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淳将晚晨拉近自己身边,梳理着她的一头乌发,沙哑道,“你是我的晚晨丫头,是我耗尽心血培育出来的明月!不要妄自菲薄,不要折磨自己,我会心疼的!”
“福晋——”晚晨扑到兰淳怀中嚎啕大哭,“对不起!福晋!奴婢让您受苦了!奴婢对不住您!”
“错不在你,只怪我当初太过自私,不曾断然阻止你与他的接触。”兰淳苦笑了声,叹道,“作茧自缚,自作孽不可活!如今我已无力力挽狂澜,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晚晨,随我回宫去吧!我不能一错再错,枉送了你的一生!”
晚晨抽泣着抬起脸,望着兰淳充满希翼的双眼,咬牙用力摇了摇头,坚定道,“奴婢不走!奴婢要赎罪!奴婢不能让福晋独自承受一切!”
兰淳摆手,对她道,“情字难忘!我尚且为情所困,挣扎多年,终也不能释然,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晚晨呢?”
“福晋”晚晨呜咽道,“福晋待晚晨之恩,我此生都无以偿还,来世愿再为奴为婢,侍侯跟随您一辈子!”
“来世?”兰淳仰望着天幕苍苍,苦笑道,“我已是无来世之人,何必还要委屈你?”
“人天自两空,何相忘?何笑何惊人?生生的两端,空背负,万丈尘寰!”
“南无阿弥陀佛!”晚晨回过神擦着泪,闭目合掌念道,“秀发落净,皈依我佛。佛曰,众生渡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福晋,奴婢罪孽深重,便陪着您一起,在这人间炼狱中慢慢煎熬吧!”
一百零九 独唱
雍正六年。
繁星点点舞夜色,枫叶渐红相思浓,秋叶飘落一地黄,落叶片片知秋情。季节悄然转换着自己的角色。初秋的风还残留着夏的余味,习习而吹,有丝凉有丝暖。静谧的月,明明柔柔,散发着柔和的光;繁空星星点点,跳动着夜的韵律,寂静的夜,偶有一两声虫鸣,在窗下清唱。
景仁宫。
兰淳独自在园中呆立,秋风四起,寒意袭来,兰淳不禁打了个寒颤。三天以后,兰淳,不是十三福晋就会永永远远在这世上消失,而兰淳将成为大清国雍正帝的兰贵妃。
“前世还爱不够才会再约,今生绝不让悲剧重演,只要爱得够坚决,时间空间都穿越,前世最感伤的终点,今生化作感动起点,绕的路太远不后悔,我们是最美的,轮回。”
一首最喜欢听的《茱罗记》伴着兰淳清脆的声音飘向远处,不知唱了多少遍,却再也找不到那最美的轮回。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并没有打断和着泪水流泻出的音符。
苍白的日子,在他和皇后面前兰淳总是掩饰着内心的失落,唯有这寂静深夜她才能放纵自己想他。
无力地斜倚在山石边,乌丝在肩上轻泻,柳眉轻蹙,窗外细雨绵绵,暮色压抑的沉闷渐渐释放,空气中弥漫的是挥不去惆怅,指缝间传来了丝丝的凉意,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那昨日的欢笑……
“这是梦吗?”歌声戛然而止。
胤祥……胤祥……
此刻,我多么希望你轻唤我的名字。
此刻,风冷夜寒,就如曾经不爱灿烂,却正是风过群山花开满天。
我曾经与你坐在这里,希望从此,记忆中没有哭泣,没有别离。
可,终究是这样一个结局吗?
胤祥,我不想放手的,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像你那样,灵魂与身体同我如此契合,也没有一个人如你这般爱我,原来,我以为爱来源于习惯,而对你的爱却是冥冥注定的,只在相识地刹那仿佛就注定纠缠的一生。
可转了一圈,我又回到原点,在这个世上,我失去了所有,仅仅有着一个自己。……
兰淳正想上前,眼前真切的他却突然转身,目不斜视地向兰淳走来,于是心开始狂跳不已,带着一丝惊慌、一丝羞涩失措地看他越走越近,然而竟是故作不经意的擦肩而过。
于是喑哑的岁月兀地生出悸动的响箭,曾经昏暗的衣裳瞬间泛出月牙的白光。
“别走!”兰淳失控地从背后抱住他,嗅着他身上淡淡而熟悉的体味,泪湿他的衣襟。
“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兰淳闷声问道,这些日子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原来夜不能眛的人,不止我一人。”他的声音轻淡而冷漠,兰淳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调跟自己说话,双手交叉紧紧抱住他的胸膛,手指抠进他的衣襟里。
“似这般寂静的夜晚,更会徒生千般惆怅,又怎能安然入睡呢!”兰淳叹道。
“你——”胤祥侧目望了眼她身上的月华色罩衫,不觉皱起眉道,“风寒露重,怎穿得这般单薄?你是嫌药还吃得不够,想让太医再多开几帖吗?”
“若是如此,才能得到您的瞩目,多吃几帖药又有何妨?”
“别以为说些乞怜讨好的话,我便会原谅你那日的狂妄!”胤祥冷笑道,“你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女人!这些日子,你让我在人前颜面扫尽,皇后娘娘直追问着你受伤的缘由,只道是我委屈欺负了你。若非皇上出面圆场,说你是因一时迷失心智,方才做出这等惊骇之举。我真不知,我这怡亲王的脸面往哪搁!”
