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亭郡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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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亭郡主_-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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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也该抠完了,要作的姿态也需放低了,而且再不回去,只怕家里要换主母了。
  回家才没两天,家里又来媒人。这次爹爹倒是没有一口回绝,进来跟我说也许是我的良配到了。
  什么良配,就是那个罗家三小子!
  怪不得那日镇安王妃巴巴的要来看我,定是这个罗三与他娘说看上我了,他娘亲自相亲来了。这不,儿子喜欢,娘亲满意,竟派媒人来了!
  我心里好生不爽,竟像被人算计了似的,于是故技重施,摇着爹爹的手说不愿嫁。
  爹爹说:“罗家倒是门当户对,他家三小子我也见过,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人品文采如何。”
  伯父家的四哥与罗恒交好,闻说罗恒上门求亲,哈哈大笑:“他罗子建也有看上女子的时候?”
  什么意思,难道他竟是断袖的不成?
  四哥说他眼角甚高,一心要觅个才貌双全的绝色女子,就算平时一起逛花楼,对人人趋慕的花魁也是不屑一顾的。四哥又说:“我们嫣妹妹,倒是配得起他。”
  哼,我配得起他,他配不配得起我?这个四哥平时不学无术,喜欢流连坊间,罗恒既然和他混在一起,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爹爹最不喜人拈花惹草,听说了他的行径,心里便已是不喜,加上我撒娇不依,便以我年纪还小,而且祖母去世未够三年尚未除服,不好结亲的借口,回绝了罗家。
  伯父听说父亲拒了罗家,不大高兴,说道:“在宁州罗家也是一等一的人家了,你还要怎么挑?真的是做驸马做得眼角太高了你。”
  爹爹分辩说罗恒名声不太好,三叔又不高兴了:“男人大丈夫那个没有逢场作戏的时候?那罗三的文才是上乘的,家里又有钱又有势,自然人多想攀附他,别人眼红,中伤他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亲没有结成,我很高兴。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学祝英台,自己出去找梁山伯呢?钱财家世不是我稀罕的,重要的是如爹爹娘亲一般,情投意合,两心相印。
  
  在家里日日无聊,便寻了个机会和青竹一起换了男装,溜出去玩儿。
  两人在市集逛得累了,就寻了一家雅致的酒楼,上去二楼要了个雅间,和青竹一起一边浅酌轻尝,一边探头窗外,看街上红男绿女,人来人往。
  忽然青竹低声惊呼:“是四爷他们。”
  我探头一看,果然看见四哥和几个公子哥儿,正迈步进来这间酒楼,其中一个人,赫然就是被我拒婚的罗三公子罗恒。
  我吩咐青竹赶紧把我们的房间门关紧,不然让四哥看见,回家说了出去,伯父他们又有一番唠叨。
  不一会,听见隔壁房间熙熙攘攘,竟是他们坐了我们隔壁的雅间。
  我和青竹不敢大声说话,青竹淘气,竟然贴近屏风去偷听他们说话。只是他们话语高声,便是我坐在桌旁,也听得清清楚楚。
  听得一人说:“光是喝酒,也是无趣,不如使人去红楼叫几个姑娘过来唱唱曲儿。”
  跟着马上有人嘘他:“文若,怕是想借机亲近你的京娘吧。有贼心没贼胆,怎么不敢直接上红楼去?”
  又有人说:“他若被人发现进了红楼,只怕明儿就不能站着来见我们了。谁不知道他被他家娘子辖得死死的。”
  文若分辩道:“我只是爱她唱曲而已,她的曲儿,真真是天籁之音。”
  另有人附和道:“那倒是,红楼京娘的曲和群芳馆燕云的舞,堪称宁州二绝,无人能及。”
  罗恒这时说话了:“那也未必,你们孤陋寡闻而已,青云你说是不?”青云是我四哥的字。
  刚才说话的人不服了:“子建难道见过更好的?且介绍来,我们也去见识见识。”
  我心里一惊,难道罗恒这厮竟要拿我来与风尘女子相提并论?
  只听得四哥连忙说:“子建年年出去游历,见多识广这是自然。天下之大,宁州不过是江南一隅,我们不要坐井观天。”
  众人不依,非要罗恒说出是谁。
  罗恒却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四哥及时阻止。底是自家妹妹,自然不愿意被人评头品足,倒不枉我平时叫他一声“四哥”。至于这个罗恒,却令我更加讨厌。
  看看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便瞅了个空儿,小心着不被隔壁发觉,和青竹悄悄回家去了。
  
  才回到家,下人便来报说师傅来了,我顿时欢呼雀跃。
  师傅是出家人,由我五岁开始,便开始教导我运气吐纳,也教我一套防身之术。因为是女子力气不济的缘故,和高手打架硬碰硬当然是不行的,但是我的本事,用来闪避逃命,或是对付一般无武之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和师傅结缘,还有一段故事。
  
