依旧拼命忍耐着,嘴里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天与地仿佛都无际无涯,大火猛烈,他们就像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过了很久很久,跋山涉水终于走到长安城门口的时候,宋问突然停下脚步,对终于回到中原而忍不住高兴的子语说:“子语,我不进去了。”
子语惊讶地望着他,问:“为什么?”
他温和地笑着:“我想先回老家看看,你一个人进城吧,路上小心。你身体不太好,更要注意安全。进城后赶快打听兄弟的住址,不要贪玩浪费无谓的时间,知道吗?”
“知道我身体不好还不送我到家门口。”子语撅着嘴。
“得了,就你现在的状态,普通三个混混也近不了你的身吧。”
“宋小宝!”
“我警告你,不许再叫我小名。好啦,进去吧进去吧。”
“真的是回家看看?”
“真的是回家看看。”
“一定会回长安?”
“一定会回长安。”
“来长安后一定会来找我?”
“一定会去找你!行了吧?走吧走吧。”
两个都是归家心切,所以没磨多久,二人便在城门分了手——而这时,距离子语猝亡,只剩下四个小时。
我长长地叹息一声。宋问也恢复过来,故作轻松地说:“之前就猜到会这样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激烈的方式而已。不过用我爹的话来说,生火比较暖和。”
“……”
宋问一挑眉头:“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第十九章 真相
更新时间2011…8…19 17:03:36 字数:2501
丫头走过来,吞吞吐吐要说什么,但又拿眼睛看着宋问,什么也不说。宋问咳嗽一声,主动询问厕所在何处,我红着脸让人带他过去,才问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丫头也憋红着一张脸,吞吞吐吐地说花花有事想见一见宋问,但不想让林涧风知道。
我想了想,让丫头去提醒花想容准备出门。
不久,宋问也回来了。我招呼他:“走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又是什么坑让我跳?”
“就算是坑,看在这么久不见的份上你跳一下不行吗。”
“如此,我便舍命陪女子好了。”
“说我是君子有这么难吗?”
“世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路上我问他:“要来就直接来,叫人递什么碗啊。”
“你不觉得那样子很神秘么?”
“我看你就只是为了见面时多一样涮我的工具而已。”
“你真聪明。”
“……”
他拿胳膊捅捅我:“她长得不错吧?”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跳舞的女子。我点点头:“不过我不喜欢她的眼神。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他神秘一笑:“秘密。”
“稀罕。”我撇撇嘴。
他又拉着我,凑到我耳边说:“想不想知道她现在在哪?”
“不想!”
“别这样,我们要不去看看?”
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有点心动,但一想到和花想容约好了,便摇头:“先去我想带你去的地方吧。”
他却不死心:“没关系,就在这路上,我们走吧。”
跟着他拐到一座府邸的偏门那里,刚好看见一个女子蒙着面纱娇娇弱弱地被人扶下轿子。从她偶尔一转的犀利眼神我认出她就是这些日子一直碰见的舞女。等他们进去后,我疑惑地问:“她是要进去跳舞?”
宋问摇摇头,转身边走边说:“这是燕王的府邸,你觉得她会只是进去跳舞这么简单吗?”
燕王李佑,唐太宗第五子,喜欢打猎,喜欢跟小混混鬼混。贞观十年改封齐王,十七年把老爹派给自己的长史权万纪砍了,随后发动叛乱。当然,最后被收拾了——他也成为唯一一个被蜀黍杀掉的儿子。
唉。
话说其实贞观十七年发生了很多影响深远的事件。年初的时候,魏征魏爷爷死了。二十四功臣图入凌烟阁。三月,李佑DD谋反,死。四月,李承乾被废,汉王李元昌、承乾岳父侯君集等被杀;晋王李恪被立为皇太子;魏王李泰聚党图谋太子之位被降爵成东莱郡王。闰六月,薛延陀遣侄子突利设献马五万匹、牛驼一万、羊十万请婚,许。
唉。
宋问见我思绪似乎飘得有点远,又出声问:“你知道安来丽,就是刚刚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吗?”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漫不经心地接问:“什么身份?”
“间谍。”
“砰!”我撞上突然停下来的宋问吃惊地看着他:“间谍?!”
“你是怕别人不知道吗?”宋问一脸真诚地问。
“呃,对不起。她真的是间谍?”我压低了声音。
宋问很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会知道?”
难道……我赶紧摇头,把一个可怕的猜测从我脑海里驱逐出去。
“笨蛋!我要跟她是同伴我还告诉你干嘛!”他在我头上狠狠地敲了一记栗子。
我委屈地揉着脑袋:“谁知道,也许你觉得这么做开心呢?”
他一听,脸上变幻出既想得意又想严肃的扭曲表情:“非也非也,是因为不这么做就没借口敲你了。哈哈哈!”
我要冷静!深吸一口气,我试图跟他正常沟通:“跟你说认真的,这么重大的事你告诉我干嘛?”
“和朝廷有关系的人我只认识你,不告诉你告诉谁。笨蛋!”
“这事情现在牵涉到了燕王,你有什么证据吗?”
他自信地点点头,神情轻松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当然有。就是想趁一个王爷没有被拉下水之前赶紧抓住安来丽才会告诉你的。”
我急步追上去:“你怎么认识她的?为什么要让她给我递杯子?”
“前一个见了皇上我自然会说,后一个嘛……”他故意拖长尾调。
我知道他是故意引我去问,也顾不得会被他捉弄,急忙顺着他的毛捋:“说嘛说嘛。”
“咳,这么简单都猜不到啊。你不想想你什么身份,跟你这样的人若是能搭上关系他们会不动心么,动心了会没有动作么,有动作我还会拿不到证据么。所以啊,我总得给他们提供点认识你的机会不是?”
“切。人家燕王都搭上了,还会看得上我?”
“非也非也,你可比燕王好骗得多。”
我……忍……
到了玄牝之门,我们大摇大摆地进去,上到提前订好的包间,花想容已经等在了那里。在此过程中,宋问一直保持着嘴边等待好戏上演的微笑,到玄牝之门跟前时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动,直到他见到花想容。
“这位是?”宋问有些惊讶。
没等我介绍,花想容便急急地先开口:“我叫马慧慧。”
我和宋问吃惊地看着她,我不知她为何对宋问提以前的名字,宋问的惊讶却带了抹引人深思的色彩。定定神后,宋问儒雅地行了个礼:“马娘子好。”
花想容却似乎有些失望:“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答得干脆利落,让我直皱眉头。宋问即使涮我时语气都能保持彬彬有礼,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干脆到不留情面的情况。
花想容不死心,提醒他说:“我是燕京人。”
“很抱歉,在下的确不认识娘子。”
花想容哦了一句,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若不嫌冒昧,我想问下郎君今年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