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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二年,过了正月,宫中的聚宴骤然少了,十三贝子府里也清闲了许多。转过年,日子渐渐暖起来,春柳发了新芽,迎春花绽放,万物迎来新春的繁荣。兰淳看着窗外暖暖的阳光,想到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终是过去了吧!
出了正月,皇上就下旨要胤祥监管了刑部,户部还要协助胤禛,胤祥多了不少的差事,所以进来一直格外的忙碌。二月十二,皇上由张廷玉等大臣陪同,开始了他一生中的第五次南巡。这次,皇上命太子胤礽监国,总理一切朝政。胤祥与胤禛更是成了太子的臂膀,忙的焦头烂额。兰淳常常在半夜惊醒之际,摸到身旁的床铺已经冰凉,起身,才看到书房中,火烛总是微微地亮着,在漆黑的夜里忽闪着一抹淡淡地光晕……
兰淳看着胤祥日渐消瘦的脸庞,心中有些疼惜,可是看到虽忙碌但却渐渐心情好起来的胤祥,兰淳又不禁为他高兴,矛盾的心情,却是充满希望的盼望!眼看着德妃娘娘五十大寿即将来临,兰淳提前替胤祥准备好了全部的贺礼。五十而知天命,这样的整寿在宫里不多见,虽然皇上不在,自然也是要大操大办的,况且年前德妃娘娘又刚晋升为皇贵妃,这样的日子更好好庆贺的。知道胤祥忙碌,所以所有的贺礼兰淳都是亲自挑选,生怕出了错!
寿宴这天,兰淳与胤祥一起进了宫,胤祥还要去上书房处理公务,午宴时才能到景仁宫,兰淳知道所以自己先到景仁宫去给德妃娘娘拜寿。
“主子。”彤儿小声地唤了兰淳一声儿。兰淳挑了挑眉头,转头看向她:“怎么了?”那丫头一笑,看兰淳还盯着胤祥的背影,笑道“要不要奴婢把十三爷叫回来?”
“小丫头,能耐了不是,连主子的命令都提前下了?别罗嗦了,快走吧!”兰淳点暗暗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接过小桃递过来的手炉,向她微微一笑,“走吧!”说着向西六宫门口走去!
到了宫门,早有人在那里等候,出来接兰淳的正是德妃娘娘宫里的管事太监李海儿。见了兰淳出来,忙得跑过来一个千儿打下去:“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兰淳一笑:“快起,哪里敢劳烦公公迎我!”
李海儿笑着站起身来:“这是奴才的本分!福晋小心!”边说边忙得上来伸出手臂轻扶着兰淳。
他扶着兰淳进了宫门,说道“奴才出来时德妃娘娘吩咐了,让您进了宫先去揽翠阁,四福晋十四福晋她们都歇在了那里,先见见她们再过娘娘那边去,娘娘今儿早还要去佛堂。”
兰淳微微点了点头,李海儿在前面带路,彤儿这些从人只能留在茶水房,静候着宫中宴会的结束。狭长的甬道里不时闪过贵妇诰命们的身影,兰淳跟她们并不熟,见了兰淳她们也只是按规矩行礼,而兰淳只是笑着点头还礼而已。走了一会儿,就看见毓庆宫近在眼前,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兰淳忙停住了脚。
“好大的口气?开口就是二百万,说,这二百万,江苏巡抚给你们多少?”兰淳听到是太子的声音,再搭眼一瞧,只见毓庆宫里跪满了大臣,一个个无精打采,怨气横生地跪在殿外。兰淳不禁疑惑,这是怎么了?
“回太子爷,这笔款子是四爷批了的,说是要赈济今年江苏的洪灾!”
“狗奴才,你竟敢拿四爷来压我!滚出去!”兰淳愣愣地听着太子的叫骂,心下一片疑虑,此时的太子储位尚稳,可是刚刚听他的口气明明对四爷不满,难道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互相猜忌了?
“福晋?快走吧!”兰淳的疑惑被李海儿的话打断。
兰淳回过神冲他笑了笑,“你先去给福晋们回一声吧,就说等人散了些我再去请安祝寿,那么多人已经够娘娘头疼的了,这会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说完兰淳又往前走,心里继续思索着,按说此时太子还是信任四爷和胤祥的,只不过是索额图心里着急才办了件傻事,难道历史上记载的不对,难道说是太子沉不住气,事情败露后把索额图当成了替罪羊?胤祥曾跟自己提起过,去年江苏发大水,颗粒无收,几百万灾民生计无着,连兰淳都知道朝廷应该拨款赈济灾民,这太子竟然驳回了四阿哥和胤祥的辛辛苦苦写出的公文?
不管怎么样,兰淳知道那件事免不了要发生的,明知道有危险却不知如何躲避的滋味实在是难受,兰淳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地保护好胤祥他们不受波及……
出神的走着,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兰淳忙走上前,“雪慧姐姐,好久不见!”