  那时我还在京城,常常跟娘亲去白马寺上香拜佛。白马寺是皇家庙宇,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
  我一如既往,趁人不注意就溜了出去,爬上寺后的一棵大树,躲在浓密的枝叶里,看着嬷嬷,侍女们寻我,如热锅上的蚂蚁,我便偷着乐。
  忽然人声响动,一个尼姑提剑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左右一看,躲在一个大草堆里头。
  过了一会,又跑来了两个人,看见这里有几个大草堆,便停下来搜查。眼见就要搜到尼姑藏身的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心思一动,故意由树上摔下草堆,再从草堆滚下来。
  那两人果然被我吸引了注意力,提剑向我走来,我害怕了,放声大哭。那两个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人放柔声音问道:“小妹妹有没有看见一个尼姑跑过?”
  我点点头,随手往东边一指:“那边去了。”
  侍女们听见哭声,赶紧出来寻我,那两人看见有人来了,赶紧往东边去了。
  侍女们看见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抱我回到娘亲身边。
  娘亲拈开我头发里的一根碎草,碎碎念念道:“嫣儿,可怎生得让你文静一些?”
  我记挂着草堆里的尼姑不知怎样了,于是对娘亲说:“我的手绢丢了,要回去寻。”
  娘亲说:“不过是一条手绢儿, 丢了便罢,捡回来也没得脏兮兮的。”
  我不依,哭闹着要去。
  娘亲被我闹得心烦,却不明白这手绢儿对我有什么重要的,只好让人领着我去寻。
  到了寺后,我让来人站在一边,不许跟着我。侍女们都知道小郡主脾气怪异,只要仍在她们视线范围内,也就随得我了。
  我装模作样寻手绢,晃到尼姑藏身的草堆,眼尖看见乱草中有一个白色的瓷瓶,就捡了握在手里。我拨开草丛,看见尼姑倚在一边,脸色苍白,衣襟散乱。她手中紧握剑柄,看见是我,松了一口气,复又看见我手里握着的瓷瓶,神色大喜,伸手夺过,倒出几粒药丸,拍入口中。
  侍女只看见我半边身子,有些着急,叫道:“郡主,可曾找着了?”
  我一边应她,一边掏出一条手绢,往地上擦一擦。
  尼姑看见我的模样,莞尔,轻轻地说:“谢谢你,小郡主。”
  我跟她说:“我叫嫣儿,住在驸马府。”
  她点头笑。
  侍女看见我不动,要走过来寻我。我赶忙站起身,朝她走去:“找到了。”
  不知怎的,我直觉觉得和这个尼姑很亲切,好像除了爹爹,娘亲和大哥外,她是我另外一个亲人似的。
  猜到了吧,那便是我后来的师傅。
  
  三日之后,师傅上门,说是要拜见公主。
  等闲她是没办法见到娘亲的,偏那日娘亲带我进宫,刚好回来。我趴在娘亲的腿上,透过轿帘往外看热闹,忽然看见她,也不等轿子停稳,一骨碌地滑下轿来,扯着她的衣裳叫姑姑,倒把娘亲吓了一跳。
  娘亲一向善待出家人,加之看见我与她亲热,心中奇怪,便让人把她请了进来。
  
  师傅原来是玉缘派门人,玉缘派乃西域佛家门派,发源地为玉缘寺,西域大部分庙宇都是玉缘一派。玉缘派以感化世人,悬壶济世为宗旨,除了在自身庙宇出家的和尚、尼姑外,在俗家也广收门徒,然而他们的影响力重在西域,中原这边,知道他们的却是不多。
  师傅与娘亲说了些佛缘佛法,又说那日在白马寺见到小郡主,觉其聪明伶俐,与佛有缘,故此冒昧上门,欲收为徒。
  娘亲听见不高兴了,说:“我家虽然信奉佛门,但是并未打算送女儿出家。”
  师傅说:“拜佛收心,未必定要出家。小郡主虽然出身大家,不欠教导,但是年纪尚小,顽劣未收。倘若练习打坐心经,再受佛法熏陶,于她早日收心养性,大有裨益。”
  娘亲正日日为我一个女孩子家,顽劣甚如男童而苦恼不堪,听她这么说,不由心动。
  个个小儿都好客,我对师傅尤甚欢迎。师傅坐在那儿与娘亲喝茶,我便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嬷嬷要来抱走我,我撒赖不依。
  师傅微笑,抱起我放在膝上,手掌在我后背轻轻摩挲,我竟安静地坐在她膝上听她与娘亲说了一个时辰的话,不再扭动。
  
  娘亲终于决定让我拜师傅为徒。
  那次师傅在我家住了三个月。
  一开始师傅只是教我打坐吐纳,我哪里坐得住,常常不到一刻钟便站起来要跑。有时候师傅会抱着我,像刚来那日一样在我背后摩挲,我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在背后游动,无限舒服,便不想动了。但是大多数时候师傅只是给我讲西域奇闻趣事,我大好,听得津津有味。可是我一坐不住,师傅便不开口,于是我只好忍、忍、忍,忍住不动!
  过了三个月,师傅向娘亲告辞。那时的我,已经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上一两个时辰,娘亲大为高兴。
  从此长则一年,短则半载,师傅就来我家,住上十日或半月,教我新功课。
  
  我年纪渐长,开始跟着长辈出席正式场合,幸得师傅教我心法,治好了我好动之症,才令我在正式场合,中规中矩,从未失却礼仪,不曾丢了娘亲的脸面。故此,爹娘一直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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