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青衣侍女应诺,连忙退至内隔间翻着装衣的箱笼。看情形那青衣侍女苍白着脸蛋的小模样很是害怕孟妩这位新主子,毕竟从他人嘴中听见自己的新主子,前日间竟眼不眨一下地用妖法杀了这城里的城主,青衣侍女还真担心自已侍候的这主子会不会一个不高兴也给她来个妖法杀了。
青衣侍女被她吼了一嗓子,那副脸色苍白的怯怯模样不由让孟妩怔了一怔,尔后不明就里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我觉得自己不算是凶人一枚,只不过刚才嗓门大了些,便又不由地摇摇头想着要是碧在此处便好了。
想着留在燕国桑地的碧,孟妩有些担忧,转念又一想她这个祸水头子走了,且有越十五在碧身边,碧他们三口应不会过得太难了。
“主上……”青衣侍女捧出厚衣献了上来,打断了孟妩的思虑。
孟妩回神凝眸,目光淡淡地瞟了一眼半跪着献衣的青衣侍衣。
双手举着盛衣托盘的青衣侍衣似乎感觉到孟妩的目光,头垂得更下,双肩微微发着抖。
见此,轻不可闻地微叹了一声,孟妩很是无趣,眼眸一转,将注意力调转到托盘上的厚夹衣了。
她慷懒地用指尖拨了拨厚夹衣,将其拿起,随意地披在肩上;方才意味阑然地将头朝青衣侍女微微一摆,用鼻音哼出一句:“嗯!下去吧。”
青衣侍女闻言立即如蒙大赦,急急应诺一声,拿着托盘又急急地退出屋去。
没人候着屋子更显得清冷了,这一静下来,忙了一天,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孟妩立即觉得倦意袭来,而且很累很倦,自从亲手杀了人后,这几天她都是这样,白天亢奋的忙着,夜间只要一静下来便会极倦极倦……
事是永远做不完的!孟妩打了个哈欠;不再看这满案的文牍了;转身决意上内厢床榻上好好睡上一觉。
刚一转身,一跨步,便觉得脚上似乎踢着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踢得脚趾生痛,孟妩一低头,一瞧便“咦!”了一声,这被她踢得老远的物事,怎地有些眼熟,却又不象这屋有的,而且绝不是她身上所持有的。
孟妩上前几步,将这块象竹片的物事捡了起来,对着烛光仔仔细细地瞧着,见上面刻有一只似兽非兽的动物踏着云纹的奇特图案。她用食指敲了敲,努力一想,骤然便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子汝大哥的名谒吗,记得很久以前她刚离开赵穿时,子汝大哥便给过她这只名谒的,不过后来被狐釜劈手夺了过去丢进水沟中去了。
这支名谒不可能是原来那支,绝对是另一支新的。然,这支敌军大帅的名谒怎么会出现在她这儿……
一定是有人将此名谒放在此处,而且一定是北赵国的人。
他们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约见她,想约她这个与他们为敌的南赵帅首谈判一番……
会是谁将此名谒无声无息地放在此处?
“来人……”孟妩大叫一声。
不消片刻,青衣侍女急忙从外面奔了进来,气未喘均,便垂首轻声细语地询问:“主上,有何吩咐?”
真会装!孟妩的目光如锥子般盯视着青衣侍女,直至青衣侍女再次颤颤发抖。
“青衣,抬头……方才这名谒你可曾见过。”孟妩盯视着青衣侍女那不住闪躲的眸光;冷冷地道。
青衣侍女迅速地抬了下头;又迅速地垂下头;音如蚊呐言语道:“见过……方才在案几上,婢子便见过了。”
“哦?何处?”孟妩微微侧头示意青衣侍女指出具体方位。
咬着唇的青衣侍女指尖颤颤地指了指案首上的高高一叠案牍,然后又我见犹怜地朝孟妩哀怨地看了一眼,垂眸弄着胸前的衣带局促不安道:“原本在这儿……许是方才主子翻看这些时,将这名谒碰了下来的。”
青衣侍衣那副小白兔我很怕怕的模样,纯粹就好象眼前的这位主子就是一只会吃人虎一般!