“未想皇上竟会在此刻为您解围?”兰淳冷哼道,“真是个贤父仁君啊!不知还有多少人,暗地里受了他这般的恩惠,却又不能说出口来。”
“你此话是何意?”胤祥狐疑地看着她,又道,“你从来就如此锋芒毕露,以前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会忍耐如此之久?”
“您难道只记得这些吗?”兰淳苦涩道,“二十多年,留在您映象中的,就没有别的?”
“那倒也不竟然。我知你通音律,会弹钢琴,更写得一手好字——”说到此处,胤祥一顿,垂首望着她交握的双手,又叹道,“你却不懂得收敛!”
“我本是懂得的,只是这冷酷无情的地方第一次教会我坚强!”兰淳冷笑道,“可是学会了坚强,却已记不得什么是幸福!”
“你若真是看透了,便不会有今日在此独唱!”胤祥摇首道,“可见你还是心有不甘的。”
“我的心已经被人弄丢了,又何来锥心有不甘呢?”
“何谓无心?”胤祥望着她清丽秀雅的面容,适才的烦闷不觉一扫而尽。
月光下,胤祥的脸似镶了层淡金的黄晕,散发着柔和的光彩,眉眼间带着微不可及的笑意,全然不复前段时日的冷漠绝然。
兰淳眼中不觉一热,哽咽道,“我本无心,奈何情到深处!”
胤祥略带失望的叹息了声,放下兰淳围着自己的双臂,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得兰淳唤住自己道,“爷知道吗?我有样特殊的东西要给您看!”
胤祥不觉站住,疑惑道,“什么东西?”
兰淳浅笑道,“这件东西,我不愿拿出本意是想忘却前尘往事,安分守己地过好此生。可到如今方才领悟,只要是付出过血汗所得的,即便再刻意忽略,也终究不会遗忘。亦如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即便再身陷绝境,也终究不忍放弃。”
胤祥拧眉望着她,却见兰淳转身后,抬眼笑道,“这件东西,我只给您看,这样的我,您也只能看到一次。”说罢,抬脚跑进了房里。
片刻,房门幽幽开启。
白衣无暇,舞姿轻盈,优雅清丽,淡若无痕。胤祥吃惊地望着她轻灵飘忽的身姿,快速律动的足尖,仿佛遥不可及的仙子在林中漫舞,恍有嫦娥临别奔月之势。倩影偏偏,如此熟悉,雪色真丝抹胸公主礼服,秋眸灵动,细嫩白皙的肌肤光彩照人,点缀着玫瑰的芳香,风华绝代,宛若天际不沾纤尘的仙子,出水芙蓉,天然雕琢,雪白的颈上,那枚十字架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闪光。如云的秀发一半散下,垂在身后,另一半则用一根粉色的丝带束起成蝴蝶结状,纯美纤柔,水晶色的公主鞋,华美高贵,嘴角一丝迷人的微笑,胤祥看呆了!
良久,忽听得一声痛呼,胤祥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抱住她倾倒的身体。
兰淳顺势揽过他的项间,呢喃道:“你还是在意我的,是不是?”
胤祥的眼光突然闪动着异彩,盯着她道,“你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尘芳美目含笑,低声道,“您可以立即放下我,拂袖而去。”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这是激将法?放开,我岂不是成了傻子?”胤祥抚上她白皙滑嫩的肌肤,只觉手下生酥,心神荡漾,不觉低咒了声道,“为什么见了你我总觉得我的生命里好似少了很多东西?为什么你让我无法抗拒?”
握住他欲收回的手,兰淳轻叹道,“多与少,非要分的这么清吗?人生多多少少又有什么关系?如若要怨,就过了今夜再怨,如若要恨,到了明日再恨!”
胤祥一怔,随即笑道,“是啊,何苦压抑刻薄自己呢。”说着,拦腰抱起她,向房中走去。
“胤祥,半年了,你总留给我你的背影,你的冷漠和拒绝让我的手不敢再去触动你的身影,你不知道,我只能在深夜静止在你的虚拟中,把你的身影勾画一遍又一遍……”兰淳感到他听到自己的呢喃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接着低下头,风起了,拂过兰淳的身影,长发飘起,泪眼相望。
走进门,他捧起兰淳的脸贴近他的唇边,痛苦地问道:“我到底为何会爱你?告诉我!告诉我!”
兰淳无力地摇头,他猛地吻上去,狠狠地撕咬着兰淳的唇瓣,粗喘着边吻边说,“我这是怎么了?你的味道……为何如此令我心痛?我……我要你……我要你……”
意乱情迷的胤祥突然将兰淳推向床边,紧接着欺身把她压在身下,兰淳双手被他强势地扣在头顶上方,他的唇暴烈地吻着兰淳,霸气的舌尖在她的口内翻腾,兰淳只觉得被他吻到窒息,可是心中却又惊又喜。
“胤祥……”兰淳喃喃着,他已趁势霸道地撬开兰淳的牙关,此时的他浑身透着让兰淳感到陌生的霸气和粗鲁,兰淳不住地轻颤,可