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妩登上城墙,远远地眺望着那名渐行渐远却一心一意有着她的伟岸男子。
眼眶渐渐有点发酸……
突然,她双膝跪地,朝天合什,默默地求着这满天神佛一定要护佑着他,她欠他的良多,这一辈难以偿还他的情,若有可能愿用自己的寿命换得聂大哥的安然。
阴雨绵绵,立春了,整一个月了。听闻前方战事呈胶着状态。
“战事伤民,不管是敌方还是我方,如此下去,最苦得还是庶民,战事长了,这粮草也不够嚼了,贵人们倒罢了,庶民们便要啃树皮草根度日了。”孟妩在后厨给主厨做了些烹饪指导,便端着自己特制的小凳几坐了下来长叹道。
“好在孟小哥神机妙算,事先购得这许多粮,不然咱们这酒楼便会经营不下去了,瞧着这街市上的酒肆,因断了粮,大半关门不开张了。”剁着菜的婆子笑眯眯地夸着主家,这主家英明,连带着他们这些雇工也跟着饿不着,如今全家老小就指着每日她能从酒楼里得了一些口粮点心。
主家当真是好心肠,有着一口吃,便想均他们一口,这粮食紧缺,主家便用酒楼里的点心抵着一部分的工钱算给他们。
粮食,孟妩早有准备,倒不怕饿着大家,就担心着这前方战事中的聂冒,听越十五从将军府带来的消息,此次齐军来犯,战备十足,战车千乘,十万悍卒。
而燕国势弱,这两年来虽发展迅猛,但毕竟比之不过齐国这等曾为霸主的泱泱大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便是说的这田齐。虽经一段时间的内乱,但也只是齐都这个小范围内乱了一阵,掌握着全国命脉的田氏很快便篡得王位,接管齐国。借着原本姜齐深厚的底蕴,休养生息一、两年的时间足够喘得过气来。
如今有着精力终于空出手来攻打这不听话的曾为附属国的燕国。
不出手便罢,一出手便气势汹汹想着一下便将你燕国打怕打残,看你还敢不敢闹独立,听不听话。
正如越十五说,其实这燕国也不是铁板一块,分为聂相为首的主战派和以国丈独孤左相为首以及一些守旧的王室公侯组合成的主和派。
只是燕王坚决要战,主和派不敢冒头,唯唯喏喏而已。
这战争如此胶着,若是旷日持久,不得驱逐入侵边关的齐军,待军民疲惫,民心涣散时,那那些个主和派便会一个个跳出诋毁聂冒乃一名不顾实际,好大喜功的误国权臣。
若燕王一个耳软,听信那日夜绕在身边的主和派……
而聂冒这些个在外喋血奋战的主战派离君甚远,无法及时辩解。
到那时,聂冒等人便处境危矣!
瞧这形势,听闻极个别主和派已然开始在朝中跳了出来指手划脚了,孟妩不由地深深忧虑着。
等着越十五来了,再好好问问。
碧有了身孕,家里一群老弱病残,且又发生王后三妹妹一计不成后,便暗中请了几个泼皮闹场子的事,其后虽被聂冒重拳出手,当场杀了闹事者立威,但聂冒仍不放心便留下越十五看着将军府和孟妩的酒楼。
越十五这吃货总是踩着饭点的时候来。
如今这厮养得体膘身壮,油光满面。
“阿妩,燕王病了。”踩着饭点准时而来的越十五用双指拈起一张韭菜盒子住嘴里送去,含着食物的口中含糊不清地道。
“什么?且再说一遍。”孟妩惊起。
“我说,燕王病了,听宫中传闻,昨日还咳了血。”越十五没心没肺地又拈了一张韭菜盒子住嘴里送。
孟妩大惊,竟有这等事,“燕王怎地突然咳血?难道此间有着阴谋?”