孟妩看在眼里,却是疑惑,青衣若是单纯的小婢子,也不用怕她怕得如此历害,何况平日里比之这世间其他身为主子的贵人,在对待婢子方面,她可是温和尊重人权的主子了。难道这前日里她杀了城主的消息从他人口中传到青衣的耳朵里了?可这世上哪个贵人主子手上不沾着几条人命的……做婢子的即使害怕主子;按理表面也不应做出这么大的反应来……只要聪明点的婢子,再害怕,也知道放在心中,在日常生活当中遇上主子便会强忍着不表露出来啊……试想一位主子总是面对一位害怕自己害怕得发抖的贴身小婢,那还受得了,肯定会一巴掌把你这个不知趣的小婢甩死拉到……
据日常观察,这青衣并不是蠢人。
所以这青衣小婢绝不是如表面上那般简单,很有可能这害怕是刻意装出来的,而这名谒很有可能就是她放上去的……间者,很有可能青衣是北赵国的一名间者……不过这是猜测,没有把柄,抚着额想了想的孟妩不敢肯定。
“呃……”孟妩轻吐一口浊气,松了松紧扣住这片名谒的指尖,淡淡地看了一眼青衣便道:“如此……不用伺候,你且自回去歇去吧。”
“诺。”青衣侍女似乎松了口气,忙垂眸,双手交叉,蹲福一下,便小碎步退至门口。然,眼见着青衣侍女就要转身迈步出屋,青衣侍女却又一抬眸,眸光闪烁不定地朝案首瞟了瞟,这方才扭身跨出屋门。
孟妩眼见着,心中一动,赶紧走到案首前仔细翻了翻,那叠原被青衣指过的案牍中赫然飘落出一张绢条,上面写着一行笔迹熟悉的小楷——明日长亭相见。
南宛城东郊有一处雅地,修竹绰绰,小溪潺潺,平日因常有城里的贵人去赏景游玩,因而南宛城城府便出币修了一座供人休憩的茅顶长亭。
然,因北赵军兵临城下,忧心患患的贵人们便没了那寻乐子的心思了,故而长亭那儿除了打柴的樵夫累了来坐坐,便鲜有人迹了。
此日,长亭中一大早便来了两位鲜衣怒马的贵人和几位长随。
赵穿在长亭中一直等到日落也不见那妇人的身影。
那妇人真得铁了心不想与他再有瓜葛……赵穿止不住一阵苦笑,“子汝;罢了!我们且回营。”随后袍角一摆,他朝长亭外迈了几步,
侍立在一旁负责警卫的子汝忙小跑到旁边的小竹林,让长随解下系在修竹上的马匹牵过来。
就在这空档,长亭那边突然“锵”的一声,寒光乍现……
数十米远处,几名乔装过路的樵夫突然暴起,从柴堆里抽出长剑和长刀朝此时身边只有一位侍卫跟着的赵穿冲了过来。
那几名刺客的身手很快,转瞬就扑了过来,刀和剑直劈赵穿上、中、下三路,寒光将赵穿的周身封得死死的。
“刺客,刺客……”侍卫大喝示警,只来得及用身体为赵穿挡了这次极为凶险的死招,顿时这侍卫被刺客几乎劈成两半死在赵穿身前。
这几名刺客见这一必杀之招没杀着赵穿,仅顿了顿,互相一点头,立即又招式凶猛地朝赵穿攻了过来。
赵穿剑术极好,且又身经百战过,就在这猝不及防的前一招被已死的侍卫挡了过去空档时,他猛然后退一步,迅速地拨出了佩剑,左支右挡一气呵成连封住了这几名刺客的第二招和第三招……
凡事若失去了先机,事情便失败了一半。毫不例外,这几名刺客这次刺杀行动也同样如此。
加之赵穿剑术高强,同时与几名武力值较强大的刺客近身缠斗十来招也只是略显势弱而已。
这十来招足够了等到小竹林里的子汝等人闻警赶来援助了。
☆、第六十二章 仇人
这几名刺客除了一名逃走,一名重伤被俘,其余的两名俱都被格杀毙命。
而那名重伤的刺客,不等子汝等人问话,便用最后的力气咬舌自尽。
子汝没问到伤俘任何有价值的迅息,只好逐一查看刺客的死尸,当看到刺客的凶器时,子汝悚然,他发现这凶器都是淬过毒的。
他紧张地连忙地冲到北赵王身旁,请君上上下仔细察看一番是否被刺客伤着。
还好没有!子汝他们长松了口气,拭了拭额间的冷汗,万幸地暗叹道,“若是君上被毒剑伤了,死在刺客的手下,他们这些负责君上警卫的人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了。”
回到营地后……
“君上,这次刺客行刺,定乃有人泄露君上今日行踪……臣一定要彻查……”子汝垂手请罪:“此番臣不慎,恳请君上责罚。”
“呃……”抚着额倚靠在案几上神思不属的赵穿回神,迟钝片段后方才摆摆手,“子汝,此次不能怪你,只怪寡人大意了……”
“君上莫要烦恼,臣观妩夫人非无情之人,这刺客来刺应与妩夫人无关。”子汝见自己的君上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心里也随着黯然,无奈下只好出语安慰,只是自己不善安慰人,言语间将安慰的话变成了为小妩辩护,“抑或这间者未能将信送至妩夫人手中……”
北赵王凤眸一凝,转眸凝向垂手呈情的吕子汝,剑眉一扬,心想:“吕子汝也许说得对,阿妩并未曾收到自己的信。”
想通这点,赵穿的心情顿时扬起,额间的那股郁气消散了许多,只听他淡淡地道:“无须彻查,这行刺幕后主使人便就是赵楚,这世间只有他这种阴暗之人,才会用淬毒之器暗杀寡人……”
他顿了顿,又抚着额一脸倦色地让子汝下去……
子汝退下,跪坐在榻上的赵穿长身而立,在帐中焦躁地来回踱着步,他真想此时立即冲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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