“呦,兰妹妹,几日不见竟像变了个人,出挑的越发光彩照人了,呵呵!”雪慧见是兰淳,也走过来,戏谑着道。
“姐姐,咱们是彼此彼此了!”两个人边走边聊,慢慢地走到了一片梅林,兰淳素知这董鄂雪慧的小名就叫梅儿,此时天虽暖了,却还是红梅娇艳,兰淳不禁拉着雪慧去“赏梅”。
“姐姐,你看那只梅好美啊,戴在你头上岂不是人比梅还美吗?我去帮你摘!”刚走进去,兰淳看到前方一株血色的梅花,开的正艳,于是跑着到了梅树下,要为雪慧摘梅。正要摘,只听梅林后方却隐隐传来些声响儿,越来越近。。。…
“你主子现在是太子爷身边的祸患,八爷九爷他们可都不是瞎子!这是砒霜,去,把它下在郑娘娘的药里!此事一定要在皇上回宫前办妥!“太子宫中的管事太监何进说道,”迟了,我要你的命!“
“公公,这是要奴才去害主子,奴才怎么敢?若是让人发现……”一个小太监唯唯诺诺的说道。
“罗嗦什么,有太子爷在,你怕什么?若是你替太子爷办成了此事,从此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进威胁道。
兰淳悄悄地躲在树边,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出任何声音。
“好了,此事若是办好了,太子爷自然疼你,若是办砸了,你就替你主子下地狱吧!”阴冷的声音传来,兰淳怒气上涌,恨不得立马抢下那包药,摔到太子脸上去,那可是郑春华的催命符,真没想到太子竟会如此心狠手辣!
五十 放弃
“兰妹妹!你怎么了?”雪慧走来,见兰淳脸色铁青,一只手搭在树枝上,眼神呆呆地看着梅林深处,雪慧走来她都没有发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问道。
“哦……姐姐,我……我没事,刚看到两只小鸟打架呢!”兰淳回过神,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伸手摘了一朵红梅,“来,姐姐,我帮你插上。”兰淳苦笑,自来到宫里,自己也学会了变脸,而且这变的速度是越来越快,都快赶上段誉的“凌波微步”了!
“哎呀呀,真是名如其人呢!姐姐,现在九阿哥若是看见您啊,还不立马就飞奔到皇阿玛那儿求他指婚,然后马不停蹄地把你娶回家!”兰淳突然故意提高了嗓门,梅林深处接着就没了声音,兰淳心下知道那两个人已听到自己的声音,溜了!
“兰妹妹,这话说的是!幸好十三已经大婚了,若再晚点说不定他还要与九阿哥打擂台呢!呵呵……”雪慧戏谑道。
在这压抑着个性与自由的宫里,也只有雪慧敢自信地面对所有人!那份个性张扬与真情流露连兰淳都自叹不如!听到她的话,兰淳不禁羡慕她这份毫无顾忌的放肆大胆!
“姐姐,胤祥这辈子可没这个福气了,花落谁家,塘间落梅!姐姐,都要大喜了!兰淳不久又多了位好嫂子!”兰淳嬉笑着,年前就已经听到了九阿哥指婚的消息,兰淳虽替雪慧高兴,却也不得不可怜这位佳人最后以泪洗面盼君归的命运。
雪慧告诉兰淳她要到延禧宫,也就是慧妃娘娘那里去,然后陪慧妃一起为德妃娘娘拜寿,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兰淳不敢再耽搁,与雪慧分开后立刻赶往德妃娘娘那里。一路上,兰淳心里都想着梅林中何进的话,听他的意思八阿哥九阿哥他们仿佛已经察觉了太子与郑贵人的事,不然太子就不会这么急着要杀人灭口。兰淳本以为太子对郑春华是真心的,但是出了事就狠心要杀她,看来这又只是傻女人的一厢情愿罢了!那次兰淳与郑春华谈过后,就听说皇上本来就发现了他们的丑事,只是“家丑不可外扬”,才没有声张,但是却秘密地将那孩子打掉了,还将郑春华关进了辛者库,兰淳那些日子生着病胤祥又出门办差,后来才听到宫中的消息,可是为时已晚,兰淳这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个“旁观者”,历史决不允许她插手的!
但是,郑春华不能死,她可是活生生的证据。前些日子,江夏镇的任伯安为救其弟任绩安甘愿献出自己用了十数年来编写记录百官隐事《百官行述》及几处钱庄、当铺,太子心动,知道胤祥管理刑部,将任博安扣押,意欲拖胤祥下水,曾派人找胤祥,让胤祥杀掉郑春华,可是胤祥拒绝了太子的命令,不但没有杀死郑春华,还跟胤禛一道火烧了《百官行述》……兰淳知道太子早晚都要倒台的,现在看,太子与四阿哥已经产生了矛盾,若是郑春华死了,岂不是让胤禛胤祥两个脱不了与太子的干系,恐怕八阿哥与胤禛这敌对的两边都不愿让这个砝码就这么白白牺牲的!兰淳知道,现在必须要帮助胤禛胤祥保住郑春华!这可又是一场赌局,若是被八阿哥他们发现,胤祥恐怕……
兰淳想着,已来到了景仁宫,只见各府福晋诰命围了一屋子,连八福晋都来为德妃娘娘拜寿。兰淳走进去,给德妃娘娘请了安,与各位福晋寒暄着行了礼,听她们彼此甚欢的聊着,兰淳也说不上什么话儿,就自顾自的找了个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