“阿妩,多虑了!听闻燕王胎中带毒,自幼体弱,常犯痰症。成年后稍好些,只是在天寒时偶尔犯上一犯。如今应是因前方战事过于劳累忧心,方加重固疾,咳出口血来。”越十五挥挥手不经意地道,现在他经意的乃这几张韭菜盒子,活了这二十来年,真不知道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味的食物。
越十五这寥寥几句解释,反而更让孟妩忧心了,痰症且咳出血,燕王会不会得了前世所说的肺结核。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糕了,要知道在前世的解放前这病还是绝症,现在这世上更是无药可医了。
燕王危矣,则身处前线的聂冒等一干主战派危矣。
要知这太子年幼,不知世事,若燕王驾崩,燕后凭着国丈独孤左相为后援定能轻而易举地把持朝纲,真要是那样,那主战派那有好果子吃,加上上次因酒楼事件,聂冒将燕后得罪的狠了,届时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行,一定要赶紧结束这场战争,要抢在他们动手前,让聂冒回城掌握大局。
凡事总要先往最坏之处想的孟妩在夜间辗转反复地想了一晚,得出此番结论。
晨曦一阵鸡鸣,打断了孟妩的冥想,此时她有了决断,立即披衣而起,研磨起墨来,挥笔在一卷麻布上写下了数行小楷。
清晨,再也等不及的孟妩冒着冷露携着这卷麻布敲开了越十五和碧的门扉。
“此乃鬼谷师长留于我的兵书,我已抄撰,十五兄,请务必立即前往前方战场,找到相国;将此布亲手交入聂大哥手中,告诉他一定要仔细认真研读,只要按着此书所做,估计这相持的僵局很快能破解。”
“诺。”披衣而起的越十五一听,有着让聂相打败敌军的办法了,二话不说,接过麻布,立即牵上马匹,驱马奔赴前线战场。
其实孟妩也没有多大把握,只是突然灵光一现,想着前世的一句话“诱敌深入,关门打狗”。想着齐国来犯,必先攻击燕国边境边关,然后慢慢吞食,打通北上燕都蓟城的通道。深入一国腹地,那么粮草给养线一定漫长,沿途便是一定要屯积粮草,那沿途所占后方城镇如果不能给孤军深入的齐军及时运来粮草,那齐军将危矣。因此,孟妩又想到了坚壁清野。
于是,孟妩在麻布上大胆地提出设定,先坚壁清野,将所有齐军可能经过路线的边关、村庄的人口清空,将所有可吃的粮草树木搜光、砍光、拨光、烧光。然后假装失败,放敌入境。紧接着偷偷兵分一路抄在敌军后方,出其不意地袭了敌军的粮道,同时抽调其余附近未遭齐军侵袭的城镇守军昼夜驰援,从后方彻底堵塞敌军与后方的联系,形成包围圈。
最后吃饱喝足的燕军再战已然饥饿不堪的齐军便就不费吹灰之力。当然,其间战术大略方针中孟妩还在麻布间夹杂着写了一些三国演义中有的火攻、水攻和毛泽东游击战具体战术小提示。
一切便要看具体指战员的灵活运用了。
孟妩觉得自己只能做到这样了。毕竟自己只是瞎猫碰着死老鼠般地瞎摸索瞎大胆了,想来这战国初期的战争在战术上可圈可点的甚少,从前世随便拿一出一场相类似情形可以套上一套的战略战术来,都能让此时的人奉若经典、视为神明指点来看。
一旬后,果然从前线传来了大捷。
燕军尽歼来犯的齐军,聂相聂大帅被燕国军民视为军神。
不日,开赴前线的燕国大军功成将返。
☆、第四十九章 得胜还朝
这日清晨,大军得胜还朝日。
燕国王庭并没有派出使者前往蓟城城门口迎接得胜还朝的大军。
静悄悄的一片,除了几员守城门的兵丁,及一群家有出征军士的家人焦虑地眺望着远方外,再也无欢迎大军回城的人群了。
“妩夫人,何以如此?王庭且无人相迎此番大胜而归的大军。”碧为出征大军很是抱不平,“打了胜仗也好似打了败仗般。往后,又有何人愿出征保家卫国?”
孟妩安抚似拍了拍碧的手背,眯着眼用手搭了个凉棚,迎着暖阳继续朝远方眺望:“燕王病重,自然王庭中无人心系大军了。”
“大军来了,大军来了。”站在城垛上眼尖的人指着前方大声嚷嚷。
果然,远方的林子,惊起一片鸦雀,倾刻间,地皮震动,隆隆轰响。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地平线上呈现出来。
黄尘弥漫,旌旗飞扬,战车上那伟岸的男子出现在地平线上,只见他也朝城门口眺望着。
如今的他不在意这王庭是否有使臣前来为他庆功嘉奖,只在意他的阿妩是否前来迎他。
突然,冷凝着脸的聂冒弯起了唇角,喜悦跃然于脸上,站在战车上的他,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在城垛口上使劲地朝大军挥着小手的小人儿。他知道她是在向他挥手。
聂冒极力地控制自己想着此时立即跳上快马冲到她面前紧紧抱上一抱的念头,伸臂一挥,号今大军加快步履,朝城门驶去。
终于到达了……
聂冒抬起头望着倚在城垛口朝他笑盈盈的阿妩,莞尔一笑,唤出声来:“阿妩,下来。”
孟妩轻盈地跳下台阶,笑盈盈望着聂冒,突然小脸一肃,拦在车前长揖一礼:“聂相珍重……”
聂冒一怔,这阿妩如何突然这等做派,见他大胜而归,不是欣喜反是肃然。
“聂相,你且瞧这四方可有权贵相迎于野。”
“无一人,至今尚无一人。得胜还朝仿若败将溃退,至古到今从无此例,真真让人寒心。”孟妩摇着头一脸冷凝道:“故而妩恳请聂相和诸位将军珍重再珍重之。”
立即,中军哗然。一名副将更是愤忿地嚷道:“咄,我大军得胜,君上却无任何表示,无一人前来慰劳我等有功之士,那些整日高坐在王庭的贵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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